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做的事情,都是燒腦子的事,不像之前隻管衝殺,什麽陰謀詭計也只是兵法的較量,政治鬥爭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見不到的。
名揚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被卷入政治鬥爭,這個時代被稱作名士的時代,都是政治鬥爭的高手,跟他們交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管呂袁是否聯姻,名揚都打算袖手旁觀,不參與到任何一方。
高順和成好在官驛住了好幾天,但高順只和韓胤有過一次交談,其他時間各自在自己的院子裡,並不來往。至於他們談過什麽,名揚自然不知道。
淮南使團在徐州住了半月有余,連名揚都覺得有些枯燥難耐了,刺史府來人通傳:“主公召見淮南使者。”
韓胤立刻整理好衣裝,叫手下的人裝好禮品,隨刺史府侍從前去拜見呂布。名揚作為護衛,也跟著去了刺史府。
到了議事廳外,韓胤將衣服上的褶皺平展,昂首挺胸走了進去。名揚心想沒自己什麽事就在外面等候吧,侍從對他說:“主公說請將軍也進去。”
名揚也走入議事廳,見陳宮、陳登、高順等一眾官員都在,連陳登的父親陳珪也來了。他見末席有空位,就走過去坐下了。
韓胤行完禮,示意手下將幾個大箱子抬進議事廳,全部打開,全是黃金和珠寶,閃閃發光,整個大廳都籠罩在一層薄光之下。
韓胤說:“在下揚州刺史府主簿韓胤,奉我家主公之命,完成之前我們兩家的約定,即兩家結為兒女親家。一點薄禮,作為聘禮,如果溫侯願意履行約定,在下就作為我家這邊的媒人。”
呂布說:“既然當年我和公路做了約定,那麽我們就履行這個約定吧。但是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把她嫁出去我肯定要慎重再慎重,我們兩家必須好好討論細節問題。”
韓胤說:“當然要好好討論。請溫侯也選定一人作為媒人,和在下一起列出需要討論的問題,然後一一解決。”
“甚好。”呂布環視了一圈,說,“那麽誰去比較合適呢?”
有人提議:“陳登大人能言善道,非常適合去做媒人。”
有人反對:“陳登大人能言善道不假,可這一次他恐怕不合適吧。”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名揚感覺之前已經有過一場激戰,而陳登可能是失敗的那一方。
名揚伸出腦袋,偷偷去觀察陳珪和陳登的表情,陳珪年紀大了,表情凝重點很正常,陳登很少這樣一臉鬱悶。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支持陳登去,有人反對陳登去。為什麽一定要圍繞著陳登做文章?出使是一件大事,做諸侯的媒人更是要求形象、名望、口才、地位都要達到一定標準,徐州這些有地位的官員能達到陳登這個標準的真不多。
陳登出列,向呂布自薦:“屬下願意擔任媒人,一定完成使命,實現兩家的聯姻。”他的語氣倒更像是表決心。
呂布正要說話,陳宮也出列,說道:“主公,屬下推薦一人。”
“嗯,何人?”
“金將軍最合適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最末席的名揚身上,名揚本來是一種事不關己的心情,突然陳宮把關注點轉移到他身上,讓他措手不及。
“我嗎?”名揚脫口而出。
呂布點點頭,說:“確實很合適。名揚,你願意擔負這個職責嗎?”
願意,不願意?疑問只在名揚的腦子裡一閃而過,多年跑業務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只能感激涕零地衝到領導面前,大聲喊道:“我願意!感謝領導給我這個機會。”
名揚也走出來,說:“屬下願意。一定不辜負主公的重托。”
呂布又問陳登:“元龍,你意下如何?”
陳登說:“金將軍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合適人選,屬下也讚成。”
“那麽,金名揚就出任我徐州的使者,和韓大人一道處理聯姻的事情。”呂布問韓胤,“韓大人你覺得這安排還合適吧。”
“若是金將軍擔任使者,再合適不過了,在下一定和金將軍好好合作。”
韓胤轉過身向名揚行禮,說道:“請金將軍多關照了。”
“韓大人過謙了。”
議事結束,陳珪頭也不回地第一個離開議事廳,徑自離去。陳登跟在父親身後,向名揚低聲說了一句:“恭喜。”也離開了。
陳宮看了名揚一眼,氣定神閑地走出大門,其他官員都紛紛向名揚祝賀:“金將軍,這是得到主公的信任了啊,恭喜恭喜。”
名揚不知道哪裡值得恭喜,但這件事的重要性他還是清楚的。名揚並不希望兩家聯姻成功,但既然交到了他的手上,這件事就不能辦砸,如果失敗了,他將在呂布這裡失去信任,對他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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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官驛,名揚把自己關進房間,苦思冥想。以前領導也常交給一些變態的案子,一開始也是這種狀態,完全沒有頭緒。需要有人給牽起一條頭緒,沿著這條頭緒發散思維,才能打開思路。
可是應該找誰來幫忙牽起這條頭緒呢?
