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洞,居然是你?我記得你是沒通過無盡路,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周洛極為驚異。 他與此人素無交集,只是略有印象。
“他是你的同門?”
忽然,殷赤霞出聲問道。
周洛略一思索,解釋道:“曾經算是吧。”
“這倒也是。”
殷赤霞說道,“原來,你和他是一同參加道學大選第一關,無盡路,他沒能通過,也沒能出無盡路回歸宗派,那麽,的確不再屬於原來勢力。
你大概是不知道,凡是沒能通過無盡路,在無盡路結束後三個月內又未能晉升煉元境的人,都會被接入各個秘境世界,或是采集資源,或是參加戰爭。”
周洛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反出宗派。”
“哦,是了,你曾說過,你是散修。”殷赤霞恍然,“好了,周洛道友,這四個人,你帶回去,仔細審問。”
周洛答應道:“好——”
他被人突然打斷,正是楚雲山副監守,冷笑說道:“不行!周副監守,這名私藏原礦的采礦工,居然曾是你的同門?既然如此,怎麽能讓你審問?更何況,此人剛才高呼讓你救他……這種情況下,難道你不該避嫌?”
“這……”
周洛也露遲疑。
楚雲山所言,不無道理。
然而,跪地的洪洞卻猛地叫道:“周洛,周師弟!我隻讓你審問……由你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否則……否則,我寧願立刻死!”
“放肆!”
楚雲山大怒,疾言厲色,“你是什麽東西?誰來審問,難道能由得了你?”
洪洞連連扣頭:“周師弟……殷監守!我是受人脅迫……我們全部都是受人脅迫,否則的話,以我們的身份,怎麽敢做這樣的事?要麽是殷監守,要麽是周洛師弟,我絕不讓第三個人審問!否則,恐怕我們絕沒機會說出真相,還要喪命!”
楚雲山氣得發抖:“盜竊原礦,是殺身大罪,你以為自己還能活?”
“閉嘴!”
殷赤霞陡然厲喝,“楚副監守,本礦道的監軍營地,我才是主監守!周副監守,你帶他們去審問,半個時辰內,我要確切的結果。”
“是!”
周洛再無遲慮,將手一指,道:“楊索中尉,你們將這四人押隨我來。”
“是!”
周洛離去,回自己的偏殿,洪洞等四名私藏原礦的采礦工,也被押送至他殿中。
營地主殿,楚雲山面上青白交雜,十分陰沉,起身欲去。
殷赤霞淡漠如霜般開口:“楚副監守沒什麽要緊事情,就同我一起等周副監守的審問結果吧。”
楚雲山惱道:“些許小事,何須我們三人都參與?我還有要事,不能耽擱。”
“是麽?”殷赤霞冷謔道,“本礦道有無要事,莫非我不清楚?”
楚雲山逼視殷赤霞,須臾之後,忽地將手一揮,斥退殿中余下的中尉、下尉軍官。
殿中只剩他和殷赤霞。
而後,他突露森然一笑,取出一塊黃色方形令符,低聲說道:“怎麽?殷赤霞,天書宮的人,也是你有資格管的?”
殷赤霞淡笑說道:“楚雲山,我早知你是天書宮一系的人。”
“知道就好。”
楚雲山哂然一笑,說道,“就算是中元界中央軍部將尊大人,也要服從天書宮的領導,此是天朝至高規章!你雖是來自軍部的上尉,我卻是中央天書宮派遣的監軍使。
” 殷赤霞搖頭道:“這裡是處於戰爭狀態的秘境世界,軍方有最高權柄,天書宮的監軍使也只有監守、協助之責,沒有干涉軍務的權力!更何況,天書宮派遣你來,是做監軍使,不是讓你中飽私囊,盜竊奇珍原礦!”
她的語氣平靜,卻分明有風雷之怒深藏。
“你……荒謬!”
楚雲山勃然大怒,“殷赤霞,你連中央天書宮的監軍使也敢汙蔑?你信不信,我能夠讓你上天朝法庭!”
