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元星!” 客舍中,周洛驀睜雙目,眼底各有一股精氣凝煉,如芒射出,足有尺許,刺破空氣,發出厲厲尖嘯,如劍破空。
第一氣竅中,周洛凝結成第四顆元星,並且,他的四顆元星都散發濃鬱至極的橙色光輝,其中隱隱有一抹黃意在醞釀。
“可惜,第二氣竅仍然差一絲,無法煉就第十六層祭台。”
周洛略顯無奈。
隨即他掌中一翻,一塊半拳大小晶塊出現,內中有玄黃二色氤氳氣流,正是玄黃古氣。
“一塊晶塊內,是一古單位的玄黃古氣,我有二十七古單位的玄黃古氣,如果我把這二十七古單位的玄黃古氣全部煉化,肯定能煉就第十六層祭天之台。”
周洛搖了搖頭,最終沒有這麽做。
這些玄黃古氣他要留著,直覺告訴他會有大用。
在玄黃塔第十層時,守關者曾暗示他,在玄黃塔以外,沒有任何渠道能得到玄黃古氣。
“是時候了。”
周洛謔然起身,“白雲空……這是你自己找死!至於禦妖宗,這一次,除非你們出動道胎境高手!但是……這種可能性太低。”
道胎境高手地位不低,一旦出現,必定引人注目。
周洛沒有加入一元宗的可能,但在韓厲長老的主張下,一元宗主動幫助周洛,派人監視虛劍門周圍。虛劍門只是二星勢力,如果有陌生道胎境高手出現在其附近,韓子霜會第一時間通知周洛。
周洛面遮灰巾,背負沉雪大槍,離開同升客店,向北出夢溪城,向虛劍山而去。
從他出夢溪城那一刻起,就有許多人隨之出城。
春日之後,積雪漸融,四野蔓延綠意,河道開拓,江湖滿溢,對於修為較弱的修行者而言,很多平常的道路無法通行。
比如闊達千丈的滔滔大河,就算是煉元三星、四星的器修流、術修流,也很難一口氣飛渡,不得不繞行。
周洛很清楚,有很多目光在看著他,即使他面遮灰巾,也避不開有心人的視線。
以前,出夢溪城向北不遠,橫渡不過數裡寬的沂水,再向西北即可到達傲雲山余脈的虛劍山。
現下夢溪城北的沂水河道擴大至十多裡寬度,體修流沒有三千以上體質數值,精血雄渾,很難涉水而渡。
周洛有此能力,但他選擇出城後向西北方,逆上沂水上遊,大約三四百裡,在一處較窄河面過河。
此處河面不足三裡寬度,水流湍急,周洛縱身飛躍,一步便是二三十丈,踏足波峰,水不過足,立刻躍起,又是二三十丈,再落下時河水沒過足面,他又第三次躍起……如此十多次,最後一次踏足水面,河水淹至膝部,而後他飛身登上對岸。
前後不過十幾次呼息時間。
登岸之後,周洛直奔北方虛劍門。
在他之後,一行數十人也渡過沂水,他們來歷混雜,分屬各方勢力,有人頷首說道:“他一口氣通過第十九層玄黃塔,得到的好處不言而喻,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靠近,無法察知他的具體修為。”
“只有天朝官方知道吧。”
“保守估計,他的體質數值應該已經接近三千。按照他橙星天賦來估測,大約已晉升煉元五星了?”
