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瀾心神一動,浩瀚的壬水之精劇烈翻湧,當即有九條千丈之長的水龍,從壬水之精中遊竄而出。
燕瀾擁有大量的壬水之精,可以集納天地之水,是故也可以如九錐一樣,慢慢壯大。
九條水龍與九枚弑仙錐廝殺,霎時,聲震萬裡,風雲肆虐,天地之間發出山崩海嘯般的轟鳴。
玄谷嘴角,揚起一抹邪異弧度。
“燕瀾小兒,你心神禦動九道水龍,勢必分神,無法專注。況且,你這水龍乃需力量禦動,而老夫九錐,卻無需老夫煞費心力,死亡,已經將你籠罩,可笑你還不自知。”
玄谷雙掌猛烈一合,發出一聲擊掌之聲。
但是這道擊掌之聲,聽在燕瀾耳中,卻非是清脆之音,而是宛若晴天驚雷,震得他氣血翻湧、頭暈目眩。
繼而,九龍齊吟,張大幽綠巨口,發了瘋般朝燕瀾圍殺而來。
燕瀾額上滲出汗水,即便以二衍分神期修為,催動如此龐大的水龍戰鬥,亦是有些力不從心。
水龍節節敗退,而九錐綠龍卻愈發猖猛。
燕瀾牙關一咬:“罷了,主動攻擊也好,以靜製動也罷,均是中了玄谷之計。若我走第三條路,出招攻殺玄谷本體,勢必不能顧及九錐攻襲。玄谷這一招,確實夠狠!”
眨眼瞬間,燕瀾收回水龍,化作周身防禦。
九錐綠龍見燕瀾退讓,更加狂猛,瘋狂轟擊在壬水之精防禦上,每轟一下,燕瀾氣血都要翻湧一下。
綠龍已經刺入防禦三分之二,依舊以肉眼可見的趨勢,不斷侵蝕著燕瀾防禦。
防禦一破,燕瀾除非擁有高出玄谷一大截的修為,否則,面對九錐。他必定無法全身而退。
所有修士,均是替燕瀾捏了把汗。
玄谷見狀,不忘繼續動搖燕瀾心神,邪異道:“燕瀾。此刻你可後悔之前的魯莽決定?”
燕瀾知曉玄谷意圖,咧嘴吼道:“我不後悔,玄族之人,一個不留,我誓要將玄族徹底毀滅。讓此仇恨,永遠地沉寂於我的殺戮之下。區區九錐,能奈我何?”
“金色佛力,湮滅邪力!”
燕瀾內心暴吼,磅礴的金色佛力翻湧而出,化作九條金龍,輕而易舉地穿過壬水之精防禦,朝九錐綠龍張開金色巨口。
霎時,原本所向無敵的九條綠龍,仿佛老鼠見到了貓。發出劇烈的鳴響。
幽綠之焰,與金色佛力碰觸之時,宛如掉進了鹽堆裡的螞蟥,痛苦地劇烈掙扎起來。
玄谷正笑得邪魅,瞬間神色大變,驚駭道:“怎麽可能,這金色力量,是……是佛力?可是,是佛力也就罷了,我之九錐。根本不懼一般佛力,但此子怎會擁有如此精純而又龐大的佛力,而且此佛力,與我之前見識過的佛力大不相同。我……老夫又小覷了燕瀾。”
玄谷不甘心,他的力量明顯勝過燕瀾,他的弑仙錐明顯可以弑殺燕瀾,但是偏偏遇到了克制的能量。
“死吧,萬封陣印之萬毀天滅!”
玄谷睚眥欲裂,顧不上九錐。施展出了萬封陣印最強一招。
此招,唯有族長可以修煉,比此前玄族長老施展的萬封陣印之極致毀滅以及萬古寂滅,還要強大得多。
刹那間,萬裡之內一片黑暗,好像蒼天真的被毀滅了一般。
因為,所有的光,都被玄谷吸納於掌心。
三萬裡之內,唯有玄谷掌心明亮,同時也充盈著龐大的毀滅之力。
眾修大駭,就連觀天鏡,都查探不到一絲光線,一切均如陷入了暗無天日的深淵一般。
燕瀾察覺眼前黑暗,魂力四散,心中無懼,亦是傲然一笑:“我的極道聖力與死神之手,
已經超越萬封陣印中的極致毀滅與萬古寂滅,以分神期修為施展,足可殺你!”極道聖力在先,死神之手居後,燕瀾戰意爆膨到極致。
“轟隆!”
極道聖力轟開萬毀天滅之力,瞬間化為烏有;
死神之手穿過破散的萬毀天滅,重重地轟擊在玄谷胸前,繼而也激蕩四散,化為無形。
與此同時,九錐齊齊爆開,在金色佛力的蠶食之下,在絕強的爆炸肆虐之中,根根碎裂,化為灰燼。
燕瀾同樣元神震顫欲裂,強大的轟鳴,不斷震蕩著他的靈魂。
“不感受毀滅,無以重生,這一爆雖強,但我偏不遁入禪心空間。”
燕瀾禦動壬水之精護住周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震退而去的玄谷,他要好好看看玄谷敗退的神情,好好感受玄谷瀕死的絕望。
玄谷須發斷裂,氣血翻滾,口中噴出大量鮮血,整個人宛如風中飄零的落葉。
瞬時,萬裡黑暗,迎來光明。
但這光明之中,卻是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毀滅之力。
不但絕大多數修士退避到八萬裡開外,就連魯菅設下的防護大陣,都發出搖搖欲碎的聲響,驚得其中修士紛紛站起,猶豫著要不要當即遠避。
魯菅死死盯著觀天鏡,他已顧不上安撫眾修的情緒,所有注意力皆放到燕瀾的安危上。
可是,毀滅之力太過強大,觀天鏡只能看到一片混亂。
八千裡之下,數萬裡方圓的平河谷,發出一聲轟響。
整塊平河谷,竟是重重地向下塌陷九丈。
好像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地向下按.壓了一下。
因有毀滅之力肆虐,此刻所有修士都未察覺到,平河谷下方傳來微微的異響之聲。
這道異響,混雜在熏天赫地的毀滅轟鳴之中,確實難以察覺。
只有燕瀾,在這一刻眉頭微微一凝,他感受到平河谷下方,傳來一陣不屬於靈力爆炸的動靜。
但燕瀾此刻無暇顧及,他要殺死玄谷,這是他眼下唯一的信念。
燕瀾魂力輻散萬裡,尋找著玄谷的蹤跡。
但玄谷似乎藏匿得很好,燕瀾竟是感受不到玄谷半點氣息。
自玄谷被震出三千裡之外時,燕瀾便失去了對玄谷氣息的感應。
足足過了二十息時間,天地之間暴亂的能量方才緩緩平靜。
十萬裡蒼穹,毫無一片雲彩,仿佛連天都被炸出了一個大窟窿。
五萬裡之內,只剩下魯菅布下的大陣,以及陣中幾千名神色駭然的修士。
就在眾修欲觀出誰勝誰敗之際,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一道幽怨淒冷的聲音:“燕瀾,是你逼老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