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迪厄多內淺淺的笑了笑指著掛在另一面牆上的油畫“我這裡雖然沒她現在的畫像……但那一張,我母親懷裡抱著的就是我妹妹……雖然還是嬰孩。”
順著迪厄多內手指過去的方向,那張油畫是貴婦人環抱嬰孩坐在椅子上的畫像。
奢華的貴婦人裙上擺放著嬰孩的衣物,年輕貌美的婦人微笑著看向懷裡的嬰孩,仁慈與母性從那雙漂亮的琉璃瞳中流露出來,油畫的背景是黃金色的草原,微風拂過婦人的金發
這畫簡直不像是出自人手的作品,光是看著這位婦人就能感覺到她對孩子的愛。
“這……也是那個佛……”
“是弗蘭克,瑪麗。”迪厄多內淡淡的說道“雖然在這裡,在休斯頓沒什麽名氣,不過在帝都可是家喻戶曉。嘛……”
“嗯……如果能請他給我畫幅像的話,該有多好……”
“可以哦”
“咦?!”
“想要他給你畫像的話並不難。”迪厄多內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我和他認識,也是老交情。給你畫個像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真的嗎……可他不是……不是什麽十三代啊……有點名氣的畫家嗎?我是說……”
“啊……確實是啊,很厲害的哦。但是呢,我求他幫我畫張畫這種小事還是很隨意的。”
不,這不是一般人可以輕易說出口的話吧。
露西和瑪麗同時這麽想著
就在這時,巨大的落地鍾正好敲響了九點整的報時聲,那是九聲沉悶的嗡響,然而就好像是等著這一刻一樣,迪厄多內立即站了起來
“差不多是時候了,已經九點了。瑪麗,露西我們出發吧。”
“現在嗎?”瑪麗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有些不安的問道“去雪萊要那麽早嗎?”
“確實可以晚一點……”迪厄多內又看了看座地鍾,但是想了想回答道“但是我想帶露西去看看休斯頓,你覺得如何?”
“額……嗯……”露西感覺自己的脖頸後面一陣冰涼,她連忙擺了擺手喊道“我覺得無所謂啦,我沒關系的,不用管我也可以啦……我可以下去玩玩啊……”
“哦……是這樣嗎?”迪厄多內皺了皺眉又說道“可是昨天都說好了啊……算了,你還是來看看休斯頓怎麽樣吧?”
“但是……”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嗯,問題……倒是沒有……”
這家夥是……想幹什麽啊……沒看見這氣氛不對嗎?
“那不就好了……”迪厄多內很燦爛的笑著,揮了揮手“走吧,我們去城裡逛逛,然後再去雪萊。”
說著他就帶頭走下了樓梯,露西猶豫的看著瑪麗,後者則板著臉瞪著她。
“……我們走吧……”
露西僵硬的說著,立即跟著迪厄多內跑了下去。
“那麽,少爺。需要我們最後去接您嗎?”亞麗安娜在迪厄多內走進庭院的時候輕聲的問道,迪厄多內邊走邊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會走回來的。晚餐在我回來之後準備吧,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是,少爺。”
順著剛才走進來的路倒著走了一邊,這麽大的庭院又花了五分鍾。
露西一邊走著一邊注意著有些不高興的母親,低聲的朝迪厄多內問道
“這麽大的院子……你不覺得麻煩?”
迪厄多內幾乎沒有思考就回答道
“麻煩嗎?我家比這裡更大呢,那裡走起來才叫做麻煩。”
“更大……你的意思是……”
“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去看吧……現在呢,去看看休斯頓吧……”
卡露琪亞大教堂就坐落在福克斯長道上,那是座金碧輝煌的大教堂。
雖然其中的信仰已經悄悄的變質,由神化作精靈……不,化作對於那光之壁,光之結界的崇拜。
雖然發生了這樣那樣的變故,人的信仰依然和過去一樣堅定,雖然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兩百多年前修建的卡露琪亞大教堂經過了十七次的翻修,至今依然屹立於休斯頓。
高高的教堂聳立在高高的地勢上,391英尺的尖頂成為全市的最高點
隨著時代的變遷,人類失去了電氣文明,建造技術的水準也隨之衰落。但卡露琪亞大教堂不同,這是由人類之手修建的雄偉景觀之一。
沒有了現代化的工具,鋼筋的冶煉也受到了影響,卡露琪亞是完全用石材建築的教廷,這座教廷使用了古人的建造技術
教堂完全是英國哥特式結構,用大理石建造巨大穹頂,配以長柱尖頂、卷形花邊、各種浮雕、怪獸滴水咀,鑲有各種彩色玻璃。
不只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座長方形的哥特式大教堂埋葬了在休斯頓這塊土地上所有為國捐軀的英靈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原因,就算是在大白天裡,看著那教廷也會不由得肅然起敬,一股令人敬畏的力量仿佛正在守護著它。
高高的尖塔上布滿了蔓藤,聖人的雕像也有了不少的瑕疵而那斑駁的圍牆上也有了不少脫落的牆灰
順著這雄偉的教廷走著,福克斯大道迎來了一條漫長的坡道
