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7月24日是廣城縣國慶匯演節目初選的第一天。為了這一天廣城縣可是準備了兩個來月，不過可憐的姚青還是要去洪哲楠家學習英語。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一步，朗讀英語課文，姚青獲準休息。正常情況下，師徒二人是要擺開桌椅，鏖戰跳棋的。不過，今天明顯師徒倆都不在狀況，誰也沒擺桌子下棋的意思。姚青看看似乎若有所思的洪哲楠道:“姐姐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洪哲楠抬頭笑笑，“剛才在想點事。”

　　姚青也不糾纏，轉開話題道:“知道不?今天有一件廣城人民極為關注的大事發生。”

　　“當然知道，國慶匯演節目初選嘛。”洪哲楠眼睛一亮，“怎麽，你也想去看看?”

　　姚青連連點頭，洪哲楠坐直身子道:“去看看是可以，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沒我同意，全場講話必須用英語。”

　　“Ofcourse.”

　　廣城縣不大，縣委會到劇團步行十分鍾不到。

　　二人來到劇場，發現居然有人看門。可是兩人有說有笑、大大方方地進場，根本沒有理會幾個看門的劇場工作人員。那幾個工作人員也只是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都沒說，眼睜睜地看著二人揚長而去。

　　本來一看姚青就知道這個年齡不會是演員，但二人氣度從容，明顯不像一般人。所以大家心中猶豫，想讓別人出頭。結果大家都是聰明人，誰也不出頭。人類世界，這樣的聰明人聰明事太多了。

　　看電影坐中間，看戲當然要坐前面了。兩人徑直往前排走去。

　　劇場很嘈雜，這是姚青的第一印象，剛才在外面完全沒有感覺，看來劇場隔音效果不錯。人不算太多，才坐四分之一劇場位置，這是第二印象。第三印象是前面的人太高，他不得不示意洪哲楠到後面去坐。

　　洪哲楠剛開始沒注意，還問了一聲:“Why?”

　　“Thismanshouldcontrolhislength.”(這人應該控制他的長度。)姚青指指前面的那人，惱火地道。

　　洪哲楠頓時失笑。“Sorry.”

　　“ItisOK.”姚青悻悻道。

　　兩人立即調到後面，前面幾排都沒人坐，姚青總算是有個開闊的視野。這個時代的木製椅子有個最大優點，椅背不高，姚青坐著也能看到舞台。

　　旁邊沒人，正好聊天。

　　“Sonoisy.”(太吵。)

　　“Whatisyourexpectation?”(你還能指望什麽?平常都是這樣。)姚青道:“Itisalwaysthesame.”

　　“Youareright.”

　　正在這時，有人報幕:“下一個節目，大合唱，---”

　　姚青和洪哲楠靜了下來，集中注意力看向台上。帷幕兩邊分開，三排人站在那合唱《咱們工人有力量》，各方面中規中矩，舞台左邊牆上有豎著的狹長燈光字幕，可惜歌詞常常沒對準。總的來說，一般吧。國慶大匯演嘛，一般就是這些內容。節目演完，帷幕又閉上。

　　台下聲音又響起來了，說話的，起身的，評論的，十分吵雜。

　　接著，有人報幕:“下一個節目，湖南花鼓戲:劉海砍樵。表演單位:花橋公社，表演人:xxx，xxx。”

　　劇場又靜了下來，帷幕兩邊分開，一男一女古裝打扮邊走邊跳走上台來，

　　“胡大姐，”

　　“呃，”

　　“我的妻呵，”

　　音響出乎意外的洪亮，和剛才節目迥然兩樣，震得姚青耳朵“嗡嗡”作響。

　　“劉海哥，你是我的夫羅哇。”

　　牆上字幕出乎意料的準確，姚青目瞪口呆地坐在那裡。“劉海砍樵”他可不止一次地聽過，可從來沒有這個效果。這還是六十年代嗎?夫啊妻的，21世紀這麽熱鬧的也不是天天有吧?真是難得的聲響刺激。

　　“Itisso--”姚青沉思一下，“irritative.”(這太讓人--刺激了。)

　　“哈哈，”洪哲楠顯然也被震動，“Ithardlyhappenedinmycollege.”(我們學校不會發生這事。)

　　帷幕緩緩閉上。

　　“蘇大姐，你家閨女表演可真不錯。”徐文哲大聲地在前面招呼。

　　“瞎唱，瞎唱。”一中年婦女笑得合不攏嘴。

　　“MyGod，Icanunderstandit.”(哈，明白了。那個女人是誰?)姚青終於明白這首歌為什麽效果這麽突出。“Whoisshe?”

