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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傾天下》五十 相忘江湖
白炎的手掌溫暖的蓋在無瑕的臉上:“怎麽好像我比北川王差很多,你做了一個虧本買賣似得。”

無瑕笑道:“外面聽起來很是熱鬧,不如出去走走?”

白炎略微一想:“也好,今日正好是集市開市日子,我們下去逛逛。”

於是兩人攜了手下了車,大約是因為風華的案子暫時有了個了結,兩人心情都不錯,一路上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糖人的,還有人用麥芽糖在大理石上作畫的,無瑕東看看西看看,這些東西都是無瑕小時候見過的,後來到了花城,這些東西都只能在博物館或者電視裡看見了,現在這些都真實的出現在無瑕的面前,勾起了她心裡最深處對故鄉對家人的懷念。

白炎陪著無瑕東走走西看看,卻不見無瑕真心想要買什麽東西,笑道:“原來你真的只是下來走走的……”

無瑕偏過頭去看著白炎,認真的道:“其實我一直在想,要送給風華什麽東西比較好,想來那些貴重的珠寶綾羅,她見得比我還多,俗氣的東西她看不上眼,我又想不出來什麽不俗氣的東西……你說風華喜歡練香,我們去找賣香的鋪子可好?”

白炎點點頭:“你看,還說沒想好,這不是都想得挺周到的麽?”

抬眼,正好看見一家“蕪香苑”,古色古香的,聽著名字就讓人舒服。

見白炎和無瑕進了店來,掌櫃是個女的,頭髮松松的束起,臉頰兩側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的容顏,看不清到底多大年紀,見顧客來了也沒有多麽熱情,只是淡淡的道:“兩位要點什麽香?”

無瑕微微側了側身,用詢問的眼神看這白炎。

白炎略略一思考:“沉香、麝香、水蝶之吻、鳳翔之風、雪山鴻爪、岸芷汀蘭。”

前面兩種無瑕是知道的,至於後面的名字,如果不是和沉香麝香放在一起,無瑕怎麽也猜不出來竟然是香料的名字。

聽到白炎一一報來。

那掌櫃總算有了一點點反應,微微抬起頭來挑了挑眉,按照白炎所說,分量包好裝在一個精致的小匣子裡道:“十金。”

無瑕倒吸了口氣,沒想到風華的練香竟然這麽耗費銀子,摸了摸身邊荷包裡的銀兩,怎麽都不夠數,早知道之前問過白炎回酒家拿了錢再出來。

看著無瑕窘迫的樣子,白炎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對掌櫃的道:“去炎字號銀莊去兌。”

掌櫃接過白炎的銀票收到懷裡,繼續手中的夥計,再也沒有抬頭。

無瑕走出蕪香苑,有些忿忿的道:“你早就知道這香料這麽貴,為什麽進來的時候不提點我一聲。”

要是今天不是白炎這個大財主在身邊,自己又拿不出來那麽多錢,可如何是好?

“留著你那點小錢給我買東西吧……”白炎笑眯眯的攬著無瑕的肩膀往外走:“你都隻想著給風華買禮物,這麽久了也不見你送什麽禮物給我。”

“喲~還吃風華的醋啊?你羞不羞?”無瑕懷裡抱著裝香的盒子,抽出一隻手,曲起手指在臉上刮了刮。

兩人嘻嘻笑笑的往外走,臉色如外面的夕陽一般的絢爛,完全沒注意到剛剛在忙手中夥計的老板重新抬起頭來。

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夥計,老板低聲吩咐道:“這個人要的是‘姽嫿’的配方,小心著人去盯著,另外告訴老大,這裡有了慕容石的線索。”

那個夥計點頭退下。

老板長發遮蓋下的嘴角輕輕的彎起,似乎在自言自語:“只要找到慕容石,那個孩子的身世謎團或者就能揭開了,到時候,我看你能逃到什麽時候!”

白炎說是要禮物,

可是挑了半天也沒挑到什麽東西,最後無瑕隻好買了一個能掛在白炎羊脂白玉笛子上的白玉墜子,算是交差。白炎看著無瑕,興致勃勃的將那個不足十兩銀子的墜子,多此一舉的掛在那個千金不賣的笛子上,覺得和她在一起,一直都是自己在做虧本買賣。

雖然無奈,白炎看著無瑕彎起的眉眼,心裡甜滋滋的,醉在了這夕陽下。

趁著天色還算早,白炎和無瑕趕回花魁樓。

經過這次鬧得沸沸揚揚的案件,花魁樓早就沒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雖然還有不少恩客,但是多半都形色匆匆,沒有了大聲喧嘩,沒有了恣意調笑。

