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柳在心中暗叫不妙,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於是他放下手中書卷,看向王桀道:“小友好定力,佩服佩服。你要見家師,為著何事?” 王桀此時雖然表面看上去毫無異狀,但其實心中卻在暗暗叫苦。在這窄窄的石梁上站了大半天,不能挪動半步,再加上山間風大,他也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聽到朱子柳開始跟自己說話,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只聽他道:“在下受人所托,給一燈大師送樣東西。”
朱子柳道:“哦?送東西。你不是來求醫的?”
王桀搖搖頭。
見王桀不是來求醫的,朱子柳心中也是一陣放松。
他道:“你送得是什麽東西,交給我吧。我去拿給家師。”
王桀搖頭道:“拜托我的那個人,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將這樣東西親手交個一燈大師。”
聽王桀這樣說,朱子柳心中不禁又起了懷疑,問道:“你送的是什麽東西?”
王桀道:“我要先見到一燈大師才能說。”
朱子柳心中懷疑更甚:“那是誰拜托你的?”
王桀又道:“我要先見到一燈大師才能說。”
朱子柳不禁有些皺眉,心中暗想:“這小子說是來給師父送東西,可是問他什麽,他都不說。這其中恐有蹊蹺,讓我再試探他一下。”他舒展開眉頭,開口道:“小友能在這石梁上迎風站立,而毫不動搖,當真是武功不凡。不知小友高姓大名,師承何處?”
王桀心知,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有回答,已經領朱子柳產生了懷疑,若是這個問題再回答不好,那接下來的事情就難辦了。他眼珠一轉,開口答道:“在下全真教弟子王桀。”
朱子柳訝異道:“你是全真教的?你怎麽證明?”
王桀拔出手中長劍,一劍刺出。朱子柳見王桀突然拔劍,以為他無法證明,想要強闖。正要起身應敵時,卻見王桀雖然刺出了長劍,但身子卻還站在原地不動。此時兩人相距有一丈多遠,王桀站在原地不動,這一劍便絕對無法刺不到朱子柳身上。因此,朱子柳也按捺住自己不動,想看看王桀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只見長劍刺到中途,王桀突然手腕一抖,原本只是刺出的一劍,卻突然化為了三招。
“一氣化三清!”朱子柳驚呼道。
王桀長劍一出即回,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淡淡的劍痕。
“這樣可以證明了嗎?”王桀微笑著看向朱子柳。
全真教的開派祖師王重陽和段智興交好。當年華山論劍之後,王重陽到大理去拜訪尚未出家的段智興,互相之間探討武學,朱子柳曾有幸目睹王重陽演練全真武功,對全真教的武功也很是熟悉。因此王桀甫一出手,他就認出這是全真教的上乘劍術“一氣化三清”。
全真教乃是當今天下武學正宗,江湖第一大派,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因此全真武學也是廣為流傳,江湖上也偶遇有人學了兩手全真武功,就冒充全真弟子。但一般這種人能學到,都只是全真教中的一些粗淺功夫。像“一氣化三清”這種高深劍術,若是不明全真武功要旨,根本就不可能學會,外人萬難學到。
朱子柳不知這世界上有殺戮者系統這種東西,所以一見王桀使出一手全真派上乘武功,就信了他全真弟子的身份。
朱子柳心忖道:“全真教和家師一向交好,他是全真弟子,當不會是來害家師的。可是他為何事事都遮遮掩掩的?全真教,
全真教,莫非……” 突然朱子柳想起了一段往事,脫口問道:“可是老頑童周伯通讓你來的。”
王桀不禁一愣,怎麽也沒想到,朱子柳會把自己的來意扯到周伯通身上。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取得朱子柳信任的好機會,正想要應承下來,卻又想到萬一說錯了話,豈不是讓朱子柳更加懷疑自己?於是他乾脆什麽也不說,只是衝著朱子柳微微一笑。
看到王桀這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表現,朱子柳反而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他追隨南帝多年,對於自家師父和老頑童之間當年的那些事,知道的一清二楚。按理說老頑童因為當年的事,一直害怕見自己師父,應當不會派人來。但老頑童行事瘋瘋癲癲,想一出是一出,讓人難以琢磨,這也是說不準的事兒。
“若是老頑童,那麽他剛才遮遮掩掩就都說得通了。定是老頑童派了他來,卻又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派他來的。因此叮囑他,讓他什麽都不說。不過,老頑童派他來能有什麽事呢?”朱子柳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轉身縱過小缺口,道:“請罷。”
王桀當下提氣躍過缺口,在朱子柳先前坐處落足一點,又躍過了最後那小缺口。
朱子柳見王桀這一下縱躍履險如夷,不禁眉毛一挑,心想:“前段時間來的洪七公的弟子郭少俠的武功就已經讓我暗自歎服,今天來的這個全真教的王少俠的武功看起來也不弱於郭少俠。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厲害。”
朱子柳引著王桀向平地上的一間寺廟走去,一邊走,一邊閑談道:“不知王少俠師承於全真教的那位仙長?”
