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放亮，王來被一種輕快的打擊樂器吵醒，睡眼朦朧的揉了揉眼睛。這一夜睡的很踏實，以至於保持十六年的晨練給耽擱了。

　穿好衣服，王來在室內簡單的活動了一下，劈腿、打拳，找來一些紙張精心的鞏固書法、繪畫。搞完這一切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當當當。”

　有人敲門。

　“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傳來曼青的聲音，王來應了一聲，就開始收拾早晨搗鼓出來的垃圾，將垃圾放入床鋪下面，才打開門道:“曼青，早啊。”

　“別沒大沒小的。論年紀，我比你大兩歲。論工作，我可是你頂頭上司。”

　曼青走進王來的臥室，王來收拾的非常安靜，就連被子也疊的整整齊齊，和軍被一樣，有角有楞。

　“這是什麽味道，你昨天沒洗澡吧?”

　忽然，曼青捂著口鼻，聞到很大的汗臭味，捏著鼻子說道:“今天算你上班的第一天，走吧去穿工作服。”

　曼青很厭煩汗水的味道，火急火燎的出了門，王來也快步跟了上去。隨著曼青將王來帶到倉庫裡面，不少服務員正刷洗著盤子，夢蝶蹲在地上摘菜，一切井然有序。

　“來哥哥，你醒了哇。”

　摘菜的夢蝶看到王來進來，立刻將手中的菜扔在一旁，說道:“來哥哥，今天我要回家複習功課了哦，你一定要好好工作。”

　王來點頭示意，說道:“等我閑下來時，你給我補補客，對於現代知識我還不熟悉你懂的。”

　王來的腦瓜就是聰明，剛從山下出來幾天，已經會用你懂的，這樣高深的詞語了。

　“讓我曼青姐教你也行呀，曼青姐學習比我好多了。”夢蝶撅起嘴巴，從小她就活在曼青的陰影裡，她父親一直誇讚曼青學習好。

　“切，我才不教呢。”曼青找了一件白色的工作服，上面印著海潤酒樓的字樣，隨手就扔給了王來，繼續說道:“讓我教這麽一個怪物，我寧願在游泳池裡泡上一年。”

　王來嘿嘿一笑道:“曼青，我沒你想的那麽糟糕吧?”

　“簡直是糟糕透頂，哎，我不是告訴你別沒大沒小的嘛。”

　曼青拿出一面小鏡子，梳了梳紅色頭髮，說道:“穿上衣服之後，去房間找我老爸，他告訴你該怎麽工作，我去洗澡化妝。”

　夢蝶也不摘菜了，對王來說道:“來哥哥，走，我帶你去。”說完，夢蝶就走出倉庫，上了二樓。

　“剛吃飯呀，李伯父。”

　坐在茶幾上的一共兩個人，一個是李伯父，還有一個婦女，聽到夢蝶喊婦女嬸嬸，王來才恭敬的說道:“伯母好。”

　誰知，李伯母只是點了點頭說道:“來到我們家，你可不能白吃白喝啊，雖然你是曼青的朋友，但也要注意分寸。”

　“伯母說的是，我會認真工作的。”王來心頭一酸，這便是寄人籬下的真實感受，咽了咽唾沫，拳頭不知不覺的又握成拳。

　等到李伯父二人吃完飯，李伯父讓王來坐下，便問道:“王來，沒事，放心大膽的乾。”

　王來點點頭，沒有說話。現在都把工作服穿上了，死皮賴臉也要乾活啊。

　“聽青青說，你沒有見過大世面，需要一筆錢上學。”李伯父歎了口氣道:“若是你不想工作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筆錢，給你找個好學校，畢竟你救過我女兒的性命。”

　“雛鷹在母鷹的臂膀下生活，永遠不會翱翔藍天。”

　王來十六年都在父親的保護下成長，現在父親不明緣由的走了，他這隻雛鷹也該飛翔了。

　王來繼續說道:“李伯父，救人是應該的，現階段我需要的是磨練自己，請給我工作吧。”

　王來的一番話，讓李伯父連連點頭，這年頭有這等魄力的人真是少有，大部分都是養尊處優的乖乖兒子乖乖女，哪裡承受的起一點磨難?

