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帶來的是騎兵,衝擊力極強。兩軍剛一接觸,袁軍根本抵擋不住,瞬間就有大量士兵倒在戰馬馬蹄之下。另一邊,樂進見袁軍軍心浮動,大吼一聲:“援軍來啦!”眾人一咬牙,硬是把擠壓自己的敵人推了出去。
趙雲擋在郭嘉身前,手持戰刀左劈右砍,殺出一條血路。他全身被鮮血染紅,但這都是敵人的血,他即使在剛剛單槍匹馬突圍時,都沒有被傷到分毫。
郭嘉說:“子龍,你不必保護我,你去救金將軍。那裡人最密集,他應該就在那裡。”郭嘉向前一指,趙雲隨即縱馬一躍,衝開人群,向名揚所在的地方殺去。
趙雲就像一台收割機,袁軍士兵如同麥子一般被他碾壓過去。趙雲四下尋找名揚的身影,但四周都是袁軍士兵,不知道名揚在什麽地方。由於趙雲的突入,袁軍士兵都被他吸引了過去,但還有不少士兵圍成一團,甚至有人背對自己,那裡一定有事。
趙雲繼續衝殺,又靠近了一些,果然發現,在那一堆袁軍士兵之間,名揚左手持盾右手持刀,正苦苦支撐。要不是那把格外顯眼的長刀,趙雲已經認不出他來,他全身染紅,血沿著輕甲,沿著褲管,流淌到腳下的地面,而地面上也是一片鮮血,沒有一塊乾爽的地方。不知道這些血裡有多少敵人的,多少自己的。
趙雲大喊:“金將軍,我來了。”說著,駕馭白馬,撞向名揚周圍的人群,一下就撞散了他們。名揚如釋重負,“啊”地一聲大叫,又將身後的敵兵推開兩步,趁著這個間隙,趙雲一把拉住名揚的胳膊,將他拉上戰馬。
張退到後面,讓士兵去解決名揚。可是這樣一來,他被自己的士兵擋在後面,眼看趙雲衝殺進來,救走名揚。
他再一回頭,發現被他擠壓在牆邊的其他幽州兵,已經衝殺到不遠的地方。張急忙橫刀應戰,心想,金名揚命大,我今天抓不住他,把這些幽州軍的精銳盡數斬殺於此,也可以大挫他的銳氣。
一個黑衣武士一馬當先,連續砍殺四五名士兵後,來到了張面前,正是樂進。張大喝一聲,揮刀砍向這名樂進,樂進身形一晃,不僅躲過了攻擊,而且逼近了張。張的武器太長,想收回時不可能了,樂進將刀刺向張的心口,生死之際,張左手從腰間拔出了短刀擋住了攻擊,借著樂進的力道,向後倒去,一個翻滾,拉開一段距離。
樂進並沒有見好就收,而是繼續貼近張肉搏,張乾脆丟了大刀,用短刀與樂進相拚。兩人雙手並用,拳腳相加,打了三十多個回合,樂進突然後撤一步,在腰間一摸,張急忙一閃,一顆鐵石擦著他的頭盔飛了過去。
“娘的,你用暗器。”張怒罵道。
樂進卻笑道:“恕不奉陪。”樂進與張纏鬥,是為了掩護弟兄們撤離,當他們逃出張的攻擊范圍,他就沒有必要再和張打下去了,找到一個機會,就馬上要走。
張不肯放過他,但他剛一邁步要追,郭嘉身邊的騎兵一起射箭,迫使張和他的士兵們急忙找東西擋箭,無法追趕。
幽州軍由騎兵掩護步兵,一邊撤退一邊回頭射箭,終於離開了這個村莊。
郭嘉不僅帶來了救援的人手,而且把留在村外的馬匹也一起帶了進去,突圍出來的士兵們找到自己的馬匹,騎上馬,迅速潛入村莊以外廣闊的黑暗中去了。
雖說是“落荒而逃”,郭嘉依然保持著冷靜,他指揮著隊伍迅速進入樹林,並且順利穿過樹林,來到樹林背後一處高地,留了幾個人在高處警戒,其他人躲在高地後面,下馬歇息。
名揚被趙雲從馬上扛下來時,已經昏迷了,也許是熟睡了。眾將士簇擁著名揚,把他輕輕放在地上,讓他盡量舒服的平躺。有人拿來裝水的皮囊,郭嘉一把抓了過來。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手帕,一邊往名揚的臉上澆水,一邊用手帕擦拭他的臉,不一會兒,白色手帕也染成了紅色,血水從手帕的一角滲出,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將名揚的臉擦乾淨,仔細觀察他臉上有沒傷口。發現沒有傷口,他又立刻扯開名揚的衣服,一邊擦洗名揚的身子,一邊檢查傷勢,結果發現除了幾處輕傷,基本無礙。
“你還真是厲害。”郭嘉自言自語道。
趙雲湊過來問道:“金將軍怎麽樣了?”
