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妖怪生吞活剝的眼神中,那小妖戰戰兢兢的分發完果子,剛回到自己的位置,便一個屁股蹲兒坐在地上,滿頭大汗。
洞內的群妖自不去管那小妖,看著眼前蟠桃,均是露出一絲食欲,隻牛魔王還沒發話,是以強忍著而已。
牛魔王見此,發出一聲爽朗大笑,而後開口道:“諸位兄弟,還請食用。”
這牛魔發了話,一眾妖怪自然不客氣,片刻之後,洞內便想起一圈囫圇之聲,再然後便是咂嘴的聲音。
已經將蟠桃亞種煉化的羅昊見了,不由啞然而笑,果然是一群妖怪,行事甚是隨便,毫無一絲規矩,吃了人家的果子,竟然連一句道謝也是沒有。
羅昊正思忖間,那牛魔王又說了起來:“此次諸位兄弟不遠萬裡為老牛祝壽,老牛在這裡謝過了。”牛魔王再次開口感謝,而後話音一轉,“原本今日乃老牛生辰,該好好慶賀一番,不欲掃了諸位的興致,隻最近這西牛賀洲可謂是潛憂暗伏,是以老牛意便想借這壽辰,和諸位兄弟商討一件要事。”
憑借一顆蟠桃樹,羅昊便發現這洞內的妖怪隱隱分作三股,第一股便是心向牛魔王的妖怪,第二股便是以獅駝國那青獅精為首,第三股便是一群閑散的妖怪,也就這一對妖怪實力最弱。心向牛魔王的妖怪自然對牛魔王言聽計從,馬首是瞻,但那以青獅精為首的妖怪卻並不太服氣牛魔王,是以都把眼神看向青獅精,等青獅精說話。
這青獅精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見牛魔王口氣甚大,便冷冰冰的回道:“平天大聖威震三界,竟然還有事要和我等商討?”
這話聽來是恭維牛魔王,語氣中卻是帶著刺,只是除了寥寥幾個妖王,竟沒有幾人聽出,更有幾個小妖竟然臉上露出了正是如此的表情,直讓暗中看熱鬧的羅昊笑掉了大牙。
也不知牛魔王是沒聽出來,還是聽出來卻並不置氣,反而繼續笑道:“這西牛賀洲乃我妖族最後生存繁衍之地,此時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怕我妖族真如那開天三族或是巫族一般,從這三界除名了!”
牛魔王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是亡族滅種的大事,果然有大氣魄,便是之前隱隱與牛魔王有些不對付的青獅精,此刻也不敢大意,畢竟身為妖族一員,又是扛旗的妖王,對應這種事自然是責無旁貸,是以臉色一改之前的輕佻,語氣凝重道:“牛兄這話怎麽說?為何我竟全然不知我妖族竟有如此危機?”
牛魔王微微一笑,見青獅精態度有了變化,繼續道:“我在那天庭也有些聯系,是以前日得了些消息,說那玉帝和如來頻繁來往,怕是要對我西洲妖族有些動作了。”
“還望牛兄說的清楚些,畢竟我等不如牛兄這般神通廣大,尋不到這重要的小心。”青獅精見牛魔王此刻還賣關子,便開口諷刺道,洞內的一些妖怪也開始交頭接耳,一時之間這摩雲洞竟如那凡間集市一般,亂成了一團。
“肅靜!”牛魔王大叫一聲,震得一些修為低下的小妖雙耳轟鳴,站立都不穩了。
此時青獅精為了拉攏一下人心,便站起來對著牛魔王冷聲道:“牛兄,今日我等來此,是為了給牛兄祝壽,可不是來看你耍威風的。”
“嘿嘿,青獅王,這裡怎麽說也是我積雷山的地盤,若是讓著一眾宵小落了面子,日後我還怎麽在這西牛賀洲混下去?”
