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羅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能讓吉米安頓好,但是,打黑拳什麽的都不能算工作,所以,羅根和吉米自然就去了一個披薩店當送外賣的服務員。
陽光灑下,吉米手中端著一個送餐盤,金黃色的頭髮和陽光一樣柔和,華麗的門前有一個紅色的門鈴,門後不知道藏著什麽,別墅周圍的牆都是茶色的玻璃牆,但是卻沒有想象中的柔軟,一看就知道是一些價值不菲的工藝品,而且堅固得堪比大理石,吉米輕輕的撥動紅色的門鈴――
“叮咚~”
門鈴輕聲響起,靜待片刻後卻並沒有人回應,真是奇怪,剛才訂餐的時候說這裡有人的,為什麽轉眼就沒有人了??
出於禮貌,吉米沒有繼續撥動門鈴,而是在門口小聲的喊到:“喂?有人在嗎?請問是沃倫・沃辛頓嗎?你定的外賣到了。”
這時候,門裡傳出一個男孩子顫抖的聲音:“好、好的,我馬上開門。”
不一會,一個少年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有著一頭燦若黃金的短發,眉頭微微鎖著,琥珀色的眼眸中一股憂悒之氣揮之不去,配上他的五官,讓他看上去像是歐洲中世紀畫家筆下的貴族少年。但奇怪的是他袒露著上身,隻穿了一條寬大的褲子,臉上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堅毅的臉龐像是被雕刻家用刻刀一次次雕刻出的藝術品,不知為何,吉米總覺得見過他。
“你還是穿件上衣吧!不然會感冒的。”吉米感覺對方高興的要炸掉了,不過還是好心的提議到。
男孩激動的搖了搖手,接過外賣後才記得回復吉米的話:“不用了,我……”
“吉米,下一家了。”門外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好的。”吉米回過頭應了一聲,又轉過來對少年微笑了一下,“請趁熱吃,祝您用餐愉快。歡迎下次訂餐。”
少年才把門關上,回到大廳坐著,背後的肩胛骨又癢又疼,像是在一個勁兒地往外鑽,痛的他從沙發上跌落,雙手交叉攀住肩膀。過了很久,這個令人難以承受的變化才停止。
巨大的落地窗戶上倒映出少年的影子,上面清楚地可以看見他的背上有一雙翅膀。沒錯,就是一雙翅膀,長得羽毛的、潔白的翅膀。即使他收攏在背後也無法全部隱藏的翅膀。
厚厚的窗子阻斷了他和外界的聯系,少年瞬間從天堂墮入地獄!
……
時間就像手裡的細沙,轉瞬即逝,從來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印記。
不過,顯然經常訂餐的少年成功的在歲月的磨盤上留下了痕跡:他的訂餐電話總是點名了要吉米去送,從來沒有換過人,吉米的送餐次數上最多的就是沃倫・沃辛頓了。
這一天,吉米和往常一樣去送外賣,按了門鈴之後,慣例過了大約有五六分鍾,沃倫才姍姍來遲地開門,除了第一次,他每次都穿戴得齊整貴氣。當然,他是不會告訴吉米每次拖的那五六分鍾都是他穿衣服的時間。沃倫注意了一下吉米和站得後面些的羅根,發現他們手上沒有其他的外賣盒子,沃倫才壯起膽,彬彬有禮地微笑道,“每天都這麽麻煩你們,真是不好意思。趕了那麽遠的路,外面太陽又那麽大,不如進來稍微休息一下吧。”
羅根當然推托。
沃倫用傷心的眼神看著吉米,“真的不行嗎?我們不是已經算是朋友了嗎?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吉米踟躕著對沃倫說:“我很榮幸受到你的邀請,但是時間不早了。”
“隻是十分鍾。可以嗎?進來吃個冰激凌而已。”
吉米遞給羅根一個懇求的眼神,“可以嗎?”
“……那好吧,隻是十分鍾。”羅根終於松口,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些什麽,不過隻是十分鍾的話也不算什麽吧。
沃倫幾乎是以虔誠的姿態端出了一堆零食來擺在吉米面前,討好之意明顯地不能再明顯,連羅根這個遲鈍到不行的人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有一個客觀真理:當你的朋友分你點心的時候,你大概不會介意,但是這些點心每一份都高檔的抵得上你一個月的工資時,你絕對會難以下咽。
在沃倫熾熱的眼神下,吉米實在是受不來了,“可以問一下洗手間在哪嗎?”