“他好得很。”郭嘉說,他又上下打量了趙雲一番,“倒是你,一身血,有受傷嗎?”
趙雲渾身做了好幾個蹲下站起的運動,說道:“我沒受傷。”
郭嘉微微有些驚訝,然後又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輕聲說道:“不愧是經歷百戰,身無寸傷的趙子龍。”
趙雲沒有聽清,說道:“先生說什麽?”
郭嘉搖搖頭,說:“我說,你很厲害。”
“過獎了,先生。”
“去清點一下人數,看看損傷。”趙雲轉身離去。郭嘉也向樂進示意了一下,樂進也跟著去了。
不一會兒,趙雲和樂進回到郭嘉身邊,報告了戰損。
趙雲說:“有五個弟兄不在隊伍裡,回來的弟兄們有十八人重傷,其余的人都是輕傷或是無礙。”
待趙雲離去,樂進對郭嘉說:“我們的人沒有損失,有兩人輕傷,無礙。”
“好。”郭嘉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名揚,若有所思。
樂進安靜了片刻,繼續問道:“先生,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撤退?”
“你覺得撤退比較好嗎?”
“這一次雖然沒有造成巨大損失,但我們屬於奇襲部隊,受到打擊必須休整一下,平複一下士兵的心理,才能進行下一次攻擊。”
郭嘉擺擺手,說道:“不,你說的是常理。我卻要給他一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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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名揚醒來時,他正趴在紫電的背上。而紫電正隨著部隊一起前進。
他也不知道自己保持這樣的姿勢有多久了,他試圖坐起身來,卻發現背疼得厲害。身邊並排騎行的郭嘉發現名揚醒了,笑著伸手扶著他坐起來。
名揚揉著自己的肩膀,問郭嘉:“我們這是往哪裡去?”
郭嘉說:“前往安次。我們需要休整一下。”
名揚說:“昨晚我太大意了,沒有察覺到張的伏兵。我們有人員傷亡嗎?”
“有,五個人沒有回來,十八人重傷。”郭嘉說,“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你的突圍造成對方大量傷亡,絕對比我們嚴重。”
名揚點點頭,印象中好像正如郭嘉所說。
郭嘉接著說:“我在下半夜又帶人偷襲了張一次,這一次他毫無防備,應該很難回去向袁紹交差了。”
名揚怔怔地看著郭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看見郭嘉俊俏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活像一個得到心愛之物而沾沾自喜的單純的姑娘。名揚也為自己的這個錯覺感到好笑,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反而是全身都是心眼的那一類人物。
郭嘉說:“因為你沒有醒,我叫全隊緩慢行軍。你既然醒了,咱們就加快速度吧。”
“好!”名揚雙腿用力一夾,紫電隨即全速奔跑起來。整個隊伍跟著名揚一起在原野上馳騁,雖說遭遇過困境,但無論是名揚的浴血奮戰還是郭嘉的出奇製勝,都讓隊伍裡的每一個士兵感到無比鼓舞,他們更加相信跟隨著這兩個人就會戰無不勝。
到了安次,嚴綱安排全隊人馬休息。經歷了長時間的奔襲以及剛過去的那場惡戰,所有人都需要洗澡、換衣、睡覺。名揚和郭嘉也不例外,他們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天明。
天亮,名揚和郭嘉同時醒來,他們的床鋪相對,於是他們也相對而坐。
郭嘉說:“你感覺怎麽樣?”
名揚說:“我感覺很好,你呢?”
郭嘉說:“神清氣爽。”
兩人下了床,各自去洗漱,穿好衣服,在城牆上見面。這時郭嘉的肩膀上多了一隻鴿子。
“那是你在袁紹身邊安插的棋子嗎?”名揚指著鴿子說。
郭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說:“張回去複命,袁紹大怒,斥責了張後,下令全軍前進,首先要毀掉安次城。”
名揚說:“那就是說, 袁軍大軍壓境了?”
郭嘉放飛了鴿子,說:“應該是吧。”
這時嚴綱也上了城牆,看見名揚和郭嘉,就急匆匆地走過來,說:“探馬來報,袁軍大軍拔寨出發了,看樣子是朝我們這邊來了。”
名揚看著郭嘉,問道:“我們怎麽辦?”
郭嘉說:“守肯定守不住,不如主動撤退。”
名揚說:“那我們在這裡還有什麽意義?”
郭嘉說:“只要我們都跑起來,就會有機會,那是我們唯一可以戰勝他們的機會。”
嚴綱表示不相信:“我們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就算是跑起來,我們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郭嘉非常自信地笑著說:“那就讓我們先跑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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