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事,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自己是誰,自己的父母是誰,他卻不知道。
他們兩人,誰才最悲哀?
白炎策馬沒飛奔多久,就在意料之外被攔住了。
不是白冰的人,而是北川王的人。
他認識的,曾經將他傷的不成樣子的小六。
“好久不見了,白公子。”小六看清了來人,不由的心裡歎了口氣,松開手中的韁繩,抬了抬帶著的擋雨的鬥笠,露出一雙鷹一樣的眸子,對他拱了拱手示意,對於一個值得自己把他當對手的人來說,遇見他甚至可以和遇見朋友相比,更為愜意。
“擋我者死!”白炎一揮手中的馬鞭,一道青色的光影似乎割開了層層雨霧,閃電一般朝小六飛去。
“奉命行事!”小六抬了抬眉,相比上一次相見,他的脾氣似乎漲了不少。
不過也很好,上次他那樣失魂落魄,甚至一招都沒有出,這樣的對手,交鋒沒有什麽意思,這次就不同了,白炎出手了,不是在北川王府沒見過他出手,但是那樣不顯山不露水的白炎,武功都不過是點到而止,他很想看看南桑第一奇公子,白炎的武功到底有多深。
他的動作和閃電一樣快,青光一閃,一道殘影過後,那不幸的被殘影擊中的小六身下的駿馬,就已經倒地。
小六周圍的人幾十號人,不知什麽時候全部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都一眨不眨地看著一身濕透了,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白炎,即便是這般的白炎,依舊是風度翩翩,隔了傾盆的大雨,他的周身像是被帶起了一層蒙蒙的水霧,看的不夠真切,襯托的他更像是天上謫仙。
只是,如果對上他的眸子,那雙眼……仿佛從十八層地獄中走出來的閻羅一般邪妄,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沒有人可以相信天底下,竟然有這樣一個人,可以將邪惡與超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到那樣的極致而找不到一絲絲的違和感。
白炎和小六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要不是小六感到了強勁的殺氣,及時跳開落地,現在跟著駿馬倒在雨水裡的就是他了。
那誰都沒看清楚怎麽揮出來的鞭子,現在大家看清楚了,精準的抽在駿馬的脖子上,深可見骨,咕咕的鮮血從傷口流出來,混在雨水、汙水中,流了一地。
小六感到很壓抑,這種壓抑是下一刻,即將爆發的壓抑。
“我說過的話,不想再說一遍。”白炎冷冷開口,下一刻他手上多了一把劍,剛剛從小六身邊的人手中奪過來的劍。
那個人吃驚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背脊上的冷汗一層一層。
兩柄劍同時刺出,一時之間,劍光閃爍,忽快忽慢。
白炎在北川王府從未用過劍,他通常是用手過招,這一次,是他真正看到白炎的手上拿著兵器,尋常的一把劍,在他的手腕轉圜中,在半空中有如火龍,夾著無比強大的氣勢,瞬間擋在了小六身前。
小六不得不被他的劍氣所逼,硬接了那對方強橫的一劍。兩道劍氣相接,瞬間產生一股大爆炸,四周的樹木被強橫無比的劍氣,強行摧毀,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十丈方圓的空曠場地。地上雜草橫飛,一個深坑憑空出現在那裡,十分駭人。
“退開三丈!”小六看著被劍氣所傷,倒在地上的兄弟,大叫道。
白炎並不理會他,手中的長劍一顫,四周的地面瞬間波動起來,一股強大無比的赤紅劍氣,瞬間揮出,與那千百道劍氣瞬間相撞,發出一道刺目的光華,頓時巨響震天。只見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間向四外擴散,那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一轉眼間就把數百顆大樹橫腰斬斷,紛紛倒下,聲勢駭人。
小六勉強擋了他三劍,隻覺得體內的真氣亂竄,要是強硬著繼續阻攔,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想到自己二十幾年的深厚內力,不由的有一點點沮喪。
正好這時候,抬頭看見不遠處天空滑過的一道流星般的光華,夾帶著長長的嘯聲,他知道這時候無瑕的隊伍已經順利的通過西陵和北川關卡,只要過了那個關卡,就算是白炎有通天的本領,他也不可能輕舉妄動了。
“撤!”小六揮了揮手中的劍,身邊帶來的兄弟圍過來的時候,剩下不到一半。
小六歎了口氣,看著白炎飛奔而去的背影,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