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歸州刺史成I私自率軍攻入荊南鎮,自封荊南留後,上表請封節度使。
三是蔡賊偽帝秦宗權麾下將領趙德N以山南東道歸降唐廷。
五月初時,閬州刺史王建因與西川節度使陳敬u相攻,不克,遂與東川節度使顧彥朗上書請把陳敬u和西川監軍田令孜調離西川。
觀軍容使楊複恭正愁找不到治治昔日政敵田令孜的辦法,得報後大喜,又知新皇與田令孜素有私怨,便極力勸皇帝準奏,李曄得到奏報後,沉吟良久,然後密召杜讓能入宮問對。
紫宸殿中的一處偏殿內。
李曄身著便裝,頭戴展角襆頭,端坐在書案之前說道:“楊複恭極力勸朕調田、陳二人出川,朕不知到底該不該同意,不知卿有何看法?”
杜讓能微一思慮,便道:“既然他想要如此,陛下準了便是。”
李曄見杜讓能想都不想就附議了楊複恭的提議,頗為驚訝的道:“先生難道沒有一點兒異議?”
“陛下勿憂。”杜讓能輕笑道:“陳,田二人早已視西川為其自留地,名為藩臣,卻行割據之實,早就需要打壓了,如今陛下就是準了楊複恭的提議,此二人也定然不會奉詔的,到時候少不得派兵征討,而長安禁軍兵權全在楊複恭一人之手,陛下正可利用此機會削弱兩方實力。”
李曄讚同的點點頭:“不知賢卿有何妙計?”
杜讓能手撚胡須,沉吟了片刻後,方才把心中所想一一說了出來。
李曄聽完,一拍大腿,激動地道:“一石二鳥,先生果然大才!”
杜讓能並沒有因為皇帝的誇讚而有絲毫沾沾自喜之色,反而一臉謙虛的道:“陛下過譽了,老臣慚愧。”
等問對結束,杜讓能請求蹕辭,他剛走出大殿,李曄溫潤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了過來:“此生能遇到先生,是吾的榮幸。”
杜讓能聽完,身子微顫,眼角隱有淚光閃現,他轉身長揖一禮,清瘦的臉上已是一臉的堅毅:“君上禮遇之恩,臣無以為報,唯肝腦塗地,有死而已。”說完,大步踏出,不再回首。
第二天李曄順從了楊複恭的意思,發詔征陳敬u,田令孜到京師,旬日後,陳、田二人收到敕旨,知道一但離開成都,手無兵權,等待他們的將是死路一條,果然拒不奉詔,言辭間還對天子頗多不敬。
李曄緊急召見一乾內臣、宰相,開延英奏對,商議此事。
觀軍容使楊複恭力主派兵征討,一旁的樞密使王仲先也大聲附和。
李曄心下暗喜,嘴上卻質疑道:“此等逆臣,確實該討伐,隻是神策軍力足夠嗎?要是征討不力,朝廷可就真的臉面無存了。”
楊複恭想到馬上就可以打擊宿敵,蒼白的面容頓時激動地有些漲紅,他爭辯道:“自黃賊作亂以來,神策軍與之對戰年久,確實損失了一些元氣,但近來老奴一直領兵勤加訓練,兵力戰力漸複,討伐陳,田兩逆,已不在話下,更何況朝廷還有關中,山南諸鎮追附,隻要天子號令一出,立時便能群起響應,到時聯軍大兵南下,何愁陳、田二逆不乖乖順手就擒呢?”
“征伐是大事,糧餉夠嗎?”李曄聞言不可置否的道。
一旁的樞密使王仲先幫腔道:“這點陛下勿憂,中樞財政雖然匱乏,但王師的糧餉擠一擠總是有的。”
李曄點了點頭,道:“那派誰征討呢?”
楊複恭見皇帝答應了,很是高興,他尖著嗓子道:“自鹹通軍興以來,按國朝舊例,當派一名宰輔掛帥,以代天子征伐,老奴覺得崔相公較為合適。”
見楊複恭順手選了自己人,李曄絲毫不意外,他神色嚴肅的道:“征伐大事非同小可,崔相雖掛著兵部尚書銜,但本司卻管戶部錢糧,此番聯軍為數定然眾多,為帥者至少得熟悉兵務之事,如此方可保證萬全。”
“陛下言之有理。”下面眾臣聞言紛紛點頭,楊複恭感到有些壓力,正思慮對策間,忽聽門下侍中,次相杜讓能奏言:“臣昔日理過兵部曹務。對兵事略知一二,陛下倘無適當之人,臣願親赴軍前,竭犬馬之力,剿平逆賊,上報君恩。”
李曄聞言皺眉道:“倘杜卿不辭辛勞,代朕督師剿逆臣,朕自然甚為歡喜,隻是朝廷百事叢脞,朕之左右亦不可一日無先生,如之奈何?”
楊複恭回過神來,見杜讓能想要奪帥位,摘桃子,心中一急,忙接口道:“老臣還有一人可為陛下舉薦。”
“哦?何人?”
“當堂坐下韋老令公便是。”楊複恭對著坐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上的韋昭度一拱手,道:“先帝在時,黃賊兵亂,韋令公以兵部侍郎銜掛過帥印,如今時逢朝廷征討不臣,正需要一德高望重之臣主持大事,韋令公身為三朝元老,功勳卓著,代天子征伐正和時宜。老臣力主韋令公掛帥。”
李曄聞言點了點頭,對著韋昭度道:“韋卿,你怎麽看?”
韋昭度沒想到楊複恭一下子把他扯了出來,抬眼看去,楊複恭正對著自己頷首微笑,他心中一打哆嗦,隻得應著頭皮起身對著李曄躬身一禮,道:“老臣,老臣願為陛下分憂。”
李曄歎了口氣,說:“卿也是朕之得力臂膀,說實話,朕也舍不得讓你去,隻是楊國老說的也對,如今政事堂中要論對兵事的熟悉,非卿莫屬了,倘若先生不去,誰去總督諸將為宜,仍需慎重決定,以免僨事,這樣吧,卿先下去想想,等考慮好了,再奏朕知道。”
“老臣遵旨。”韋昭度本不大情願,此時聽聞皇帝如此說,如聞仙音。
等延英奏對結束,韋昭度剛回到家,楊複恭便遣心腹去韋府說項,韋昭度不敢得罪老靠山,不得已先行應承了下來,等楊複恭心腹走後,他找了幾位親信門客到他內書房秘密計議,門客們都認為既然楊複恭一力主薦他去了,再加上皇帝也不怎麽反對,不如趁早堅決請行,一則可以更顯得自己忠於王事,二則可以繼續得到權閹的信任和庇護,今後的權勢也好有保障,再加上國朝推崇宰執出將入相,等有了平叛軍功,到時候不僅能名留青史,他政事堂首相的地位也將會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