　李伯父敲打了下桌面，站起身子道:“外人問起，你就說給我幫忙，是我們的遠房親戚，當時工錢不會少你的。”

　李伯父沉吟了片刻又道:“你熟悉一下酒樓的餐桌的位置，你傳菜吧。”

　“夢蝶啊，你去給王來介紹一下。”李伯父拿了牙刷，放上牙膏之後就進入洗手間，夢蝶在那裡玩著手機，輕嗯了一聲。

　“來哥哥，其實餐館的服務員也不是很麻煩，就是來人之後你點點菜，大廚做好飯菜之後你在傳上來就行了。”夢蝶帶著王來參觀了酒樓，現在是早晨，幾乎很少有客人這個時間登門。

　在酒樓轉了一圈，包括包廂一共有二百張桌子，當然，這些桌子不全部都是王來負責，還有其他人。王來隻負責外圍的十個餐桌。

　夢蝶怕王來不知道該如何招待客人，就言傳身教起來，她道:“先生(小姐)幾位?您看要點什麽?要酒嗎?結帳呀，請跟我來……”

　夢蝶將一些專業用語告訴了王來，王來一點就通，加上昨天和套子喝酒也在不經意間學習了一些東西。王來呆在這裡有些壓迫的感覺。

　簡單的介紹完之後，夢蝶便去玩手機了，王來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第一個客人的光臨。

　“大哥，你還挺像服務員呢啊。”王來料想不到的是，他的第一個客人居然是套子，王來看著套子身邊還抱著一個女人，好奇的不得了。

　“你怎麽來了?”王來看著套子，昨天剛吃完飯，這怎麽又來了。

　套子還是穿著那件米黃色暴力短袖，在那小妞的臉上親昵了一口，說道:“在家閑的沒事，出來逛逛，誰知道走著走著就來到這裡。”

　套子帶著小妞坐在一號椅子上，王來當顧客一樣招待，給套子倒茶。套子眼疾手快，立刻把茶壺抓住，說:“大哥，我怎麽能讓你倒水呢。”

　“我是這裡的服務員，你是顧客，我不倒誰倒?”王來翻了翻白眼，要是顧客都這麽說，他還幹什麽工作呀?

　套子嘿嘿笑了起來，忽然他臉色一變，對著懷裡的小妞說道:“你笑什麽，快叫大哥。”

　小妞打扮的很風騷，穿著齊哈小短裙，紫色的內褲都露了出來，可真是霸氣外露，桃花開啊。小妞打開名牌皮包，掏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就吸了起來，隨意的喊了聲大哥。

　套子臉上堆滿了笑意，對著王來說道:“大哥，要不要玩一玩，兄弟借給你幾天?”

　王來大搖其頭道:“我可不敢要。”

　“你怕啥，兄弟我就好這口，俗話說女人如衣服嘛”。套子不溫不慍的說道。

　套子懷裡的小妞也不說什麽，只是呵呵直笑。過了一會這小妞摸著套子的胸口說道:“你不是說去旅館嘛，我都想要……了。”

　小妞發嗲的聲音，讓王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壞好意的看了套子一眼。

　套子下手挺狠呢，一隻胖胖的手，直接伸進小妞紫色內褲裡面，也不怕王來偷看，就說道:“小寶貝，你急什麽呀。”

　小妞撇撇嘴說道:“人家怎麽不急呀，你沒感覺人家想要好久了嘛。”

　套子收回手，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在等等，我大哥第一天上班，我得捧捧場呀。”

　“要不，你在找些人來嘛。”小妞自己呆的挺煩躁的，沒有說話的朋友。

　在小妞說話期間，套子撥通了電話，笑嘻嘻的說道:“小妹，在做什麽呢?你來找我吧，海潤酒樓，是是是，多帶一些姐妹出來，給你介紹下我大哥。”

　套子掛斷電話，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下。王來看到有客人來，立刻走了上去問道:“先生，幾位?”