老鴇看到白炎來了,像是見到了大救星一般,忙不迭的殷勤上前,拽著白炎的衣袖道:“公子可算是來了,你不知道風華姑娘自回來後,就將自己一個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老奴真是擔心……”

白炎和無瑕的目光都定定的落在老鴇拉著白炎的袖子上。

那凍得死人的眼神。

老鴇知趣的撒了手,裝傻的賠著笑。

自從白公子和這個夫人好了之後,不知道讓多少花魁樓的姑娘傷透了心,以前他還和那些姑娘說說話沒幫她們配個這個配個那個,可是夫人來了之後,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白公子的眼裡心裡全都只有這位夫人了。

白炎微微頷首,示意老鴇帶路。

老鴇笑的諂媚走在前面,幫白炎攔住那些往這裡打量的恩客和姑娘。

風華的門果然緊閉著,門口也不是沒有人,但不是碧璽也不是珍珠,而是曾經的常客——“護花鐵羅漢”周大人。

無瑕和白炎苦笑:怪不得風華誰都不見了。這哪裡還見得著。

“周大人,你的速度真快。”白炎嘴角微微彎起,對周大人點點頭。

周大人也沒想到白炎和無瑕會這麽快來花魁樓,有些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尷尬的笑笑:“事情算是有個段落了,周某身上雖然還有其他的任務,但是離開襄城也不過幾日的時間,總有一些話要說清楚,做個了結。”

白炎和無瑕無語。

解鈴還須系鈴人。

他們倆的事情還是他們倆自己解決的好。

“我和你已經沒什麽好說的,過往的種種,我是恨你,你也恨我的吧?這次謝謝你沒有為難我,從此愛恨一筆購銷,我們誰也不欠誰的,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風華的聲音帶著倦怠,她很累了,愛北川王很累,被周大人愛更累。

可是為什麽愛這麽累,而那麽多的人還直至追逐著愛,甚至覺得沒有愛就活不下去?

風華有些迷茫了。

周大人的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消失,他手捏起拳頭、松開、又捏上……

反反覆複好幾次,可是腳步卻不曾移動。

“那個孩子……”

“什麽孩子?”風華冷笑道:“你做什麽夢?你別自欺欺人了!”

周大人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退的乾乾淨淨,身子晃了晃,白炎有些看不下去了,準備伸手攙扶周大人一把,沒想到周大人已經自己伸手扶住走道裡的欄杆站住了,對白炎和無瑕擺擺手,垂著頭往樓下走。

連見最後一面的必要都沒有了。

從此,天下陌路人。

看著周大人踉踉蹌蹌的步伐,無瑕歎了口氣,原本給風華帶禮物的好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來。

白炎伸手攬了一把無瑕的肩膀,伸手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別想了。”

無瑕點點頭,忽然眼前一個黑影晃過,熟悉的讓無瑕不由的下意識的從白炎的懷裡掙脫。

白炎緊抿著嘴,看著那個和北川王墨肖似的背影。

“我!”無瑕看著白炎垂下來的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上前拉了拉白炎的衣袖。

一下,沒有動。

兩下、三下……

沉默的兩個人,做著重複的動作。

無瑕最後急的眼淚都快來了,一把拽過白炎笛子上的那個墜子,想要拽下來,可是系的太緊了點,無瑕怎麽拽也拽不下,勒得手都白了。

白炎一把抓住無瑕的手,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胸口。

無瑕的淚水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你們兩個想在我門口站多久?”風華懶洋洋的開門。

微微卷曲的長發海藻一般披了一身,將海棠色的長裙都遮住大半,僅露出逶迤的百褶裙尾。

側著身子斜靠在門框上,纖纖玉指中一個金色的香包,長長的金色的流蘇灑了她一手,她低頭湊在香包上,細細的嗅著:“站在外面多分生,有話進來說吧。”

正在鬧別扭的兩人聽了她的話,也不好在糾纏下去,一前一後從風華的身邊走過。

房間裡燃著淡淡的香,很淡很淡,不是讓人昏昏欲睡,而是讓人有一種停止思考的馬上就要入定的感覺。

無瑕不知還好。

白炎仔細嗅了一口,臉色劇變,上前一步拽住風華的手腕,將那個香包一把奪下,扔在一邊,同時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個瓶子,放在風華的鼻子下面,厲聲道:“風華,你給我醒醒!別這麽鬧脾氣!”

“怎麽啦?風華!”無瑕看到白炎這樣子,也猜到了幾分,這香包裡面的香必然對風華有損傷,而點的那淡淡的香不過是為了防止無瑕和白炎受傷。

“無妨。”風華睜大眼睛,對著白炎一笑:“師兄,這不是‘碧落’,這是‘相忘江湖’。”

這香不是送給自己的,是送給他的。

從此以後,他一定可以過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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