王桀道:“家師玉陽子。”
朱子柳道:“鐵腳仙王處一?”
王桀道:“正是。”
朱子柳一邊和王桀說著話,一邊心想:“這王少俠是王處一的弟子,徒弟武功都這麽高,那師父的武功又當如何?聽說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是丘處機,然後才是王處一。那丘處機的武功又有多高?以前我對全真七子還有些不以為然,認為他們能有偌大的名頭,不過是仗著王重陽的余蔭。現今看來,卻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走進廟內,朱子柳請王桀在東廂坐了,小沙彌奉上茶來。
朱子柳道:“少俠稍候,待我去稟告家師。”
王桀道:“閣下請便。”
朱子柳當即走出廂房。
約莫又過了一盞茶時分,一個小沙彌走了進來,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說道:“施主請隨我來。”
王桀隨小沙彌入內。
那廟宇看來雖小,裡邊卻甚進深。兩人走過一條青石鋪的小徑,又穿過一座竹林,隻覺綠蔭森森,幽靜無比,令人煩俗盡消。
竹林中隱著三間石屋。沙彌輕輕推開屋門,讓在一旁,躬身請王桀進屋。王桀見小沙彌恭謹有禮,向他微笑示謝,然後走進屋內。
只見室中小幾上點著一爐檀香,幾旁兩個蒲團上各坐一個僧人。一個肌膚黝黑,高鼻深目,顯是天竺國人。另一個身穿粗布僧袍,兩道長長的白眉從眼角垂了下來,面目慈祥,眉間雖隱含愁苦,但一番雍容高華的神色,卻是一望而知。朱子柳侍立在他身後。
王桀見到這一幕,那還不明白這位長眉僧人就是一燈大師。他上前施了一禮,道:“全真弟子王桀,見過一燈大師。”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伸手扶起他,笑道:“重陽真人有個好傳人,我這劣徒說”說著向朱子柳一指,“閣下武功非凡,遠勝於我的劣徒,哈哈,可喜可賀。”
王桀道:“大師謬讚了。”
一燈大師道:“我聽說是周兄弟派你來的。我與他一別二十年,周兄弟還好嗎?唉,其實當年的事他錯不在他,他不必愧疚的,應當愧疚的是我。”說道這裡,一燈大師的表情有些沒落。
一旁的朱子柳擔心的叫道:“師父……”
一燈大師回過神來,道:“好了,不說這些了。 ”他看向王桀,“周兄這次派你來所為何事?”
王桀道:“我這次來是為了送樣東西給大師。”
一燈大師道:“是什麽東……”他剛說到這個“東”字,冷不防砰的一聲,王桀雙掌一齊擊上他小腹。
這一下變故雖突如其來,但以一燈的武功本來也能化解,可是前些天他剛以“一陽指”救治了黃蓉,使得自身元氣大傷,五年之內武功全失。雖然後來因從郭靖那裡得到了“九陰真經”,使得這五年時間縮短到了三個月,但現在時間隻過去了半個月。一燈的一身功力最多隻恢復了一兩成,比之他的四大弟子還不如,如何能抵擋王桀的突然襲擊。
只見他當即坐到在地,猛地噴出幾口鮮血。
朱子柳和那天竺僧人驀地見此變故,也都驚得呆了。那天竺僧人不懂武功,不能上前相助一燈一臂之力。朱子柳立刻反應過來,驚呼一聲:“師父……”跳將過來,伸出右手食指,一指點向王桀。
王桀冷哼一聲,拔出手中長劍,就和朱子柳鬥在一起。
王桀本以為朱子柳的武功和點蒼漁隱、樵夫、武三通三人差不多,要不了多久他就和被自己斬於劍下。但一交上手卻完全不是那麽一會兒事。
只見王桀一劍刺出,朱子柳屈指在劍身上一彈,便將長劍彈到一旁,完全不像他的三位師兄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這朱子柳的武功卻比他的三位師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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