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白笑眯眯的松開了手。
荷荷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搖晃了好幾下,才扶著侍女站定。
等她的心跳慢慢的恢復了正常的頻率,放眼望去。
公子白一身淺金色的虯龍長袍,分過花園裡的花花草草,一路朝落月殿走去。
那是她的宮殿!
一滴冰涼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手背,濕潤的觸感。
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在外人面前落淚了。
很討厭自己哭泣的樣子,很醜,很猙獰。
從嫁給公子白之後,她所有的快樂悲傷都被公子白控制著,
以前覺得自己有個諸侯國父王,有一個權貴的母妃是多麽好,可以不受人欺負,可以嫁給一個年輕有為,同時又有權利的男人,自己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是幸福的。
至少公子白對自己是和善的,可是如今仔細想來來,他至多是沒有為難自己,對待自己的好更多的是放任自己,從未用心對過自己,多心酸,一點屬於兩個人浪漫回憶都沒有,忽然清醒過來,就像被人從頭澆了杯冰水的。荷荷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嫉妒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患得患失,對另外一個並沒有多討厭的女人,怎麽看都不順眼,怎麽看她都是一個勾引走自己夫君的妖精。
這樣的生活,開始荷荷以為是公子白的性格使然,兩個人的生活還算是可以細水長流的,甚至聽說無瑕會嫁過來的時候,她還這麽認為,結果她實在高估了自己,得到消息公子白去了落月殿,她會睡不著,又不敢失態,只會在夢裡,咬著被單無聲哭得肝腸寸斷,他在落月殿的每個晚上,她都會怕得瑟瑟發抖,怕得睡不著覺,怕他永遠在落月殿,也不會回來了。傷心到了極點,有人把自己的心打碎了,然後一片片全撂在了火裡,眼睜睜看著它,焚成灰燼。
原來這世上最傷心的事,就是連心都灰了。
正如珠兒所說。
她有妖術。
要是自己再不阻止她,公子白就會被她迷的不知天上地下,會荒廢了朝政,甚至——
將公子白和珠兒所說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她想到了另外一件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公子白會娶一個完全陌生的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南桑的公主,而且是父王的掌上明珠,身後有權貴之家的母妃做靠山,要不然今日,自己就會和那個橫死的北川王妃易地而處了。
想到珠兒說起的,南桑公主死的時候那個慘樣,北川王甚至不顧一年多夫妻情分,連個敷衍的解釋都欠奉,外面的傳言是因為南桑公主和北川王的小妾爭寵,結果被暗算,北川王事後也是知道的,而他選擇了放任的方式,任那個女人離開了北川王府,幾乎像是一顆水滴滴在沙漠裡一般,人間蒸發。
南桑公主的母親並不是妃級,只是一個小小的美人,她失去了女兒之後的日子,怎麽想也不會好過。
想到自己失寵之後的後果。
荷荷不寒而栗。
不行,自己要想點辦法,不能坐以待斃。
荷荷有些驚慌的拽著身邊的珠兒,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掐著她的手搖晃個不停。
荷荷的指甲修的很漂亮,呈完美的弧形,按照常理這樣的指甲是不會造成他人傷害的,可是現在,荷荷因為過於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珠兒的皮膚,差一點就要將珠兒的手掐出血來。
可是珠兒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痛,她心裡滿滿的都是激動,那是一種計劃了很久,甚至差一點就要擱淺,現在荷荷的反應,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