　　“Aleader’swife.”(領導老婆。)洪哲楠輕描淡寫地說。

　　“Ofcourse，aleader’swife.”(當然，領導老婆)姚青憤憤地看了那女人一眼。

　　節目表演還在繼續，大部分都是合唱，集體表演也有，個別是獨唱。不過再也沒有特別突出的高音了，字幕斷斷續續，錯誤百出。姚青不禁搖頭。

　　“Howdoyouthinkaboutthem?”(你怎麽看?)洪哲楠慢慢地問姚青。

　　“Itistooscattered.”(太零散，明朝就有舞台劇，但這裡，除開歌曲，還是歌曲。)姚青回答。“TherewerestoriesonstageinMingDynasty.Butnowonthisstage，wesawnothingbutsongs.”

　　“Ifyouwereincharge，whatwouldyoudo?”(假如你來辦，你會怎麽做?)

　　姚青想了一下，有點複雜，自己不能說太多了，所以，他結巴著說:“IcannotexpressmyselfinEnglish.”(我用英語說不了。)

　　“OK，youcanexpressyourselfinChinese.”(好吧，你可以用中文說。)

　　姚青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兩個方法。一個呢，是按照歷史，系統地用歌曲和舞蹈組織起節目，等於回顧一遍革命史，讓大家領略前輩是怎麽創業，勝利如何來之不易。另一方法是找一老紅軍，讓他來講故事，通過他的故事把整個節目串起來。”

　　“你爸不是在宣傳部工作嗎?”洪哲楠好奇地問道。

　　“我爸是領導嗎?”姚青朝洪哲楠翻個白眼。他不想告訴洪哲楠自己也是第一次看這個節目。再說誰讓你剛才應付我?

　　“小氣鬼。不過，主意的確不錯。”洪哲楠笑了，摸摸姚青的頭。

　　姚青仰仰頭，范圍太小實在躲不過，“大姐，沒聽說過嗎?男人頭，女人腰，那都是不能摸的。”

　　“好大一個男人，”洪哲楠笑得咯咯的，偏要再摸一下姚青的頭。停了一下之後，洪哲楠接著說，“剛才那是一個快要退休的本地幹部家屬，不適宜得罪。知道嗎?”

　　“知道了。”姚青無奈地搖頭，讓人摸頭不是第一次了，怎麽就躲不過?咳，這個年齡，真是沒辦法。

　　最後的2個節目是劇團的節目，一組成人節目，一組少年節目。劇團盡現自己專業特點，明顯大家都感覺節目質量好上一個層次，卻說不出原因。

　　最後，一組少年演員唱起《國民革命歌》“打倒列強，打倒列強，除軍閥！除軍閥！努力國民革命，努力國民革命，齊奮鬥！齊奮鬥！工農學兵，工農學兵，大聯合！大聯合！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帝國主義，齊奮鬥！齊奮鬥！打倒列強， 打倒列強，除軍閥！除軍閥！國民革命成功，國民革命成功，齊歡唱！齊歡唱！”讓全場人員精神一振。這也宣告今天上午的節目預演結束。

　　下午，姚青照例參加了縣委會的兒童娛樂中心活動。

　　隨著與柳奇接觸增加，慢慢地，姚青發現了更多柳奇的優秀品質。

　　小朋友玩耍，摔跤是在所難免的。別的小朋友摔跤，你會做什麽?

　　大部分小朋友不知所措，小部分會在一邊旁觀，蘇天漠遠遠地站在一旁表示事情與自己無關，雷盛甚至可能會冷嘲熱諷表示自己的聰明，柳奇會主動上前攙扶！

　　如果說三歲看到老，柳奇就是一個典型的好朋友架勢，冷眼旁觀地姚青這樣判斷。

　　在成年心理的姚青面前，所有小朋友的聰明才智都不值一提。你再聰明，能跟重生的姚青比嗎?可是柳奇的個人品德多次讓姚青眼睛一亮，這樣的朋友，至少你不用擔心他會害你不是?

　　於是，沒事時，姚青也會招呼柳奇一起聊聊天，隨著接觸時間大幅上升，兩人感情也慢慢上升。偶爾，姚青還會帶柳奇回家玩玩。姚華、劉妍也因此慢慢認識了這個姚青的夥伴，畢竟他是姚青第一個單獨帶回家玩的夥伴。

　　至於柳奇，早就邀請姚青去他家玩耍了，只是姚青一直沒有答應。肯定柳奇品德之後，姚青才開始拜訪柳家，也因此認識了柳奇的母親縣醫院的虞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