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煙火,柔亮明媚,然而短暫起來亦是可以很短暫的。錯一錯眼珠,便永不再見。好像人情人之間彼此溫柔的情懷,亦是這個樣子錯身不見。這種無瑕式獨有的消極與決絕,讓白炎怒火中燒,她怎麽可以這樣。
“梟夜!”白炎怒火中燒,冷呼道。
“少主!”梟夜一直跟著白炎,無瑕的離開,除了白炎,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雖然北川王默許了焰焰代替無瑕去西陵和親,但是如果沒有白冰的協作,梟夜的防水,焰焰根本不會出現在無瑕的面前。
不是無瑕不夠好,而是那樣的無瑕,會造就那樣的白炎,那樣的白炎,是他們所不願意見到的。
“立刻替我備馬!”沉聲喊了一聲,攥緊了手,一股揪心的滋味讓他沒有辦法再控制住自己,動一動薄唇,就下了暴力的命令:“替我轉達白冰,他的厚禮,我收下了!”
白炎這個人,曾經離那個最令人羨慕的位置,不過一步之遙,之後經歷了生死一劫,將很多東西看開了,無所謂了,心態也就平和了,這也就是為什麽他看上去總是一個溫潤的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君子如玉,可是這不代表他一生下來的性格就是這樣,誰也不要忘記,他也姓“白”,南桑王族的姓氏,從骨子裡都有這一種天生的王者霸氣。
平時被他的謙謙君子的外表所蒙騙,那是因為他的底線很低,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線就是無瑕,如今他的底線一旦被突破,他的表象就被撕開了,這個男人一旦玩真的,就是絕對的說一不二。
望著白炎,梟夜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白炎,隻覺背後涼風嗖嗖。
他幾乎是飛一般的跑了出去,幫他打點好,沒有再多一點點思考,一點點猶豫,也不去顧及他是否能將無瑕追回來,只求他不要是這副嚇人的模樣。
白炎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馬就像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唉……”梟夜看著白炎在雨中策馬,不由的歎了口氣。
“你放心,他追不回來的。”焰焰站在他的身後,越過他的肩膀看著白炎的背影,那樣一朵青蓮般的男子,也會如此的失態。
梟夜愣了愣,差點忘了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焰焰,這個冰塊一樣的美人。
“北川王和白冰聯手,你覺得白炎孤身一人能對付的來嗎?”焰焰心裡歎了口氣,她還是希望白炎將無瑕追回來的,畢竟,身邊,能幸福的人太少了。
看著她幸福,感覺自己也有點希望罷。
焰焰彎起嘴角,自欺欺人的笑了。
她不知道,這樣絢爛的笑,落在梟夜的眼裡,他的失神。
“北川王舍得?”梟夜喃喃的自語,三十歲的人了,竟然孩子氣一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北川王以為那是我。”焰焰苦笑,伸手去接屋簷上的雨水,冰冷的雨水穿過她的指縫,一直冷到了她的骨頭縫裡。
梟夜挑了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焰焰:“他舍得?”
焰焰聽罷,笑意更濃了,她也轉過頭去打量梟夜:“你覺得呢?”
梟夜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伸手去觸摸焰焰的臉頰:“我不舍得。”
焰焰身子一緊,卻沒有伸手打開梟夜的手,任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這樣的雨夜,很適合放縱自己的心情。
“你做殺手多少年了?”梟夜只是輕輕一觸焰焰的臉,立刻將手收了回來,拇指在食指和中指肚上摩挲著,似乎是在感受焰焰皮膚的細膩。
焰焰笑意更甚了,她伸手抓住梟夜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臉頰:“十七年了,
你呢?”“比你多五年。”梟夜拇指肚輕輕的摩挲著焰焰冰冷的唇,天很黑,看不見焰焰的唇,他隻覺得很冷很軟。
“你有沒有過女人?”焰焰繼續笑,可是淚水卻流了下來,有個地方,她永遠都回不去了,有個人,她永遠都不可以再愛了。
梟夜愣住了,他從未想過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她不笑的時候那麽冷漠,笑起來的時候又像是春暖花開,這樣的女殺手在殺手界怎能不出名,梟夜皺著眉,將自己知道的殺手名錄過了一遍,眉頭鎖得更緊了,聲音低啞著退開半步,試探著問:“你是北川王府的焰焰姑娘?”
焰焰搖搖頭,上前一步,雙手攬住梟夜的脖子,這樣的動作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來說, 焰焰做起來頗有些生硬,可是她壓下身體上的不適,還是盡量的放軟身體,冰冷的呼吸噴在梟夜的脖子裡:“不是……”
焰焰,北川王取的名字。
隨著那段經歷的結束,而結束。
她是慕容煙,正真屬於她的名字。
輕輕的將唇點在梟夜的嘴角,慕容煙吐氣如蘭:“十七年前,慕容家的那場內訌,你知道的?”
梟夜身子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想動都動不了了,不僅僅是因為慕容煙問出來的這件事情,更是因為慕容煙的手,緊緊的貼著他的胸口。
他不是沒有過女人。
十幾歲二十歲剛出頭的時候,和兄弟們經常出入煙花之地,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特別是他們這種提著腦袋過日子的人,今天活著,也許明天就死了,於是今朝有酒今朝,是他們最正常的寫照。
可是,像面前這樣的女人,卻從沒見過。
特別是她的身份——和自己一樣生活在黑暗裡的殺手,漂亮的殺手,那種誘惑,就像是黑夜裡吐著信子的美女蛇。
“你身上有傷?”慕容煙的聲音像是在囈語:“一共四道,在胸口、背脊和小腹?”
梟夜隔著衣服,按住了慕容煙的手,聲音有些沙啞:“不要再說了。”
“很疼吧?”慕容煙的丁香卷過他的耳後。
不是她的動作,而是她的話,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全部崩潰,這麽多年,白炎對自己不是不好,卻從沒有人問過自己疼不疼,反手扣住慕容煙的背脊,將她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身上,此刻的他們多像是相濡以沫的,離開水的兩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