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四六。”
無盡路令符上顯示數字,周洛看後收起。
第二段又有不同規則,各人隨機獲得一個數字,一到十為一組,十一到二十為一組……以此類推,每十人一組,組隊前往終點。
因為第二段比第一段更危險,任何人孤身上路,都極可能喪命,哪怕是如墨未濃、余清河、霓飛裳和塗山旭陽這等人物,也不例外。
“四三九九。”洪洞道。
左靈空挑眉:“三三六六。”
“一二一七五。”另一名繼續第二段的虛劍門弟子梁澈修搖頭,“看來我們不會同一組。”
洪洞道:“左師弟,梁師弟,還有周師弟。為宗派爭光,只剩我們了。”
左靈空淡淡一笑,先轉身離開。
梁澈修倒是說道:“大家小心,性命為首要。”
……
平台上漸次列出一塊塊區域,各有兩丈見方,以數目為序,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所屬區域。
周洛來到“二零四一至二零五零”區域,已有人先到,是三名黑衣如墨的年輕修行者,兩男一女。周洛見識雖少,此刻也已知道,這是四星宗派無鋒劍宮弟子。
他走來時,又有兩名青袍修行者,一男一女,聯袂而來。
這是四星宗派塗山道弟子。
周洛加入,是第六人。
即使剩下四人都是三星、二星、一星勢力的人,這一組也已有半數是四星勢力弟子,四星勢力的強悍,可見一斑。
“無鋒劍宮,東元良。”
“褚無期。”
“池秋。”
這五人同為四星勢力弟子,自然相互認識。
“塗山道,塗山不衝。”
“童含煙。”
無鋒劍宮三人頓時吃驚,叫“池秋”的女子訝然道:“竟然是塗山本族子弟,不字輩,比塗山旭陽還高一輩。”
塗山不衝二十三四模樣,淡淡一笑:“不錯,若論起輩分,旭陽的確晚我一輩。”
他身旁青衣女子頗有姿色,仰望著他,滿目迷離,說道:“那是當然,不衝師兄在我們塗山道當代氣竅境中,位居前一百,諸位能和不衝師兄一組,必然能通過無盡路。”
“原來是塗山道前一百位的高手,想必塗山十九截鎮魂釘至少已修成了四截?好,這一路上,我東元良一定要見識一番。”東元良微露不悅說道。
塗山不衝不以為然:“隻修成四截鎮魂釘,怎麽可能在我塗山道氣竅境中位列前百?東元家族本就是三星勢力,並入無鋒劍宮,必然更上一層樓,我也要見識見識。”
夢溪城四大四星勢力間多不和睦,尤其無鋒劍宮和塗山道,一向爭鋒得厲害。
周洛冷眼旁觀,這時,又走來二人,看到東元良、塗山不衝五人時,不僅微微變色,其中一人忙即上前:“三星小衍宗弟子呂飛,見過東元道兄!”
東元良略怔,旋即恍然:“原來是小衍宗的人,你竟認識我?”
呂飛道:“我曾經隨師長拜會無鋒劍宮,觀摩了無鋒劍宮弟子會比,見過東元師兄連敗七人,威震群倫!”
東元良笑容滿面:“小衍宗本就和我無鋒劍宮交好,你過來吧,跟緊我們,可保你安穩通過無盡路。”
呂飛大喜,連忙答應。
“你呢?”
塗山不衝臉色不大好看,問向另一人,“哪一勢力,叫什麽?”
此人略有拘謹,施禮道:“二星李修家族,李修同,見過諸位道友。”
“二星。”
東元良、塗山不衝等人都是搖頭,毫不掩飾鄙薄之情,不再多問,又看向周洛。
“李修家族?是修水旁的李修家族?”忽然,一道清朗聲音響起,又有二人走來,一男一女,開口的是其中的年輕男子。
李修同連忙道:“正是。”
同來的秀美少女,十七八歲模樣,白衣勝雪,笑吟吟道:“原來是府城五星李家的一支支族,來到我們夢溪城地界,在修水畔起家,已有百年,十年前才升星至二星勢力。”
她身旁白衣男子道:“李修同道友,不介意的話,與我們同行吧。我是一元宗韓子冰。”
“韓子霜……”白衣少女忽然目光一閃,驚喜叫道,“周洛……啊,周道友!”
