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華這些日子沒有閑著，他也悄悄地做了調查。

　　教育局一正二副三個局長，兩個副局長都是老資格。一個擔任了八年副局長的老資格，在廣城有不少戰友，一直在爭取局長位置，可就是沒爭到，還讓人換來了新局長，所以火氣很大。非中共黨員的那位副局長則是中學校長提升，在廣城可謂是桃李滿天下，廣城各界不少他的學生，所以雖然他不是黨員，但地位依然穩固。而新局長雖就任才2年，但經過不少明爭暗鬥，現在在教育局已經慢慢站穩腳跟，可謂是手段了得。

　　看來教育局這個小池子，裡面的魚都不簡單。姚華資歷太淺，進去後明顯是小媳婦之類角色，抬頭很難，在這可有得熬。

　　多川公社現已有一正三副四名社長。老社長是個老好人，資格老，人面廣，所以雖然能力稍差，但位置很穩。而且他在社長位置已經坐了六年，威信很高。另外三個副社長都是本地人，手下也都有一群本鄉人支持，其中兩名是近幾年升上來的，所以這個第一副社長也不是好坐的。

　　最關鍵是多川很窮，糧食上交任務年年墊底，不然前任常務副社長也不會寧可降職，也要回縣城。

　　宣傳部就不用說了，姚華就出身在這裡，裡裡外外人情關系一直不錯。大家普遍看法是姚華在這過過渡一下最好，本來這個職務就是照顧他特設的。

　　可是，姚華卻有自己的難處。

　　國慶聯歡的建議，姚華雖然是首先在宣傳部提議的，可是在宣傳部沒有采納他的建議後，姚華與洪經緯聯手，沒有通過宣傳部直接將方案提交到縣委領導。聯歡方案後來經常委會討論後最終為籌委會采納，實際也取得圓滿成功。可這根刺卻是留在宣傳部。

　　宣傳部長黃文穎口裡雖然沒說什麽，但姚華估計他心裡會有些不舒服。尤其是這次國慶聯歡大獲成功，宣傳部苦勞不少，最大的功勞卻讓別人拿走，黃文穎這心裡的鬱悶就不用多說。

　　其次，姚華在宣傳部資歷最淺，卻率先被提拔，本來就已經讓另兩人心裡不太舒服。雖然嘴上沒人說，可配合上已經有些問題。因為姚華一直能夠保持原來的謙遜，所以目前大家相處還過得去。如果三人正式成為上下級關系，這關系可就尷尬了。

　　仔細想想，姚華如果繼續呆在宣傳部，上上下下就都有問題，搞不好把以前的交情全毀了。當然這些問題不是不能解決，只是這樣呆著成本太大。

　　而姚華一旦離開，這些事情反而容易解決。畢竟想進步是每名幹部的追求，姚華在宣傳部沒有通過他的方案後，另謀出路，雖然有些出格，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現在想不通，時間久了，卻還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擱置一段時間，姚華在宣傳部上上下下的交情都容易恢復。

　　呆在這裡為難，離開反而能融洽，事情就是這麽奇怪。從這個角度考慮，姚華不適宜留著宣傳部。

　　離開宣傳部又去哪兒呢?姚華思前想後。

　　在教育局和多川公社都要夾著尾巴做人，可在教育局是務虛，多川公社是務實。在教育局上下都難，在多川公社只需服從一把手就行，本來副社長就是要配合一把手工作的。是以比較而言，姚華寧願去多川公社。雖然生活是苦點，但是作為公社二把手，姚華會苦到那裡?同時，姚華年輕，而且熟悉農村生活，在哪裡做點實事，機會也許更大。

　　只是到多川，家人的生活必定會遠離城市，日子肯定是要艱難許多。一般人當然是不會舍棄城市生活到農村去的。雖然姚華是共產黨員，他是不會在乎這些外在條件的，不過他沒有理由要求家人也同他一起吃苦。同時多川的學習環境肯定大大不如縣城，這樣對姚青的成長肯定不利，所以姚華心裡猶豫不決。

　　出身共青團乾事的姚華還了解一個事實，共青團中央這些年多次組織知識青年遠征墾荒隊，動員城市青年奔赴農村。其中典范董加耕、邢燕子的事跡姚華更是大力宣傳過。他從這些事實中隱約明白到農村去，提高農民素質，大力發展農業，提高糧食產量，解決全中國人民吃喝問題似乎是中央的追求。到農村去，似乎發展前途更大。

　　姚華是農民的兒子，無論從個人感情還是黨員黨性都希望到多川去，可他有一個家，當然要征求家人意見。

　　劉妍是夫唱婦隨慣了，這樣的決策她自然是聽姚華的。姚華追求前途的想法她是一清二楚，而且她也過慣了苦日子，並不怕吃苦。對於姚青的教育她其實並不是太擔心，一來她對姚青有信心，二來她對自己有信心，對姚青的小學教育她有把握。她不相信姚華會呆在多川十年以上。

　　至於姚青就不用說了，在教育局是做官，在多川公社是做事，如何選擇顯然是一清二楚的。

　　自從他了解在公社任職並不需要下田之類的一線工作之後，他就對農村生活有些期待，他前世是學生物的，在實踐中運用自己的知識那是他的期待。如果能對農村生活有所改善，那就更是幸福了！

　　姚青同老輩知識分子有些相似，能夠給世界一些好的改變就是他的理想。至於學習環境，他需要嗎?

