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王史官記載:
商王朝四十六年至四十八年。
一向是四足鼎立的諸侯藩國:東國、南桑、西陵、北川開始了史無前例的混戰。
最開始是東國發生政變,九王爺在北川和南桑的協助下,打敗了西陵和東王,稱王。
然後是西陵公子白趁西陵王和東王出兵的時候,發動政變,稱王。
接著是西陵公子白向北川王開戰,並與戰場上俘虜了北川王大將,九王爺獨子無邪。
開出的條件,不是割地也不是賠款。
而是一個女人——
無瑕。
北川王府。
焰焰垂首跪在王府院子裡。
南桑公主坐在她面前的軟塌上,身後站著三四個侍女,還有七八個侍衛。
其中一個侍衛手裡高高揚起鞭子,南桑公主一聲令下,鞭子狠狠的打在焰焰的身上。
焰焰沒有動彈,就在那鞭子快到她背上的時候,只見她微微一揚手,那鞭子像是一條得了主人命令的遊蛇,反過身去,狠狠的砸在了揮鞭子的侍衛身上。
“啊!”那個侍衛幾乎是尖叫著,將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另一隻手抱著受傷的手,嗷嗷的叫著。
焰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兀自站起身來,伸手往自己跪髒了的袍子彈了彈,雙手背負在身後,聲音不見波瀾的對南桑公主道:“王妃教訓完了沒,教訓完了,焰焰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你個賤人,你個狐狸精,給本宮站住!”南桑公主狠狠的瞪了身邊的侍衛一眼,幾乎是跳下軟塌,一隻手手指著焰焰的鼻子罵道。
焰焰本來就高挑,而南桑公主卻極為矮小,她努力的抬頭還沒能指到焰焰的鼻子,這讓她更加氣憤,且不說北川王府的人明地裡順著她這個正牌王妃,可是不少人都被那個長得妖媚的風華姑娘收買了人心,剩下那些北川王的侍衛還有年長的丫鬟,管家則都傾向於焰焰姑娘。即便是那個被休棄了的無瑕夫人,在北川王府的地位都比自己高。
自己明明才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可是自己偏偏像是一個局外人,除了自己從南桑帶過來的人,幾乎沒有人理睬她,沒有人信服她。
在南桑的時候,自己雖然說不上是父王的掌上明珠,但至少是自己說的話,沒有人敢不聽從,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人敢不順從。
北川王對她也不算差,百忙之中竟然陪她說說話,從未短過她的吃穿住行,雖然他從未在她的房間裡過夜,但是,她還是癡迷於北川王的男子漢氣魄,那樣的魁梧,那樣的出色,即便是他的冷漠,在她眼裡也是很酷的,可是慢慢的久了,她發現自己和那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沒有什麽兩樣。
可是,自從九王爺稱了王。
北川王對自己的態度就越來愈差,離開府邸好幾天回來,自己作為他的妻子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是自己的侍女偷偷的打探,才知道北川王一回來就去了焰焰的房間。
這讓她一點都忍不下去了。
那個女人,除了張的高一點,有什麽可以和自己比?
出身,不過是北川王從百花樓門口救下來的孤兒。
冷漠,不會對男人撒嬌,不會甜言蜜語寬慰男人。
殺手,沾滿了鮮血的手,不會為男人做飯洗衣。
焰焰冷笑一聲,她除了身為南桑公主,那一點點值得北川王心動?
她那一點點少女情懷,在北川王的面前簡直不堪一提。
焰焰甚至不屑於與她爭寵,她從來不屑於與任何一個女人爭寵。
她現在擔心無邪比擔心南桑公主更甚。
瀟灑的甩甩頭,
焰焰甚至沒有再看南桑公主一眼,轉身就走。“公主,你看怎麽辦?”一個侍女慌慌張張的上前:“好像是北川王朝這邊看了一眼。”
南桑公主臉色一下子由通紅變成了蒼白,小手拽著胸前的衣襟,似乎像是害怕的喘不過氣來:“怎麽,怎麽會碰到北川王?”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本來本宮想殺雞敬猴的,沒想到柴刀砍在了棉花上——不著力,哼哼。”南桑公主氣的一腳將腳邊的石頭踢飛。
“哎呀!”
一聲嬌俏的驚呼。
原來是,石頭踢到人了。
南桑公主順著聲音望去去。
那個出身青樓的風華,一身海棠色的金邊棉襖,裹著一身雪白的狐狸毛大裘,正由奴婢攙扶著揉著自己的腰。
“哼!又是一個狐狸精!”南桑公主冷笑一聲,斜了一眼,不再作聲,卻看著風華正嫋嫋娜娜朝自己走來。
說起焰焰,南桑公主是不平。
說起風華,南桑公主是嫉妒。
她怎麽可以生的那麽好看?
千嬌百媚,在她身上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妾身見過南桑公主!”風華對南桑公主的冷臉色並沒有放在心上,依舊風度翩翩,款款行禮。
“你來做什麽?”南桑公主剛才受了焰焰的氣,現在看到風華對自己畢恭畢敬,心裡頓時舒坦了很多,於是拿出一副南桑公主應該有的派頭來。
“妾身聽說北川王回來的,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去看望?”風華對南桑公主的態度不為在意,兀自玩著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淡淡的道:“聽說,北川和西陵的戰事進展的不是很順利,甚至折損了一名大將,想來大王現在的心情一定很浮躁,需要人安慰才是……”
南桑公主心頭一跳,面上卻裝作什麽都沒有:“那你怎麽不去?”
“哎呀呀……我哪裡夠資格?”風華掩嘴笑道:“北川王最在意尊卑禮數了,妾身現在去,豈不是自找沒趣?”
南桑公主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風華。
風華揮揮手,撩起鬢角垂下的長發:“公主如果不願意去,妾身倒是樂意代勞。”
南桑公主冷哼了一聲,不欲與風華再多說,似乎和她在一起多呆一刻,都會降低自己的身份。
“幫本宮準備燕窩。”
……
南桑公主走到北川王書房前,透過沒關好的門縫往裡看去。
北川王一身深青色的長衫,前面的幾上是堆積如山的竹簡,他曲起一條腿,斜靠在軟榻上,一隻手拿著逐漸,一隻手隨意搭在曲起的腿的膝蓋上,燭光中,他那身影長長地映在穹形殿上,有一種異樣的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