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中正風風火火的回到軍營,這次到邊防來監察,果然有很大的收獲,李文才作為一個都尉卻目無軍紀,私出軍營去青樓喝花酒,這也是為什麽大軍遲遲不能讓倭寇繳械的原因,軍隊中出了這麽個蛀蟲,自然變得腐敗。
“明天一定要把李文才的罪狀一條條列清楚,我要上奏皇上,將這些奸臣一個個的就地正法。”韋中正說的大義凜然,心裡卻為自己所作所為暗自得意,這次來當然不能無功而返,總要有所作為的,不然回去皇上問起來也不好交差,所以韋中正已經準備要大乾一場,先拿李文才開刀,然後接下來就是更大的官,最後就輪到戚繼光那個老東西了,戚繼光這人頑固不靈,一直更東廠作對,曹公公早就想除之而後快了,而自己這次來可是肩負重要使命的。
來到軍營之後,韋中正見到了戚繼光,只見韋中正腆著大肚子朝著旁邊的一張椅子上一坐,然後說道:“戚總督,你軍中奸臣可是不少啊,我來到這裡兩天就抓到了一個、”
戚繼光臉色一凜,皺著眉頭問道:“奸臣,我這裡都是為我朝舍生忘死的軍中子弟,何來奸臣一說?”
韋中正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李文才作為都尉,昨晚卻偷跑到嬌春閣喝花酒,你事你可知道?”
戚繼光心裡的擔憂終於應驗了,李文才這混蛋還是成為韋中正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對象,自己已經偷偷告訴過他要謹慎行事,可是他卻偏偏這個時候去青樓喝花酒,而且還被韋中正抓個正著,這次連自己也保不了他了。
“李都尉並非我戚家軍子弟,而是秦家軍的人,他來這裡時間不長,難免不懂規矩,希望監察史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如何?”戚繼光知道韋中正的目的,絕對不能無功而返,所以李文才在劫難逃。
韋中正神色不悅的說道:“我說總督大人,雖然李都尉是秦家軍的人,不過現在卻聽從你的調遣,看來這也有你的責任啊。”
戚繼光看著韋中正那得意的模樣,心道監察史這次來的真正目的還是對付自己,抓李文才也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戚繼光冷著臉說道:“雖然李都尉違反軍規,但並無大錯,若說去青樓喝花酒逛窯子的人,我朝官員之中夜十有八九,出了有身體缺陷的我就不說了,李都尉功大於過,他到興化城之後,不但破壞了倭寇聯手山賊佔領興化城的計劃,還在混亂之中救了老夫的性命,而且剿清倭寇余黨 ,這一件件都是很大的功勞,如此有才能之人,本該是我朝之棟梁啊。”
“棟梁?我看他連棵歪脖樹都算不上,你作為三軍統帥,卻不但不對其責罰,還口口聲聲維護他,看來老夫真要把這裡的情況如實上奏皇上了。”韋中正氣的紅著老臉說道。
“若是你能如實將這裡的情況上奏皇上,那我沒有什麽可擔憂的,怕的是有人會添油加醋,歪曲事實,蒙蔽了聖上的雙眼。”
“好啊,真是蛇鼠一窩,我現在就回去寫奏折,讓皇上知道戚總督在這裡的所作所為。” 韋中正氣的哄著老臉站起身來。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誰蛇鼠一窩了,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李文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大廳的門口,雙手叉腰,那瘦弱的身形顯得無比威武霸氣。
“哼,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夫回去就會對皇上一一列舉你的罪狀。”韋中正看到李文才擋住自己的去路,怒吼的說道。
“你除了會打小報告還會幹什麽,跟長不大的小孩一樣,受欺負了只會哭著找媽媽,丟不丟人。”李文才踮著腳,抱著膀子說道。
“你說什麽?”韋中正氣的胡子都快翹起來了,這家夥竟然說自己跟小孩一樣哭著找媽媽,簡直是讓自己顏面丟盡,看著李文才那無賴嘴臉,韋中正也懶得搭理這個小人,於是狠狠的摔了下袖袍,準備奪門而去。
李文才當然不會讓這個老肥豬這麽輕易離開,伸手攔住韋中正說道:“想走哪那麽容易,說清楚,誰是蛇誰是鼠,不然信不信老子大嘴巴子抽你。”李文才說著,挽了挽袖子,露出纖細的胳膊肘,還有那並不發達的肱二頭肌。
“你,你就是個無賴,再不讓開,信不信我叫人了。”
“你就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你,讓你知道什麽叫馬王爺有三隻眼。”
“就憑你。”韋中正一看李文才那瘦弱的身材,還敢在自己面前挑釁,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雖然做了言官之後,很少動手了,不過對付這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還是搓搓有余的。