“原來如此,只是你做了上門女婿,怎能恬不知恥的將洞府據為己有?莫非是那老狐狸留了不少家產?不然你又怎麽會突然和這玉面狐狸在一起,棄了原配於不顧?”青獅精繼續嘲諷,眼中含著一絲不屑看著牛魔王道。
“你這青獅精又有什麽好得意,若不是靠你那兄弟金翅大鵬雕,你那獅駝國怕是早被靈山給滅了,誰又知道你心中到底是向著我妖族,還是向著那靈山如來?”這喜新厭舊本就是牛魔王心中的一根刺,此刻被挑了出來,頓時讓牛魔王暴跳如雷,直氣的三屍神都快炸了,是以也不顧什麽連綿情分,直接開口諷刺道。
這話中卻是又一樁因果。自那混沌分時,天開於子,地辟於醜,人生於寅,天地再交合,萬物盡皆生。萬物有走獸飛禽,走獸以麒麟為之長,飛禽以鳳凰為之長。那鳳凰又得交合之氣,育生孔雀、大鵬。孔雀出世之時最惡,能吃人,四十五裡路把人一口吸之。昔年如來佛祖在雪山頂上,修成丈六金身,便被這孔雀吸下肚去。如來本欲從他便門而出,只是怕汙了真身;是以就剖開他脊背,飛將出來。心中惱怒不堪,正要傷他命,被靈山諸佛勸解,言傷孔雀如傷自家母親,故此留孔雀在靈山之上,封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這大鵬與他是一母所生,故此有些親處,是以牛魔王才說青獅精是靠的那金翅大鵬雕才違背佛門滅掉。
這事在三界廣為流傳,是以便是這些待在窮山惡水見的妖怪也是知曉此事,所以洞內的一眾妖怪一聽,心中也是聳然驚詫,怕這牛魔王說所的便是事實,個別膽小的,竟是後退了不少距離。
“牛魔王,你也別挑撥離間,今日你這壽誕,竟然強拿自己弟弟的寶貝做臉面,你還要不要面皮?我便是再下作,也不會坑自家兄弟,哼!”青獅精前邊見那如意真仙臉色晦暗,甚是不遠取出蟠桃樹,便知牛魔王未曾經過自家兄弟同意,強行拿了這蟠桃做人情。隻前面自家吃了別人果子,自然不好多說,此刻既然撕破了臉皮,也便不再給牛魔王留面子。
牛魔王此刻臉色也不好看,隻拿眼神死死的盯著青獅精,恨不能一口吞了下去。
如意真仙見此,也知該自己說話了,便開口勸解道:“青獅大王,我之物便是兄長之物,何來強拿直說?隻我兄長心直口快, 若有半分得罪,還請看在我那蟠桃的份上,有所見諒。”而後扭頭對牛魔王道:“大兄,今日乃是你壽誕之日,豈可因一時之氣便壞了氣氛?再說你不是有那大事要說麽,此事關乎我三界妖族存亡,不可因噎廢食。”
“不想如意道兄竟如此通情達理,嘿嘿。”青獅精見如意真仙開口講和,也不為己甚,哼哼了兩聲,便不再作聲。
牛魔王也知此刻自己強行立威也甚是不妥當,是以有了台階,便順著下了,卻仍暗中生氣,不願開口。
如意真仙見二人扔冷眼對望,便再開口道:“大兄,你之前欲說之言,卻是什麽大事?”
牛魔王這時才放下心中的氣惱,對著洞內群妖微一拱手道:“諸位妖族兄弟,前幾日我那在天庭做官的兄弟傳信,說那天庭和靈山意欲合謀我西牛賀洲群妖,只是此事機密萬分,老牛那兄弟也是未曾打聽到,是以只能再次提醒諸位,還是要多加小心。”
“牛兄,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勿怪。只是你此刻言語模糊,卻讓我該如何分辨?”那青獅精此刻見牛魔王說了正事,也就告了個罪,開口問道。
牛魔王也知他這次不是刻意針對,是以和聲回道:“青獅兄,我在天庭那兄弟地位不凡,是以此事絕對做不得假。諸位不妨反看,我那兄弟地位極高,竟也全不知此事內情,可以看出此事定然非同小可,若是一個應對不當,怕是這西牛賀洲的群妖都要遭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