這條坡道是整座休斯頓最長的坡道,也是高度相差最大的
從這條坡道上往下看去,一片向四面八方同時舒展開去的如畫美景盡收眼底,曾經的航天城已經完全沒有了過去的樣子了。
曾經,休斯頓是被譽為航天城的現代化城市,是坐落著與太空探索有關的主乾線城市
然而時過境遷,昔日的光輝已經不再,但這座城市並沒有死掉
而是新生了。
也許現在新生的城市遠不如過去,因為戰火而徹底摧毀的休斯頓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
雄偉的高樓紛紛倒下,化作了新的城市的養分。
重建的休斯頓在這三百年裡,發展成為了南段防線最大的城市
恐怕……甚至有可能是整個人類世界裡最大的城市。
三百多年前,人類艱難的將敵人堵在那斷界之外,幸運的苟延殘喘。可是斷界並不能徹底的阻擋敵人,在斷界的邊緣設立軍隊駐防這種事情幾乎用膝蓋思考都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於是大批的軍隊駐扎在斷界邊緣,他們集中在一個個點上,駐扎了下來
但是令人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出現了,曾經的城市都在於怪物的戰鬥中毀於一旦,雖然未曾被徹底的汙染,但在反覆戰鬥之後,城市什麽不剩下,僅僅只有被破壞的廢墟乃至於一片焦土而已。
而且對於城市來說,最重要的組成——人口,壓根就不存在了。
建築物,城市機能——這一切都有賴於人口的存在,沒有人口存在,一座城市就如同死人一般。
若是暫時駐扎的話倒是沒有問題,但若是以此地為長久,乃至於永久據點的話,沒有任何人所在的城市是相當艱難的。
軍人也是人,讓他們長久遠離塵世是很困難的,他們的家人,他們的生活都會變得非常艱難。
前輩們艱難的忍受著這份寂寞,在前線不停的戰鬥著,甚至於死了都沒能回家一趟。
但是,這份寂寞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隨著前線的逐步穩定,不少軍人將自己的家人帶來這裡居住,雖然一開始只是少數人。但對於這些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在斷界外面,而且不能回家的軍人們來說,這種行為是支持他們戰鬥的唯一動力。這種行為被逐步的效仿,對於高層來說,製止這種行為對於斷界的安定也是不利的,便沒有製止。
而這便是新休斯頓的誕生點。
隨著大量軍屬的到來,本來就死去的休斯頓迎來了一個嚴峻的挑戰
最簡單的,也是最直面的一件事
那便是吃這一個字。
當初駐扎在休斯頓的至少有三萬人的軍隊,這麽多人的軍隊加上軍屬,怎麽說也有近五萬人的數量
這麽多人每天光是吃飯就要消耗掉一個驚人的數字,而且不只是吃,人只要活著就要消耗掉大量的能量,人的生活會造成各種各樣的影響。
在健全的城市裡,因為各種城市機能的緣故,人的生活顯得並不那麽困難
但這裡不一樣,這可是已經徹底死去的城市。
不過,城市所缺少的部分,也因為這些軍屬的到來而改變了,之前就說過了,休斯頓缺少了成為城市最關鍵的人口,而現在這聚集了五萬余人。
於是城市便就此建立了
世界逐步的安定下來,有大量人口聚集的地方,也是商人的聚集之地,更別提是城市機能百廢待興,各行各業都處於起步階段的休斯頓,而且這裡還駐扎著軍隊。
這就好似滾雪球一般,一眨眼三百年過去了,富饒的休斯頓不斷的擴大著,這塊土地因軍隊的駐扎而興起,也因軍隊的駐扎而繁榮。
俯瞰之下,河道縱橫交錯,沒有高樓大廈的休斯頓,沒有多少人認真規劃的城市因膨脹的人口而變得亂七八糟。本來應該灌入墨西哥灣的密西西比河隨著墨西哥灣的消失而改道,這使得雷德河也因此改從新休斯頓這裡橫著流過。
密西西比河現在可以稱得上是人類世界裡流域最廣,水流量最大的,支乾最多的河流。而雷德河正是這條河流的重要支流之一,新休斯頓雖然沒有被改道的雷德河淹沒,可有幾道支流就從城市裡穿過,流入改道的龐大的雷德河裡,雖然這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再加上人工挖掘的眾多河道,也因為這個緣故,現在的休斯頓又被稱作新水之都——這座亂七八糟展開的城市的舊城區有一半是泡在水裡的。
站在這裡能看到,看得到城市的盡頭,那是福克斯大道的終點,也是離開城市的主乾道
這座主乾道不僅是戰術機出動的必經之路,也是將整座休斯頓一分為二的雄偉乾道
和其他的乾道不同,這條大道是由軍方修建的,動用了奴屬於軍方的設備,這些設備因資源的枯竭而僅只能供應軍隊。
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之後,這座乾道延伸了下去,似乎有人想要以這條乾道來規劃整座城市,但富饒的休斯頓超越了任何人的設想,朝著這塊平原上無盡的蔓延開來。
這便是如今的休斯頓
在這些街道裡充滿了生氣,巍峨的河道就好像一條條白綢一樣,貫穿於街道之間,一座座木橋和石板橋互相交錯著,商販們互相叫賣著,好不熱鬧。
無論是什麽人,站在這裡去看這座城市,都會對這休斯頓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