　這位客人穿的西裝革履，鱷魚皮鞋，一米八的個子，看著王來說道:“五位，給我找個涼快的地。”

　“先生，這邊請。”王來有模有樣的帶著西服中年來到二號桌子上，西服中年首先開了開空調，坐了下來。

　王來拿來了五套杯具和菜單，西裝中年說道:“你先去忙吧，我等下朋友在點菜。”

　套子走了過來，問道:“大哥，你去休息會，等來人了我幫你傳菜就行了。”

　西裝中年無意的撇了王來一眼，套子不管是塊頭，還是個頭都比王來大很多，怎麽卻喊王來大哥呢，聽語氣，還挺尊敬。

　王來搖搖頭說道:“別大哥大哥的喊，我比你小多了。”

　套子道:“那怎麽行，你雖然小，可我打心眼裡服你，不僅是我，就說咱那幫弟兄，也要喊你大哥。”

　套子頓了頓，不陰不陽的道:“大哥，等會給你介紹幾個女朋友玩，他妹的，特正點。”

　王來笑了笑道:“行，你看看想吃什麽菜，我給你上。”

　套子搖搖頭道:“不用麻煩你，等下我自己上就行了。”套子的電話響了，離開走了出去，接來四個花季少女坐下來。

　西裝中年那桌的人也來齊了，開始點了菜。臨近中午的時候，客人陸續而來。王來負責的十個餐桌已經坐滿了食客，不一會王來就忙的不可開交，汗流浹背。

　套子點了一桌子菜，也不吃，只是指著忙碌的王來給五個小妞看，不住嘴的介紹王來的厲害。

　人多了就亂了，王來第一次做服務員，不可能稱心如意。更不會面面俱到。做這種行業的，總會遇到一些不識好歹的顧客。

　“服務員，你過來一下。”五號餐桌上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喝的酩酊大醉，說話都含糊不清。

　王來來到這人身邊，詢問道:“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

　“你是剛來的吧?”

　小夥搖頭晃腦，其他的人也是喝的不省人事，小夥站了起來，抓住王來的工作服說道:“我們要的菜呢，我們都吃完飯了，還不上啊。”

　原來，是王來一時慌亂，上錯了菜肴。小夥算帳的時候多交了一份錢，還沒吃上菜。這小夥說什麽也要找店老板出來理論。

　王來低三下四的說道:“我給你把錢要回來。”到了李伯父那裡簡單的說了幾句，李伯父也答應把錢退回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群人來結帳，王來去收拾碗碟的時候，發現菜肴在四號餐桌上，便給李伯父說了句。

　可是這人怎麽也不交錢，還怒吼道:“老子又沒點這菜，是你樂意上的，這錢我不出。”

　李伯父也算大方的人，說道:“不出就不出，就當是老板加菜吧。”

　五號桌的小夥沒收他錢，就離開了。這四號的男子，卻死皮賴臉的耗上了，一直重複著一句話道:“這又不是老子點的菜，我……我不交。”

　李伯父遇到這樣喝醉的人不在少數，不去理會他繼續給其他客人算帳。王來蹲下身子說道:“先生，不用你交情，請你快離開吧。”

　“離開?你是誰啊， 老子就要睡在這裡。”這先生顯然是喝醉了，不醒人世了。就連王來也一腳踹開。

　一號桌摸著小妞大腿的套子看到這一幕，立刻把桌子掀翻了，大罵道:“媽了個巴子的，我大哥讓你滾，你他娘的聽不到啊。”

　王來見套子也喝了點酒，第一天上班不想把事情鬧大，加上在這裡打架會給李伯父帶來負面影響，便對套子說道:“套子，別這樣，你先過去，我勸勸他。”

　“不行，他娘的欺負大哥，就是打我臉，老子不揍他一頓，不解心頭之恨。”套子抬起頭說道:“李叔，你放心，這酒鬼我給你拉出去。”

　李伯父本來想製止這一場口角之爭，可套子這麽一說，怎麽也沒有開口的機會。套子拉著這先生像拽死狗的樣子，一腳踹出門去。

　王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家夥挨揍，麻蛋，這種小角色根本不用自己動手，還問老子是不是新來的?看老子是新來的就想欺負老子，我同意，我的小弟，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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