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掩面哭泣的手頓了頓,她也頗為吃驚,這南桑公主下手未免也太過陰狠了。
南桑公主一離開風華的房間,風華立刻就往焰焰的房間裡趕,她承認她要報復北川王,要把他的后宮攪得一團糟,但是從未想過取人性命。
深一腳淺一腳,提著裙子一路飛奔的風華,差點和迎面而來的北川王撞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北川王簇了簇眉,漆黑的眸子一暗,死死的盯住她。
難道北川王墨以為是自己對焰焰下的手?
風華愣了一愣,提著裙子往後踉蹌了一步。
北川王眸子鎖住風華,寒星一閃,還是將那質疑的眼神收了回來,對她招招手:“來了就一起進去看看吧。”
“焰焰怎樣了?”風華亦步亦趨的跟在北川王的身後,焦急的問北川王道。
“情況不妙!”北川王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在床上半躺著那個憔悴女子身上。
自己難道真的是天煞孤星的命?
身邊的女子,都沒有一個能善始善終。
之前是無涯,後來是無瑕,撇開那個有名無實死了的芙兒公主,現在又輪到焰焰了。
北川王的手捏的緊緊的,指尖似乎要戳進掌心。
焰焰,你不能有事!
北川王是深深吸了口氣,將目光掃過床邊跪著一個白胡子大夫。
“怎麽樣了?”北川王冷冷出聲。
“回稟大王……姑娘、姑娘她、中的毒,老夫也不知道是何毒?”白胡子大夫匍匐著轉了個方向,朝北川王跪拜磕頭道,對上北川王的那雙眼,從心底打了個冷顫,那雙眼,那雙眼……仿佛從十八層地獄中走出來的閻羅一般邪妄。
北川王面色陡然一沉,雙眼微眯。
原本就安靜的焰焰房間之內,頓時鴉雀無聲,人人提心吊膽,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慎,招來殺身之禍,成了北川王的出氣筒。
尤其是幾位跟隨焰焰的丫鬟,跪在那個白胡子大夫的身後,天寒地凍的臘月,她們似乎都能聽到冷汗滴在潔白的地磚上的聲響,入耳之中竟清晰無比。
那名跪地的大夫,頭一直往低了垂,恨不能躲進地縫裡去。
“什麽都查不出來,你還做什麽大夫?”北川王目光一凜,他的眼神如沉積了千年的寒冰,散發著幽幽的冷氣。
聲音並不算大,卻含著雷霆萬鈞。
白胡子大夫緊握的手心滿滿都是濕漉漉的粘膩,空氣中有暴怒的因子在半空凝聚,形成壓抑的恐懼感,在他們的頭頂上不住的盤旋,透過皮膚的毛孔緩緩滲入他們體內的血液,然後迅速的擴張蔓延,就如同一根有毒的藤蔓。
這樣壓抑而緊張的氣氛,就連風華都不自覺的懸了心。就好似她身邊放著一個巨大的氣球,有人拚命的往裡面打著氣,眼見著那氣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她卻不知這個氣球何時會突然砰地一聲爆炸。
就這樣過了半刻鍾,在這極度壓抑的氣氛之中,絕對考驗一個人的內心承受力,然而,預料中的爆炸並沒有來到,看著北川王面容深沉如海。
風華隻得一試, 輕聲在北川王耳邊商量道:“王,妾身曾經師從石頭老人,不知道可否容風華給焰焰姑娘看看?”
北川王將目光從焰焰的身上收回,看向風華,風華隻覺自己的血液在他毫無表情的注視中迅速的凝結,但她的眸光卻始終沒有絲毫地閃躲,而是直直的回望過去,一直看進北川王的眼底,他眼底的情緒是什麽?是憐惜,還是擔憂,亦或者是不信任?
光透過淡青色的窗紗和回文格的窗棱照進來,會文字的花紋印在北川王深青色的長衫上,印在他青銅的長冠上,如水銀流動,勾畫著北川王堅毅完美的線條,柔和的光暈籠罩在他的周身,卻掩不住他眸中流轉的冰冷和邪魅,和日漸明顯的臉上的那道傷疤。
一片寂靜無聲,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風華聽到焰焰出了事情,來之前,或者還有一點點愧疚,但是現在對上北川王詢問的眼神,則將那最後的愧疚消散的一乾二淨,她一定會救回焰焰的,她讓他對自己的懷疑,對自己都不信任愧疚。
“好,你去試試看!”北川王薄薄的嘴唇一動,吐出的字眼冷靜殘酷:“這個大夫既然是什麽病都看不出來,就沒有什麽做大夫的資格了,拉下去,不要讓本王再看見一眼!”
“大王……大王……”那個白胡子的大夫渾身顫抖了起來,他是傻子也能明白北川王的意思。
侍衛上來將白胡子大夫拖出去的時候,風華看見他呆過的地方,一灘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