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揚說:“確實是一門好親事。”
孫策看來是喝多了,他不屑一顧地說:“那個陸老頭,神神叨叨的,我最討厭他了,他的兩個兒子,一個精明得要死,一分錢恨不得掰兩半兒花,另一個據說跑出去了,不知道在哪裡。就那一個女兒,嬌生慣養,真不知道子敬應付得過來嗎?”
魯肅笑道:“主公多慮了。我家跟她家沒什麽區別,我爹也是一個花錢極精細的人,我能接受陸大公子。至於陸小姐,我想不會很難應付。”
孫策說:“誰說令尊精細,要不是他將一半家資獻出,我哪能撐到現在。你家要是有個女兒,我馬上就娶了。”
名揚和魯肅一起大笑起來。魯肅笑得彎了腰,說:“我還是投錯了胎,應該做個女兒,嫁予主公,比起做謀士要好多了。”
孫策說:“少了一個大英雄,多了一個女丈夫。”
三個人推杯換盞,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魯肅不勝酒力,逐漸沉默了下去,最後倒在自己的案前睡著了。只剩下孫策和名揚還在對飲。
孫策說:“兄長的酒量好。”
名揚說:“還差一點點。”
“你在半個時辰前就說還差一點點了,現在還這麽清醒。”
“還是這裡的酒好,味道香醇,勁道卻不算大。”
“你想說南方的酒喝不醉人?”
“論度數來說,不如北方。”
兩人又開始聊酒,手上的酒也不曾停下。最終兩人都困乏了,各自就地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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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七八天,吳軍各路主要將領陸續返回吳郡。西線的周瑜佔領臨川郡全境後,又攻入廬陵郡,一直打到贛江東岸。東線的程普則攻佔了建安郡治所建安縣,方才返回。北線的太史慈也從與淮南軍的對峙中抽身返回吳郡。吳軍內部有大事商議。
孫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召開會議,連午飯都送進議事廳,眾文武一起食用。名揚當然不能參與會議,他只能在後院房間裡,等待消息。
今天剛好有蕭元送來的信件,信中說:袁潞這一次生意掙了不少,幾乎是三倍的利潤。袁術到了廬江一趟,好像去了行宮,但隻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去了。聽說紀如意剛好生病,沒去見袁術。
如今天下大勢,風起雲湧,每一天都在發生巨變。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造成天下分合,運數變化。孫策今天的這個決定,直接影響中國歷史。
按道理講,孫策會同意出兵的。
而且正如名揚所料,晚上孫策告訴名揚:“大部分文官不同意插手朝廷的事情,但魯肅和周瑜支持,於是武將們全部同意出兵淮南。我主意已定,等朝廷詔書到來,我就出兵討賊。”
名揚向孫策行禮,拜謝孫策。孫策忙扶起名揚,說道:“金大哥不必如此,這樣做說來也是為了我孫氏一族能夠在江東站穩腳跟,並非為了朝廷。”
名揚說:“那麽多諸侯,出兵討賊對他們來說也並非沒有好處,但一個也不動,僅憑這一點,你就很了不起了。”
名揚頓了一下,又說道:“但是,朝廷給你的詔書會有兩道。一道明旨,一道暗旨。”
孫策糊塗了,問道:“為什麽要這樣?”
“我向曹操獻計,給你下一道明旨,但是你必須拒絕,並且馬上向袁術宣誓效忠,並率兵北上,與袁術一道共同抵禦曹軍。那一道暗旨是同時到來的,你接下來就是向朝廷效忠。待淮南戰端一起,你與曹軍裡應外合,便可擊破淮南軍,減小傷亡。”
孫策說:“此計甚妙。但是我拒絕接受明旨,全天下都會知道,我接受的暗旨卻只有曹操知道。到時,曹操若是背信棄義,連我一起滅了,那該如何是好?”
