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節不慌不忙
就像呂彬和王成義這些人,素來以欺負和捉弄同學為己任,卻從未考慮過自己的行為將會給對方帶來怎樣的後果,很多時候一次不經意間的捉弄,也許帶給對方的,將是一輩子的改變……
這樣想著,馮超辰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但旋即又放松開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他人。
捉弄馮超辰不成,反被曾碧雲劈頭蓋臉的狠狠呵斥訓了一頓,再看到班主任滿臉怒氣神色不善的盯著自己,呂彬頓時就嚇著了,趕緊捧著書本膽戰心驚來到教室後方,正正經經的筆直站著,再不敢做什麽小動作來攪亂課堂。
“現在我們繼續上課。”狠批了呂彬一頓,看到他畏畏縮縮的害怕樣子,再發現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曾碧雲心裡略感消氣,醞釀下情緒,手指節敲敲講台,重新開講。只是狀態多少還是受了些影響,講解間有些生硬,不複之前的流暢。
講解到一半,曾碧雲眉毛一挑,忽然點了馮超辰的名字:“馮超辰,請你站起來解答一下,今天這一課講解的沈複作品《童趣》,這第一句‘夏蚊成雷,私擬作群鶴舞於空中,心之所向,則或千或百,果然鶴也;昂首觀之,項為之強。’翻譯成現代文應該是個什麽意思。”
雖說剛才是呂彬挑起的事端,但曾碧雲余怒未消,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況且馮超辰又是插班進來的,免不了讓人用有色眼鏡看待。這忽然的提問,多少有點為難馮超辰的意思,也是存了順便考究下馮超辰平日裡預習做的如何的心思。
眾人頓時看向無辜中標的馮超辰,呂彬更是伸長了脖子,身子前傾,雙眼放光,極為期待馮超辰接下來很有可能出現的窘迫醜態。
馮超辰正聽著課,忽然就被點了名字,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少些,微吐下舌頭,然後慢吞吞站起身,稍一思索,娓娓道來:“夏天裡蚊子的嗡嗡飛行聲就像打雷,我暗暗把它們比作成群的白鶴在空中飛舞。我心裡這樣想著,於是這些成千上百的蚊子就果真變成了白鶴;我抬著頭看它們,脖子也因此僵硬了。”
當年馮超辰上初二時,曾經一度瘋狂的迷戀上了《夢溪筆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極為認真的研習文言文,為的就是讓自己更好的鑽研《夢溪筆談》,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到頭來什麽都沒有研究到,那股子狂熱勁過去後,也就逐漸的放棄了鑽研。但對於文言文的理解,馮超辰還是保留了些許下來,再加上課本中的文章也都比較通俗易懂,並且還提前做了預習,所以馮超辰很輕松的就將其中的大概意思翻譯了出來。
“那麽下一句:‘余常於土牆凹凸處,花台小草叢雜處,蹲其身,使與台齊;定神細視,以叢草為林,以蟲蟻為獸,以土礫凸者為丘,凹者為壑,神遊其中,怡然自得。’又該作何解?”曾碧雲捧著課本的手一背,接著問道。
“我常在土牆凹凸不平的地方,花台旁小草叢生的地方,蹲下身來,讓身子和花台一樣高;聚精會神仔細觀察,把叢草比作樹林,把蟲蟻比作為野獸,把土塊凸起的地方比作山丘,把低窪的地方比作山溝,憑著想像在其中遊玩,感到安適愉快十分滿足。”馮超辰不慌不忙,緩緩道來。
曾碧雲臉色放松了下來,她倒是沒想到馮超辰在古文還有所學習,一時間心中的歡喜倒是多過怒意了。
這些東西在課本上雖然也有注釋講解,但在細節上只有生僻字的解釋,並沒有確切的逐字逐句整篇課文翻譯。
這個年代的教學雖然已經開始出現了無腦的苗頭, 但說到底還是沒有往後幾年那麽的照本宣科,什麽輔助啊、講解啊之類的資料滿天亂飛。就是手捧著一本教科書,再帶本作業簿,提前預習一番,絕大部分的知識都還是由老師來講解的,就是再認真的看書,沒有一定的相應功底,也不可能獲得相對精準的答案,因此曾碧雲在聽到馮超辰的理解翻譯後才會顯得如此高興。
“嗯,回答的不錯,坐下吧,看樣子你在文言文上還是有所學習的,預習的不錯,很好。”曾碧雲伸手示意馮超辰坐下,重新開始了流暢的講解。
也許是因為剛升初中或者其他的一些什麽原因,放學後,呂彬和王成義竟然很神奇的沒有前來找麻煩,只是用充滿怨氣的眼神狠狠盯了馮超辰幾眼。如果說眼神可以用來殺人,可以想象馮超辰此刻身上早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不過呂彬他們沒有前來找茬也好,馮超辰現在頁更樂於過著平靜的日子,上課下課,放學回家,雖然單調,但卻很享受平凡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美好,自然不會主動的前去撩撥。只是在平日裡有意無意的遠離他們,以免又惹出什麽事端來,雖說自己並不懼怕,但是這些壞痞子就跟狗屎一樣讓人的討厭,只有沾上了就如影隨形很難擺脫,實在沒有必要給自己憑添一堆麻煩不是?
這些爛人啊,不好好盡自己的本分義務,成天就知道欺負他人,偏偏沾上了還不好脫身,還真是有夠煩人的啊,馮超辰看了眼在遠處身形鬼鬼祟祟的呂彬,搖搖頭,轉身離開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