周洛也早看到對方,不禁笑道:“韓道友。”
韓子霜歡快走來,道:“周道友,我就猜到無盡路你是一定會來的。快一點,此番重逢,你難道還不將你的信符給我麽?”
周洛失笑,取出一枚信符,遞給對方:“韓道友,上一次我是當真沒有信符,聽你說後,我回去才到玄黃殿換了一些。”
從宗派或玄黃殿換購空白信符,以精神祭煉,再交給他人,信符在一定距離內催動,自己便能感應。
龍廟鎮殺蝦妖時,周洛的確沒有,顯然,韓子霜並不完全信。
韓子霜欣喜接過信符,道:“姑且信你吧。來,我介紹給你,這是我兄長,韓子冰。”
白衣男子和李修同交談幾句,兩人都是笑容滿面,已經達成一致,都含笑過來。
韓子冰道:“你便是我小妹提到的周洛,周道友?”
周洛心生疑竇,卻不顯露,平靜道:“韓道友。”
他又與李修同相見。
韓子霜眸光一轉:“周道友不用想了,我的確是那小鎮出身的乞兒,連名姓都沒有,師尊經過,帶我回一元宗,還賜我姓名,其實也是我的養父,養父之子,自然就是我兄長。”
“原來如此!”
周洛隨即又想到,第二段分組是隨機分配,這兄妹二人卻能在一組……顯然,即使道學大選,也有空子可鑽,沒那麽公正。
韓子冰笑道:“小妹在玄黃殿發現有故鄉小鎮的任務,去了後才發現很棘手,幸好周道友也去了,幫了小妹大忙。周道友如果不嫌棄,與我兄妹,還有李修同道友一起,也好相互照應,如何?”
對這這兄妹二人頗有好感,當即同意。
這一組十人到齊,即分為三支。
周洛四人中,自然以出身一元宗的韓子冰為首。
所幸的是,一元宗在四大四星勢力中,最為低調,與無鋒劍宮、塗山道雖談不上友好,也無太大仇怨。韓子冰出面,與東元良、塗山不衝交涉,表面上也算一團和氣。
韓子霜眉眼含笑,看著周洛,說道:“我早就想,周道友你肯定會來無盡路,也肯定能過第一段。只是我也沒想到,這麽短時間,你竟又進一星至氣竅九星,必然比當日更強。”
當日的韓子霜,沉著指揮,顯得性情冷毅,此刻卻截然不同,靈動活躍,露出少女姿態來,又有另一番風情。
“氣竅九星,還是二星勢力出身的體修流,能過第一段,已經是天大的運氣,又能強到哪裡去?”
塗山不衝身旁,頗有幾分嬌豔的童含煙輕聲說道。
她是塗山道門下, 且是氣竅十星高手,有此想法很正常。
韓子霜秀氣眉梢挑動,十分不滿,便要開口,卻被周洛微笑搖頭阻止。
韓子霜嘴角輕翹,弧度宛然:“算了,等開始第二段,有人自然會知道周道友你的厲害。”
周洛道:“叫我名字吧。”
“這樣好。否則我與兄長都是韓道友,怎麽分得清?”
韓子霜十分嬌俏,清秀動人:“況且,無盡路上這麽多人,我們還能重逢,足見緣法不淺。周洛,看起來我年長你一些,雖沒有你強,卻終歸我是氣竅十星,快叫聲子霜師姐來聽。”
周洛心頭不禁苦笑。
他看起來是十五六歲少年,是他當初閉關沉睡時的年紀,一睡萬余年後,看起來仍然如此。
周洛很快恢復心境,含笑道:“子霜,當日你統領百人,激戰巨螯蝦妖,可不是這樣。”
“彼時初識,不一定能再見,這樣的人一生不知遇到千萬;千萬人中,今日又重逢,這樣的人卻也不會太多。”
韓子霜淺笑說道。
“彼時今日,當然不同。那日是我,但今日才是真的我。”
……
周洛聽得發怔。
咚!咚!咚……
韓子霜話音剛落,鍾鳴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