眼看著兩人在大廳的門前掰開架勢,赤著胳膊跟鬥雞一般,戚繼光終於看不下去了,於是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大堂之上,成何體統,李都尉你太無禮了,讓監察史出去。”
大說話了,李文才也不敢造次,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還不忘衝韋中正豎起中指,一副挑釁的模樣。
韋中正嫌棄的白了李文才一眼,這軍營裡怎麽就混進來這麽一號無賴,看來自己做的是對的,這個李文才就是個禍害,除之而後快。
看著韋中正像隻驕傲的大公雞一般離開,李文才奸猾一笑,心道就算你是皇上派來的監察史,我照樣有辦法收拾你。
“總督大人,這老家夥欠收拾啊,你看他那副驕傲的模樣,我真想大嘴巴子扇他。”李文才忍不住對戚繼光說道。
“你還有臉說,這次你麻煩大了,我也保不了你,韋中正這次作為監察史,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的離開,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會拿你開刀。”戚繼光沉著臉盯著李文才說道。、
“總督大人,我是冤枉的,我可是大大的良民,我雖然是去青樓不假,但是我可什麽都沒乾,不信你可以去問瀟瀟姑娘。”李文才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這些話去跟皇上講吧,可惜的是你一個從六品的武官根本進不了朝堂,所以你就認命吧,我早就告誡過你,讓你謹慎行事,這次也怨不得誰了。”
“屬下自己讓人抓住把柄,願意承擔一切,絕對不會連累總督大人,正所謂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是不會退縮的。”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種的,但願皇恩浩蕩,開恩與你吧。”
李文才點了點頭,心道自己若是靠著皇恩浩蕩那就死定了,與其認命不如自己改命,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監察史麽,自己還收拾不了他了。
第二天,監察史營帳內,韋中正手拿奏折,皺眉沉思了片刻,對一旁的一個文書說道:“這上面所寫的不過是李文才違反軍規,縱情酒色,這樣的話,頂多是割去其官職,我想要的是讓這混蛋下大獄,把牢底做穿,你再去讓人暗中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文才其他罪狀。”
“其實屬下已經讓人調查了,這個李文才雖然來興化城時間不長,但是卻與興化城震源鏢局的鏢頭金爺來往甚多,這個金爺身份很不簡單,在興化城關系極深,而且手底下涉及很多行當,我覺得這個李文才跟金爺一定有密切關系。”
韋中正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從那個金爺入手,不過要格外當心,這金爺是興化城的地頭蛇,最好還是別讓他發現咱們的意圖。”
“大人放心,這點事我一定能辦好,咱們手下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
“那就快去辦吧。”
就在韋中正和手下的文書交談的時候,只見一個護衛急衝衝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然後小聲說道:“大人,剛才發現李都尉去了興化城的一個賭場,那賭場正是金爺開的,而且李文才和金爺進了一個房間就沒有出來。”
“此話當真。”韋中正急忙問道,真是天助我也,看來猜測不假,這個李文才和金爺真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調集所有人馬,我要親自看到這個李文才到底和金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韋中正說完,一旁文書急忙拿過來一件披風替韋中正披上,然後所有人離開營帳, 朝著興化城的賭場飛奔而去。
若是這次真能抓到李文才與金爺之間進行的勾當,那麽這個李文才就死定了,所以當韋中正來到賭場門前的時候,還是讓所有手下不要打草驚蛇。
“你們幾位是第一次來這裡賭錢的吧,我們這裡有個規矩,第一次來的必須交一百兩銀子才能進去。”一個看門的打手站在賭場的門口,鼻孔朝天的說道。
“大膽,知道你面前站著的人是誰麽,趕快讓我們進去。”韋中正身邊的一個護衛看到那打手如此囂張,不禁怒目相向。
“哼,這可是金爺的底盤,沒人敢再金爺的底盤撒野,你們不懂規矩,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那打手說完揮了揮手,只見身後立刻躍出來幾個手拿短棒的人,不由分說,照著那些護衛就打了過來。
韋中正沒想到這些打手如此凶悍,不由分說上來就打,局面一片混亂,而自己不過是個言官,哪裡見過這等陣勢,於是苦著臉慌忙躲避,結果剛轉身欲跑,一隻碩大的拳頭照著自己的腦門就是一拳,韋中正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