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蛇山，姚青發現蛇山已經變成一個工地。

　　村頭的小山整體被挖去了一大塊，和老村莊連成一體。一大批社員在挖土、挑土，平整土地，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盡管場面上看起來還是亂七八糟的，但是已經基本呈現出一片平地的架勢，看來這裡就是未來蛇山小學的地盤了。

　　讓人震撼的是曬谷場上一排排排列整齊的紅磚，一人高的磚牆佔據了半個曬谷場。不，這已經不是磚牆了，這是磚地。紅磚已經連成一片，姚青估摸著應該有幾十萬塊磚吧，看來這段時間他們是沒有白費功夫。

　　姚青咧著嘴笑了，這些東西雖然不是自己做的，可這是自己設想的。看見自己的預想眼見就要變成現實，這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

　　曬谷場邊房屋側邊，用白石灰接力寫著“齊心協力，苦乾十年，徹底改變蛇山舊面貌，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姚青看到後點點頭，看來蛇山人現在還是清醒的。

　　蛇山小隊的社員們基本都認識姚華了，來來往往社員，無論是挑磚的，還是挑土的，都是過來或者展顏衝著姚華笑一笑，或者開口叫一聲:“姚社長。”然後繼續自己的步伐，沒有一個停息。

　　他們不是要和姚華說話，只是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一下自己的敬意。

　　姚華微笑著一一點頭示意。

　　蛇山小隊的社員們心裡明白，蛇山一切變化的起點就來源於姚華的那次蛇山調研。經過姚華的那次調研後，蛇山每天都在一點一點地變化。到現在，巨大的變化就在眼前，蛇山所有人家都能住上磚房了。

　　這是他們多少年來都不敢做的夢，現在眼看著都快變成現實了。所有蛇山社員心裡都快樂開花了。

　　姚華的那次蛇山調研現在在蛇山都變成傳奇了，具體的過程不知道在他們口中傳述討論了多少遍，姚華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為他們熟悉。

　　姚華那次吃飯的社員家成員更是傳言的中心，每次說起都有人問起姚華在他們家的言行。每次他們都會重複講述發生過的事情，不時還會下意識地添加一些新內容進去。經過了無數次的重複，估計他們自己也分辨不出事實的真相了。

　　當然，也有些社員一邊乾活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姚青，估摸著這與姚社長在一起的少年身份。

　　這裡乾活的社員直接認識姚青的就沒幾個，只有去過公社醫院的幾人才認識姚青。只有小隊本部的社員才能從家裡老人和小孩口中隱隱約約地知道一點具體情況。在姚華來蛇山之前，似乎還有一次更早的姚青來訪，不過迄今為止，沒有人把那次姚青來訪與後來蛇山變化連接在一起。

　　姚華他們興趣不錯，從村頭工地一路走到水庫。經過夏日的有意的使用，水庫的水現在已經相當淺了。水庫的大壩被削去半截，現在又用新土填上。

　　古大隊長介紹在11月的時候還會把水抽乾繼續擴大水庫，以保證今後水庫儲水可以滿足整個大隊的農田大旱時節用水。姚華滿意地點點頭，不過還是提醒兩位隊長要盡快把壩修好，不要大意失荊州。

　　水庫旁邊的新窯還在不停的燒磚，一股青煙不停升起。工業局的技術員早就回縣裡去了，土法燒磚技術簡單易行，經過他的傳授，蛇山小隊社員早就掌握了這項技術。現在都是他們自己人在看火候控制窯火。

　　從水庫回來，他們又去了蛇山小學舊址。因為蛇山小學還沒修好，所以師生們還在老祠堂裡將就，不過祠堂裡的雜物已經清空，牆上也開了窗戶，裝上了玻璃，教室顯得明亮許多。

　　老師還是何志德老師，學生卻已增加了一些，不過已經是人人都有課本了。不速之客的到來明顯打擾了他們學習，何志德老師激動地放下手上的粉筆、教鞭，過來和姚華、姚青和兩位隊長打招呼。

　　“姚青?！”參差不齊的聲音不時響起，這是蛇山小隊認識姚青的人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個姚青的影響力大於姚華的地方。盡管當初他們手上的書是姚華發放的，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姚青許諾送給他們的，而且姚華是姚青的父親。

　　只有個別新來的學生不認識姚青，低聲詢問身邊的學生。老學生們驕傲地向他們介紹這就是傳說中的姚青，剩下的就不需要多說了。因為姚青曾說的話，姚青曾寫的字，尤其是姚青救了他們的同學爸爸段思海的故事早就在他們中間流傳。

　　上次，姚青離開蛇山後，何志德老師把姚青留在黑板上的字當作一篇課文教給了他們所有人。何志德老師教育他們，盡管姚青比他們所有人年齡都要小，可是姚青的學問比大家多，寫的字比大家好，他要求大家以姚青為榜樣，好好學習，做一個像姚青一樣的好人。

　　所以姚青盡管隻來蛇山一次，可在蛇山小學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姚青的形象給於了這些學生無盡的想象。只是小孩嘴拙，講不出個道道，所以他們家長不能了解而已。

　　父親就在身邊，姚青不能超越父親去說什麽。所以姚青咧著嘴，高興地向大家揮揮右手打招呼，竟在學生中引起了一陣歡呼。

　　何志德老師恭敬地請姚華社長給同學們講話。姚華做宣傳、搞學生工作出身，口舌便利，見姚青在這裡得到這麽多學生的喜愛，心中也是高興，所以即興鼓勵了同學們幾句，贏得了一片掌聲。

　　接著，何志德老師請姚青也講幾句。但父親大人在此，姚青豈能出這個頭?姚青側著身子對著何志德老師使眼色，還用手偷偷指指父親，連連搖頭。下面坐著的學生看個正著，都沒想到一向看著像個小大人似的姚青竟有這一面，忍不住哄堂大笑。

　　姚華對姚青是何等熟悉?從學生哄笑中就知道姚青搗鬼，他忍不住笑著搖頭，側轉身喝聲道:“姚青，何老師讓你講兩句，你就講兩句。不要搞小動作。”

　　姚青立即收起了小動作，愁眉苦臉地走向講台，老爸在此，可不好發揮。太老練了不合適，太笨拙了掉分，靈機一動之下，他想起後世在大學裡常見的一個標語。

　　所以他依舊搬來講台邊上的一張長凳，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排大字:“今天，你以蛇山小學為榮，明天，蛇山小學以你為榮。”

　　姚青用教鞭指著這兩排大字給大家念了一遍後，解釋道:“同學們，今天，我們能坐在這裡安穩的上學、讀書，是因為黨和政府的關懷，我們以我們是蛇山小學的學生感到驕傲、光榮。可是，明天，當你們長大以後，有大出息的時候，當你們能夠回饋社會、回饋蛇山小學的時候，蛇山小學會以你們曾經是蛇山小學的學生而光榮。所以，在這裡我預祝大家長大後，個個都能成為蛇山小學的光榮。”

　　掌聲轟然響起，連姚華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自己這個兒子不錯，這兩句話，語言雖然直白，可寓意卻的確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