“不錯,橙星天賦的天才,從煉元境開始,每晉升一星,進步程度都遠在白星、赤星天賦之上,通常比白星天賦強出五倍至十倍,也不奇怪。”
“快跟上他。”
“虛劍門讓人約戰他,
雖然是有約在先,但是很不合理,明顯背後有禦妖宗……或者是別的勢力的影子,想要對付他。這一戰……各方都想知道結果!” “宗門讓我帶來一塊‘蜃光琳琅’,記錄這一戰的詳細過程。”
“大家都是一樣。”
……
……
虛劍山。
山腳下,是虛劍門外門弟子聚集處,這些外門弟子,去年還都是散修,被虛劍門招募。那時,周洛和他們一樣。
如今,周洛再回此地,已然大起大落。
他被虛劍門出賣,反出虛劍門,今日,回來履約一戰。
虛劍山出乎意料得寂靜,這份寂靜從周洛上山開始,終於被打破,自山腳下眾多外門弟子開始,一聲聲喧嚷響起,眾論紛紜。
他路過入門弟子精舍,在山道見到許多入門弟子,其中少數他仍有印象。人群之中,他看到了陳霸。
在他之後,尾隨他而來的修行者合計有上百,也登上虛劍山,虛劍門沒人敢阻攔。因為所來的人,基本都是夢溪城三星、四星勢力派出的高手。
他進入虛劍門山門,通過虛劍門核心弟子的一座座宮殿,竟是空空如也,似乎虛劍門的煉元境核心弟子一個不在。
“好大陣仗。”
終於,周洛抵達虛劍山之巔。
虛劍大殿前,論劍道場。
這裡是虛劍門弟子一切爭鬥的最終地點,可以生死搏殺。
他再次踏上此地,看到數百名虛劍門核心弟子,只是人群太密集,他一時沒有發現雁忘歸。
虛劍大殿前,有虛劍門主陳久、梁副門主、楊元老、景湫元老、許多執事……周洛也看到丘岩執事。
他看到道場正中的白雲空。
白雲空一如當日,眉間藏星,目中含劍,一襲白袍,豐神俊朗,一團如雲朵般的劍光凝繞不散,浮定在他身周。
周洛視線掠過白雲空,只是一掃而過,就落在虛劍門主陳久身邊,他看到了左靈空,此人一臉陰沉。
他還看到另一位見過一面的人物。
駐虛劍門玄黃殿殿使,羋坵殿使。
周洛心中安定。
來此之前,他的天網手環接到一條網信,竟是來自夢溪城玄黃殿副殿使祁風。
祁風副殿使告知他,玄黃殿不會干涉他和白雲空的約戰,但會命羋坵殿使出面,若是約戰過程出現逾越之舉,玄黃殿就會插手。
夢溪城很看重周洛,尤其此事牽扯泗水城的禦妖宗,夢溪城的天朝官方更不會袖手旁觀。
正因如此,周洛才鎮定從容,采用這種方式,坦然正大,徑直登虛劍山,上論劍道場。
周洛走向白雲空。
至距離十余丈。
白雲空身周凝繞的如雲劍光忽地嘶嘶銳嘯,發出崩炸空氣之聲,這是他對周洛的警示。
他是器修流,專門祭煉飛劍,他知道周洛是體修流,且登完十九層玄黃塔,又是橙星天賦,此刻修為至少不在他之下,怎會放任周洛靠近於他,近身搏殺?
周洛的確止步。
這令白雲空稍微放心,他冷肅的面孔上,稍微松弛,雙目放射如劍氣般厲芒,逼視周洛,忽然恨恨咬牙,寒聲道:“當日外門弟子甄選,我就應該把你斬殺,可惜被人阻攔,放任你成為如今的禍害。”
對於虛劍門而言,周洛的確是禍害。
已經被禦妖宗脅迫一次,出賣周洛,不但因此聲名受損,更遭到許多打壓,損失慘重。
而這一次……虛劍門,包括他白雲空,被迫立刻邀戰周洛,一樣是受到脅迫。
否則的話,虛劍門上下,尤其是當事者的他,除非腦子壞掉了,才會在這種時候公然邀戰,擺明態度和一元宗,甚至是和天朝官方對抗。
周洛取下遮面灰巾,神情不以為然:“白雲空,我們有約在先,我登玄黃塔後,你我的確應該一戰。如果,我沒有通過第十九層,你恐怕會毫不猶豫,在這裡把我斬殺……
你有一點說得沒錯,當日,你沒有殺我,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大敵,遲早我必須把你擊殺。”
“白雲空,周洛。”
這時,虛劍門主陳久開口,準備上前,主持這一戰。
然而,他卻被羋坵殿使攔住。
羋坵殿使淡漠說道:“我奉夢溪城天書宮、玄黃殿、道學行宮、玄黃塔之令,主持這一戰。”
“這……”陳久驀然色變,卻不敢違抗,隻得停住腳步。
當場之中,虛劍門眾人俱是駭然。
羋坵殿使的聲音越加冷漠:“這一戰,生死不論!如果周洛敗、死,一切休提;若是白雲空敗、死,虛劍門上下,必須任周洛離去,從此以後,雙方再無恩怨!”
