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秋天就在姚青校內忍讓、校外獨孤求敗的寂寞中度過。姚青背著手一個人在紅旗鎮踱步對學齡前的兒童和家長而言是一道難以磨滅的風景，那讓紅旗中學老師十分欣賞的淺淺的微笑對於許多學齡前兒童就是惡魔的獰笑。

　　沒有人知道惡魔的獰笑其實是姚青不懈練習的結果。

　　微笑練習是姚青訓練時間最長的練習，也是姚青最習慣的表情，更是他在紅旗鎮的標牌，許多學齡前兒童心中的痛苦來源。目前看來這個訓練實用效果還可以。

　　其余憤怒、悲傷、快樂、藐視、驚恐等表情，姚青也經過反覆訓練，可以說基本滿意。

　　另外，姚青還設計了吐舌、羞怯、好奇、天真、狡黠等幾種賣萌形象。其中，吐舌和狡黠姚青在鏡子裡反覆嘗試過，姚青覺得應該能表現出自己的童趣，問題不大。可羞怯、好奇、天真是全身形象，要到城裡去練習，所以隻好等到寒假了。

　　這些賣萌形象，姚青打算只要可能就不使用。不過，這個決心並不妨礙姚青平時的訓練。姚青的基本想法是: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無備。這些形象將是姚青的秘密武器。

　　許多年後，紅旗鎮的小學語文老師都有一個不解的疑惑，為什麽自己的學生描述可怕的惡魔竟都是在淺淺的微笑?他們花費無數的努力和四五年的時間，才終結了這種奇怪現象，大家不由讚美自己的幸苦努力沒有白費。沒有人知道這種現象只是來源於一個2歲小孩的自我訓練。

　　其實，這個學期姚青感到最滿意的還是自己面臨衝突時的態度。

　　真正面臨不斷衝突後，姚青發現衝突真的就像自己前世預計一樣，多半都是紙老虎。可惜上一生明明知道答案，臨場時卻總是心情緊張，常常是躲避或錯失良機。大多數時候都是結果不如人意，至少與他本人能力相差太遠。

　　現在，情況肯定是大不相同，姚青有資格持有這份自信。

　　第一次無事生非時姚青準備足有一個半月，臨場時還緊張得要命。現在遇事姚青就像喝水似的，完全是憑下意識行事，不需要考慮，臨場結果卻能更加完美。

　　在不停經歷種種衝突時，姚青發現自己觀察能力也有大幅提高。進行外貌特征圖譜的觀察和比較時竟是既自然又迅速，姚青心中竊喜，原來適度緊張可以大大提高工作效率。為了這個目的，自己也得時常保持一定壓力。姚青給自己定下目標。

　　就像當初保持觀察與聽力練習一樣，姚青的這個決定下得平淡而自然。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今後的生活會因為這個決定而隔三差五的出現一些小麻煩。

　　就像現在，姚青說話已經口齒伶俐，表達一些複雜內容已經能被大家接受，這意味著姚青已經有解決問題的資本了。另外，心理上現在姚青也能直面衝突。所以他現在就開始容不得學校那個吳老師的欺負了。

　　學期已經到了尾聲，姚青也沒指望這個學期就解決問題。雖然論真實水平，姚青碾壓這種渣滓是沒有問題。

　　想想看，習慣性欺負剛會說話的幼兒是怎樣的渣滓！這完全是不入流的渣滓，比街頭小流氓都不如。以姚青重生者的能耐，碾壓他會有意外嗎?可是，姚青還是準備拿出全部注意力來對付他。

　　說到底，姚青現在太小！為了不引人注意，姚青必須小心翼翼地行事，在大家不知不覺中處理掉這個問題。

　　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什麽?準備呀。知己知彼嘛，有備打無備，小孩也知道。

　　姚青的偵查手段有限，主要就是觀察。除了觀察，可能還可以“無意”中聽到一點東西，畢竟小孩嘛，別人不太在意。

　　既然下了決心，姚青就開始留心了。

　　首先是出入觀察。看看這吳老師呆在學校的時間和地點。

　　一個星期觀察下來，姚青意外發現這個吳老師竟然還是一個以校為家的典范。每天上班就到，在學校一直呆到下午放學，連中飯都是在學校吃的食堂。

　　在學校裡，吳老師似乎生活也比較規律。除開到初一三班、四班上課時間外，基本都呆在初一教研室裡不出門。

　　不過他到初一三班次數遠遠高於到初一四班，平時不時還有初一三班的學生找他，看來他還是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老師?姚青根據自己觀察結果分析。

　　這些資料還不夠啊。

　　為了進一步了解這個吳老師，姚青不得不冒險進一步接近吳老師。以期了解更加詳細的資料。

　　這的確是冒險！進一步接近的直接不良後果就是姚青又讓吳老師“喜歡”了幾次，小吃了幾個小虧。

　　其中一次，這個吳老師還是剛從廁所出來！

　　尼瑪，農村學校廁所旁邊根本就沒水龍頭，所以一般人都沒有便後洗手的習慣，許多老師也是一樣。在這外面讓這個吳老師“喜歡”了一次，你說姚青要多惡心！

　　撒腿跑回家的姚青，讓奶奶給連著洗了三次臉，最後直到奶奶都不耐煩了方才罷休。不過在此期間，姚青發現吳老師從房門口走過，還很注意觀察室內動靜。這說明這個吳老師膽子很小?以前他可很少到這邊來。

　　不管怎麽說， 這個虧可吃大了。

　　雖然姚青知道這個錯誤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不該靠近廁所，可心頭的火氣卻是越發高漲。

　　不過，冒險接近也有直接好處。姚青對吳老師的了解增加了許多。

　　吳老師是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老師，對工作態度一般，對學生工作方法簡單粗暴，喜歡罵人，不過基本不打學生。特別喜歡吹牛，不僅在學生面前吹牛，還常在辦公室跟同事吹牛，尤其是喜歡跟女教師吹牛。他說話聲音很大，聲調還很特別，在辦公室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來。

　　初一三班學生也是姚青接近的對象。根據這些學生平時的議論，姚青也得到一些信息。例如吳老師家庭住址，家庭情況，和他同一個村子的幾位學生似乎對他印象也不是很好。

　　跟劉妍旁敲側擊打聽，劉妍對吳老師並不是很了解，接觸也不多。畢竟，劉妍是初二教研室的，而且是教數學。這說明二人沒有直接恩怨?

　　想來想去，姚青發現這個吳老師針對他實在是沒有理由。可他還偏偏這樣做了，這裡面到底有什麽內在原因?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辜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就為了一次看到他在屋後尿尿，就能引起他這麽長時間的恨?

　　話說，這個吳老師似乎還多次到屋後尿尿，真是奇怪的習慣！

　　無論如何，這個學期很快就結束了。姚青的調查也隻好跟著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