“愚蠢。”殷赤霞再次搖頭,“我行事如何,只有軍方裁判所才能裁決。”
她拂了拂道衣袖袍,緩緩說道:“楚雲山,我若是你,便坐下來,想一想,該怎樣解決這件事情,免去你的麻煩。”
“你待如何?”
楚雲山果然色變。
殷赤霞默然看他。
終於,楚雲山還是坐了下來,鎮定問道:“你要多少?”
殷赤霞避而不答:“歷次以來,我盡皆知道,我已有足夠令你連天朝法庭的審判都不需要,直接受萬劍穿心之刑的證據!”
“三成。”
楚雲山道。
殷赤霞沉默。
“四成。”楚雲山提高價碼。
回應他的仍是默然。
楚雲山咬牙道:“五成。”
殷赤霞終於開口:“五成,只要玄元,我不要原礦。”
楚雲山變色道:“笑話!原礦不難得,精煉為奇珍才難,將奇珍帶出去出手更難!你只要事後所得的玄元,還要五成?”
殷赤霞說道:“有中央軍部的令符,精煉、帶出去,自然就不會再難。”
楚雲山認真思索,片刻之後,鄭重點頭道:“成交。”他眉心突地擰皺:“那人怎麽辦?”
“他?”
殷赤霞一貫冷厲的面孔上露出笑意,“他是短期服役,很快就要走了。”
“什麽?”
楚雲山不喜反驚,震怒道,“好!好!殷赤霞!中央軍部的人,果然狠辣……你擔心我運用天書宮的力量,遲早害你性命,所以,留下另一個知情者,而且,是很快就會離開仙丘秘境,茫茫中元界中,大海撈針般難以尋找的人?”
“不錯。”
殷赤霞坦然不諱。
“他是散修,是中央軍部下令征召,短期服役,他的戰爭令只在軍方有短期存檔,各地衛軍都無權查問他的來歷,何況是天書宮?楚雲山,等他離開仙丘秘境,你找不到他,我卻能。”
……
“下尉王千、壬易、言放旬,主使則是中尉沅道成?參與私藏原礦,和這四人勾結的采礦工還有?”
周洛偏殿中,洪洞等四名采礦工果然交代。
尤其洪洞,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洛師弟,求你救我!我……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我只是采礦工,被監軍軍官脅迫,才不得不被迫違反天朝軍法……”
洪洞淒慘求救。
周洛眉頭緊鎖,坦誠道:“我恐怕救不了你。”
的確,私藏原礦,違背天朝軍法,是死罪,不要說是周洛,就算是本礦道的主監守殷赤霞, 也維護不了。
洪洞神情慘淡,自己其實也很清楚。
周洛起身,向營地主殿走去。
他見到殷赤霞,立刻匯報審問情況,還不及說完,殷赤霞竟就平靜說道:“還有主謀者是中尉軍官沅道成?就在剛才,這四人畏罪自殺。”
“什麽?”
周洛大吃一驚。
殷赤霞道:“這也不奇怪。他們犯下的大罪,要受萬道雷火飛劍穿心之刑,心脈被雷擊火煆萬次,才會死亡,慘烈痛苦至極。相比之下,自斃性命,是最好的選擇。”
周洛沉默須臾,問道:“那麽,那四名采礦工,還有……似乎還有其他也私藏原礦,只不過還未被抓獲的采礦工,如何處置?”
殷赤霞道:“他們不過是受軍官脅迫,不得不做。既然還有沒抓到的,就算了吧。主謀軍官已死,他們自然沒了渠道,不會再犯軍法。
念他們大多也是修行者,修行不易,采礦積累軍功本還有獲得軍銜,脫離苦役的機會,現在就被處以極刑……有些冤枉。”
“有道理。”周洛點頭,他也讚同。
“至於已抓獲的人……則不能放過。你可讓楊索中尉依軍法執行。那名你曾經的同門,我會修改此案記錄,抓獲者只有三人,他是檢舉有功,可以申請賜予軍士軍銜。你意下如何?”
殷赤霞說話間,目光如同兩汪火海,熱烈灼人,直視著周洛。
這令他猛覺一絲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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