這時就有人來了。
名揚聽見鳶尾在門外通報:“大哥,成公子求見。”
“讓他進來吧。”
成好推門而入,名揚昏暗的房間頓時亮堂起來。
“金將軍,有事煩惱?”
“你明知故問。”名揚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但沒有抬頭看成好。
成好說:“我確實讚成呂袁兩家聯姻,但讓你擔當媒人我也沒有想到啊,你可怪不了我。”
“你和高將軍跟韓胤都說了什麽?”
成好搖搖頭,神秘地說:“天機不可泄露。”
“那你來幹什麽?出去。”
“誒,我人稱‘有辦法沒下限’,我可以給你出主意。”
名揚盯著成好看了好一會兒,說:“你說來聽聽。”
成好微微一笑,找了個坐墊坐下,眼神魅惑地望著名揚:“賞口茶吧。”
名揚大喊一聲:“上兩杯茶。”
不一會兒,鳶尾就端了兩杯茶來了,她看看名揚又看看成好,感覺氣氛挺詭異的。她小心地放下茶,小心地退出了房間。
名揚向成好一拱手,說:“請成公子賜教。”
成好說:“兩家聯姻,表面上是一場婚禮,實際上是一次結盟。所以如何成親是次要的,如何結盟才是主要的。”
“嗯。”名揚感覺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點了點頭。
成好繼續說:“結盟就是一場交易。如果結盟成功,徐州將是對抗曹操的前線,淮南遠離曹軍主力,可能會成為後方。徐州將遭受巨大的損失,呂布不會不知道,那麽袁術應該如何補償,成功後功勞如何計算,都是結盟必須商討的事情。”
名揚冷笑一聲:“這麽困難的事情,幹嘛要交給我做。”
成好也笑道:“重點不是你有多少才能,而是你成功與不成功,想對付你的人都會滿意。”
“誰想對付我?”
“我啊。”
“你又開玩笑。”
成好笑盈盈地望著名揚,說:“對,我在開玩笑。”
成好站起身,說:“你該如何應對這次任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以你的聰明才智,該怎麽做,你都應該知道了。”
“多謝成公子指教。”
成好說:“謝,光在嘴上說可不好。”
“成公子想要在下如何謝。”
“如果金將軍有空到兗州東平郡來,一定要到敝府來喝茶。”
“你要走了?”
“對,表叔的事情辦完了,我也要走了。”
“高順真的是你的表叔?”
成好已經走到門口了,聽見名揚的話,又回過頭:“我為什麽要騙你?”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成好走了。名揚又坐了下來,提起筆寫下他需要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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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揚拜訪了陳宮,把他寫下的條陳交給陳宮審核。
陳宮看完了後,說:“金將軍考慮的很到位,我隻補充一點,袁術野心很大,如果我們堅持要成為聯盟的主導,可能會導致聯姻失敗。所以只要能做到平等地位就可以接受。”
名揚從陳宮那裡離開,又去陳登府上拜訪。 陳家家丁說陳登身體不適,不能見客,連門都沒讓名揚進。
名揚回到官驛,聽鳶尾說,韓胤已經來找他好幾趟了。
名揚不急不慢,換了身衣服再去見韓胤。韓胤詢問道:“金將軍,我們何時啟程前往壽春。”
名揚把條陳遞給韓胤,說:“韓大人先看看我們的意見。”
韓胤拿過條陳,仔細看了一遍。他說:“主導地位,有必要這麽明確的說出來嗎……不過一切都好商量,只有到了壽春,我們才能逐條商議嘛。”
名揚說:“我們準備三天,就可以啟程。”
“太好了!”韓胤高興地說,“那在下也吩咐屬下早點準備。”
名揚回到前院,吩咐鳶尾和手下的士兵也開始收拾。
名揚打開地圖,開始察看壽春的位置。壽春就是現代的安徽壽春,位於淮河南岸,是揚州的州府所在。這將是一場長途旅行,名揚並沒有害怕也沒有抵觸,自從出現在這個時代,他就已經習慣了四處漂泊,再說這次只是出使,去了還會回來。
名揚開始盤算自己的團隊應該如何組成時,刺史府有侍從來找他。
名揚問道:“主公找我嗎?”
“是夫人找,嚴夫人找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