虛劍門主乾澀道:“此事……虛劍門一定秉公!”
……
“年輪:三十七;
精神刻度:九百三十四;
真氣指數:二百四十五;
體質數值:二百零八。”
第二氣竅中,眾星之鑒催動,白雲空的底細立即被周洛知道。
周洛心下鎮定。
“可惜,眾目睽睽之下,我不能用道術、飛劍,否則,即使你如此警惕,不讓我近身,我也可在頃刻之間取你性命!”
當然,白雲空居然是煉元七星修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殺!”
與此同時,白雲空陡然驚喝,翻手狠推,裹身的如雲劍光倏然凝縮,凝成一口犀利飛劍,如電飆射,凶狠刺殺。
呼嘯之際,已至周洛當面。
嘣!
周洛沒有絲毫失措,仿佛早知對方會突施襲擊,他不退反進,足下運力,論劍道場的剛岩石地面寸寸崩裂,蔓延數丈方圓。
他反手一抓,沉雪大槍入手,大槍如鞭,簡單直接地從背後向身前,劈空狠擊!
雷霆交轟。
白雲空的飛劍,是一口四星位上品元器飛劍,竟擋不住周洛掌中中品元器體兵一擊,當即被劈落,嗆啷墜地。
實在是周洛的體質數值高達五千多,超過白雲空精神刻度的五倍,雙方之間,全然不在同一層次。
周洛以一力降十會,任何祭器功法,上品元器飛劍,統統都無濟於事。
白雲空臉色霎時慘白,目露驚恐的光。
下一刻,他的視野中,周洛的身影迅速迫近,一股濃重的窒息感撲面而來,仿佛身前十丈之內,連空氣都被周洛持槍殺來的氣勢碾壓,生生排空,形成巨大真空,如一座山頭,壓迫向他。
“登塔之後,你竟強到這種地步!”
白雲空駭然之余,突地嘴角掠過獰笑,心內狂叫,“天才!真是天才……沭府千年第一的天才,哪又怎樣?你大概忘記了,虛劍門的最高功法,就是《虛劍偽殺術》,如此簡單的飛劍一擊,怎麽會是要你性命的殺招?”
噗!
白雲空一口精血噴出,似乎是飛劍被擊潰,引致重創。
然而,就在他吐出的精血中,一點黃光突然爆開,飛上空中,猛烈膨脹,至丈許直徑,赫然是一口黃光巨鍾,倒扣於空,發出沉渾轟鳴。
黃鍾輕輕一震,蕩開四方氣流,首先席卷天地元氣,滾滾如潮,披靡八極,大氣磅礴,如同一條氣流長鎖,裹向正撲殺經過黃鍾之下的周洛。
咚!
氣流裹住周洛時,倒扣的黃鍾恰好雷霆降落,籠罩向他。
周洛察知危險,沉雪大槍逆空暴擊,雪星飄零。
“道器!”
遠處,羋坵殿使色變驚喝。
---這章寫了兩遍,還是覺得……沒什麽意思,過渡得不好,可能能力止於此吧。睡覺,周日或者周一我會試試寫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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