　　只是姚青對父親的皮膚病依舊心有余悸，所以他決定現在開始同時關心一下農業和醫學方面知識，以防萬一。

　　姚家的意見就這樣輕松統一。

　　第二天，姚青吃過早飯就出去收集廢品，然後直接去了廢品收購站，花了一個小時翻遍了所有舊書，把農業和醫學方面的舊書全部找出，堆在一旁。然後是一遍又一遍地搬東西。

　　把舊書從廢品收購站搬回家，把家中自己練字的舊作搬到廢品收購站，這些東西他現在已經沒用了。姚青勤奮刻苦的名聲已經在縣委會遠揚，他不需要把這些習作搬到農村去。姚青這天一連來回了七八趟，把他累得手軟腳軟。

　　周日，姚華拜訪了洪經緯，在講清自己的想法與顧慮之後，洪經緯也同意了他的看法，讓姚華在多川好好乾，如果需要幫忙的話，盡管同他講。經過國慶聯歡的籌備活動過後，二人的關系快速升溫。姚華佩服洪經緯的見識，洪經緯欣賞姚華的才乾。二人又都喜歡實乾，再加上姚青和洪哲楠的關系，所以很快就走到一起了。

　　這次國慶聯歡活動洪經緯的得分更大，已有傳言他的工作有可能會有所變動。姚華有了這個背景，在廣城現在就不算完全沒有渠道了。

　　周一，姚華拜訪了組織部何部長，正式提交了他的選擇，何部長表示組織會慎重考慮他的意見，周三開常委會時他會轉告他的想法，但是，何部長指出幹部要服從黨的決議，如果正式決定下來必須服從黨的決定。姚華則堅定表示自己是黨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自己會堅決執行黨的任何決議。

　　周三，廣城常委會討論通過，免去姚華同志國慶聯歡籌委會辦公室副主任的職務，任命姚華同志為多川公社常務副社長。

　　周四，組織部何部長正式通知姚華同志組織的決定，並決定下周一送姚華上任。

　　當天，姚華拜訪宣傳部長黃文穎，向他表達對他一向關心與指導的謝意。如果沒有黃部長的關心和指導，自己肯定不會有現在的成績。黃文穎愉快地接受了姚華同志的謝意，同時表示，宣傳部是姚華的娘家，有什麽事情可以回娘家來求援，娘家人會是他堅強的後盾。

　　接著姚華和宣傳部同事告別，謝謝他們一貫以來的支持和幫助，今後如果遇到麻煩，希望他們能夠一如既往地給予幫助。他的同事們則表示，姚華的成績是他一貫認真學習，努力工作的結果，如果能夠給予一點幫助是他們的榮幸，而且今後姚華在工作中方便的話，也希望姚華能夠給予他們一點關照。

　　果然，一旦分開，雙方的分歧立即消失了， 現在大家都希望對方能看在同事多年的份上，成為今後的臂助。所以姚華和他宣傳部同事在和平友好中分手，姚華的同事們都表示，如果姚華搬家時有需要盡管招呼，他們願意盡微薄之力。

　　周五，姚華趕到紅旗中學，拜訪了紅旗中學校長等劉妍的領導，謝謝他們一貫對劉妍的支持和幫助，並希望他們繼續幫助劉妍工作。紅旗中學校長等劉妍的領導則謙虛地表示，自己對劉妍的關心不夠。劉妍同志工作認真負責，實在是老師的典范。同時他們對姚華走上新的工作崗位表示祝賀，並歡迎姚華到學校指導工作。

　　10月23日，星期一。組織部何山部長送姚華赴多川公社上任。

　　星期四，紅旗中學接到縣教育局調令，紅旗中學教務處副處長劉妍同志被調任多川中學副校長(沒有級別)。

　　星期五，紅旗公社的一輛手扶拖拉機幫劉妍搬家，送她和姚青到縣城。下午，姚青再次前往自己的“圖書館”，換回一堆圖書。然後，姚青還同柳奇等小夥伴小玩一陣子。

　　星期六，多川公社的手扶拖拉機帶三人來縣城幫劉妍搬家。當天下午，劉妍和姚青就來到多川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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