名揚說:“我也有防備,我早已在淮南內部做了安排,戰端一起,我便發布你奉旨剿賊的消息,讓軍心不穩的淮南軍向你投降。而且我們早已說好,淮南由我來奪,袁術一滅,你即刻退去,便不會與曹軍接觸,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自己來做。”
名揚在淮南的準備還沒有定數,現在和孫策這麽說確實有些冒險。如果有孫策的幫忙,奪取淮南尚有五成把握,如果沒有,就只剩三成。但是為了讓孫策放心出兵,名揚隻好這麽說,孫策畢竟背負的是幾萬人的命運,若是感覺有危險,他便有可能改變主意。
孫策說:“金大哥未免小瞧我了。”
名揚說:“何出此言?”
“大哥是為讓我不陷入與曹軍的交戰而尷尬,才讓我先領兵離去。若無我軍助戰,大哥怎能戰勝曹軍?我願助戰,斷不會奪取淮南。”
名揚大為感動,但心中依然冷靜:“為大局計,你還是不宜直接參戰,你可以防止讓我南逃為理由,陳兵邊境,我若有利,你便不動,我若有難,你便相助,如何?”
孫策想了想,同意名揚的決定。
名揚又說:“之前所定的計謀還是有些風險,你到時須多加小心。”
孫策說:“我會小心的,大哥的處境更為危險,請更加小心。”
“我明天就會離開吳郡,返回淮南,繼續做準備。”
“我這就去安排,大哥你不用操心了,今天好好休息就是。”
名揚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馬上說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就是想見一見周瑜,不知道可不可以為我引薦一下。”
孫策說:“公瑾已經啟程返回廬陵前線了。大哥若想見他,來日出征淮南時為你引薦。”
名揚謝過孫策,然後送孫策離去。
這樣,江東之事已定,而曹軍出征也成必然。現在時值隆冬,春天不遠,名揚還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緊時間在淮南鞏固自己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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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派遣一艘大船送名揚一行人出行,沿長江又返回廬江。
名揚提前寫信告知蕭元到達時間,名揚到達廬江津時,蕭元已經在渡口迎接他們。
多日不見蕭元,只見蕭元衣著光鮮亮麗,面相精神煥發,腰挺背直,器宇軒昂,完全不似之前那副模樣。名揚好奇地問道:“你一夜暴富了?”
蕭元笑道:“托大哥的福,真就是一夜暴富。與袁公子一起去丹陽賣布,按約定隻分兩成利潤就已經數不過來了。可以知道那袁公子得了多少好處。”
名揚說:“你不會光顧了數錢,我囑托你的事情都沒辦吧。”
“怎麽會?我已經選好了店鋪的地址,交了定金,馬上就可以開張。至於紀如意,我已探得,紀家是廬江本地大族,不願因為袁術稱帝而將廬江卷入戰火,故一直回避袁術,不肯表態。”
名揚說:“那麽有沒有辦法可以接觸到他。”
蕭元說:“我還沒有可行的辦法,但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紀如意喜愛蹴鞠,經常去皖縣的廬江書院組織蹴鞠比賽,自己還親自上陣。大哥何不去湊個熱鬧,球場上結識他?”
“皖縣在哪裡?”
“在廬江西南不遠。”
“我知道了,我們先回廬江拜會袁潞公子,然後再去皖縣。你替我打聽好紀如意的行程,我要和他‘不期而遇’。”
“好的。”
蕭元請鳶尾上了備好的馬車, 三人騎馬護著馬車返回廬江。
袁潞在府上好好招待了名揚。他這一次賺得盆滿缽滿,全靠名揚,而自己做的是無本買賣,他也知道名揚要開商鋪,就在席間表達了願意合夥的想法。
名揚假意推辭了一番,最終答應:“但是,我有一個約定,不知道袁公子答應否?”
“什麽約定?”
“該店的出資,我出六成,公子出四成,利潤也按這個比例分配,但是店鋪的經營由我來決定,公子不要插手,但公子有意見可以找我商量,我會聽取公子的意見。公子可以答應嗎?”
“這有什麽不能答應的?”袁潞爽快地答應了,“胡兄擅長做生意,經營店鋪當然要聽胡兄的,坐等收益這麽輕松的事我能不答應?”
就像當年洛雲塢在徐州和自己簽合同那樣,名揚也叫蕭元取來竹簡和筆墨,他和袁潞簽了契約,合夥一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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