沃倫給吉米指了廁所,並要帶他去,吉米連忙拒絕:“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夠了。”
沃倫的眼神緊緊黏在吉米身上,在吉米走出不遠時,他又想跟去,卻被羅根叫住:“喂,吉米方便,你跟去幹什麽?”
沃倫隻得坐了回去,任誰都看得出他坐立不安。他把手放在腿上,腳尖一直朝著洗手間的方向,他忽然問:“你可以告訴我他都喜歡什麽嗎?”
電閃火光之間,羅根犯了禽流感似的,一想到沃倫剛才的眼神,羅根忍不住來了個玩笑:“不是‘he’,是‘she’,別看吉米穿得像是個男孩子,其實吉米是個女孩子呦~”
沃倫的臉轟的就紅了,“吉米是女孩?”吉米正在十多歲左右的樣子,的確不太好肯定他是男是女,沃倫暗暗想到:怪不得他那麽可愛……
羅根連忙讓他噤聲,和一個大男孩一樣,用手指做了一個“虛”的手勢,小聲說到:“是的,但她喜歡把自己扮成男孩子。記住,吉米是個女孩子。”
沃倫愣愣地點點頭,神情恍惚的連自己身上的異狀都沒能注意到。
羅根:“……”
“您在看什麽?”
羅根像是呆掉了一樣僵硬地指了指沃倫後背。
這時吉米也正好打開了洗手間的門,如果是二次元的話,一定可以看見他和羅根一起變成了雕塑……
“沃倫,你的背上長出一對翅膀……”
吉米輕輕的一句話讓沃倫如墜冰窖,渾身發涼,唇邊蠕動著,卻半天也吐不出一個音節來。他弓起身子,抱住頭,背後那對潔白的巨大翅膀撐裂了他身上原本妥帖修身的白色襯衫,嘶嘶的聲音過後,兩隻翅膀掛著碎布片完全展現在了吉米和羅根的眼前。
沃倫此時腦袋已經糊成一團,紛亂繁雜的思緒在他的大腦裡肆意奔跑,一會兒竄到這一會兒竄到那,他想找思緒的線頭,結果卻是越理越亂: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怎麽會是這樣!吉米明明就在這就在他旁邊,為什麽他的異能都開始生效!難道之前他一直想錯了!這倒是是怎麽一回事?
沃倫並不知道此時,午後檸檬水顏色的陽光從他背後的巨大落地窗照射進來,將他攏在背後的一對潔白羽翼染成金色,窗戶成為相框,金屬色的城市模糊成色調冷豔而瑰麗的背景圖,天使躍然紙上。
吉米完全看傻掉了,過了會兒才愣愣地呢喃:“好、好漂亮……”
沃倫沒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的回應,他慢慢地把頭從前胸抬起來,焦糖色的眸中仍有驚惶情緒的殘留。
“你、你說什麽?”
吉米讚美之情無以複加,仿佛一個目睹神跡的信徒,臉頰都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 眼眸明亮:“我說漂亮極了!沃倫,你的翅膀真漂亮!現在的你看上去就像一個天使!太美了!”說著他就想走過去摸一摸,剛挪了挪腳就想起自己古怪的異能,隻得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羅根可沒吉米那麽興奮,這回他到底難得的靠譜了一次,他挑著眉,向沃倫問道:“看起來,你是個變種人啊。”
兩人稀疏平常的並無驚懼或是厭惡的態度大大安撫了沃倫,他冷靜下來,點了點腦袋,“是的,我是變種人……”
說到這他停頓了片刻,將困惑的眼神投向吉米,“我曾以為吉米也是變種人……”
吉米不敢去看羅根的眼睛,逃避著他的目光。
“我曾這麽以為……”沃倫努力將雜亂的頭緒理了理,讓自己的話不那麽語無倫次,他搓了搓自己的臉,幾縷散落的金色發絲擦著他雪白的臉頰,他將兩隻手的手指扣起放在膝蓋上,“去年的一天,我發現我的翅膀不見了。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那一天――吉米第一次來這送外賣的那次。”
“然後在你們走遠之後我的翅膀又重新出現。”好似當時的情緒重新灌入大腦,沃倫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恐懼咽下,“我想了很久,最後將注意力投注在你們身上。接下去你們應該知道,早飯中飯晚飯,我都在你們店裡訂餐,等著你們再次出現。我慢慢的確定這件事:當吉米接近我的時候,我的變種人特征就消失了,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可為什麽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