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的梆子已敲二更。
在邶國旗緣山上唯一的一座府邸裡,只見這裡佳木鬱蔥,奇花閃灼,玲瓏精致的亭台樓閣,清新秀麗的池館水廊,這粉牆圍繞著的建築,雖無宮殿之華麗,但卻清新脫俗,隱於這山頂樹杉之間。
丫頭胭脂正領著一名男子沿著一條花徑左拐右拐地走著,盡管腳下是靈動的石子小路,身旁是香味淡雅的花叢,兩人都無瑕欣賞。
男子似乎很急促,面色凝聚,他加快步伐,走到了婢女的前方,對著她催促道:“姑娘,還請你走快點,我們已經繞了好幾個彎了,怎麽還不見小姐閨房?我是真有急事要盡快稟告小姐。”
胭脂扭頭看了一眼他,臉色黯然,說:“那還請公子自行跟上。”
話落,只見胭脂凌空而起,腳踏著旁邊的花朵,身子輕盈的快速向‘花漾澗’飛去。那花搖曳著卻沒有一絲彎折,男子則是一頭霧水,看著輕功如此厲害的丫頭,不由輕聲嘀咕著:“區區丫頭都有這般武功,那作小姐的豈不更加厲害?將軍之女還真是名符其實啊!”說完,他也起身跟上。
頃刻間,胭脂已經領著男子到了花漾澗的門外。她抬手敲了敲門,恭敬的說道,
“小姐,將軍派人來有事稟告您。”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清脆的山泉水流淌的聲音,而底氣裡又有了幾許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胭脂輕輕地推開門,對著男子作了一個請的姿勢,待到他走進了屋內,她才關上門退開。
一見到小姐,男子就心裡咯噔一下,他只知道將軍之女名叫花淺琉。關於外貌概不知曉,今日一見,這簡直就是天女下凡。
只見花淺琉一手提起墨綠色的茶壺,緩緩地倒進白色青瓷杯中內,茶是剛剛才泡好的,還有白色的煙霧不斷往上冒,徐徐上升。花淺琉就靜靜的坐在那裡,她身著白色素衣,頭飾也隻是簡單一隻簪。可是,就因為這簡單樸素的裝扮,才能攝人心魂。
男子的視線緊緊的盯著她,瞳孔空洞著,竟連花淺琉叫了他好幾聲都不知。
“咳――,說吧!父親有何急事讓你這般火急火燎的來找我?”她托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對他說道。
聽見花淺琉的咳嗽聲,他才晃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對她說道。
“哦……小的叫青霧,是少將軍手下了一名將士,這次奉了將軍的命令前來稟告小姐,少將軍打敗仗了,家裡情況緊急,請小姐務必回去。”
“什麽?打敗仗?哥哥為何打敗仗了?”花淺琉聽完他的話,重手放下茶杯,驚訝的說道。
青霧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木訥的說:“我們在與炎國打的時候,經過祁山峽谷中了炎國的埋伏,我軍損失慘重,迫不得已,折兵回來。”
炎國?炎國起初是北邊一個邊陲國,近幾年不斷的擴增土地,逐漸發展起來了,可為什麽這樣步步為營呢!
花淺琉按捺住心裡的驚慌情緒,哥哥驍勇善戰,歷經沙場多年,竟也重了埋伏,對方該是如何的強大?“哥哥有沒有受傷?”
青霧看著一臉緊張的花淺琉,趕緊回答到:“少將軍隻是受了一點小傷,現已並無大礙。小姐不必擔心。”
得知並無大礙,她的心裡才緊松一口氣,望了一眼向窗外的夜色,“這麽晚了,還請公子在這裡住上一宿,明日一早我便與你一同回去。”
胭脂把青霧領到客房後,又回到花淺琉的房裡,而花淺琉早已換了一套男裝。
“胭脂,你也去換一下衣服,我們等下去一趟後坊。”
後坊原本是一家混雜的街道,裡面有十幾家酒館,五家妓院,三大當鋪,還有就是八大賭場。這裡一般都是有錢子弟或是猖狂之人在此尋歡作樂,環境混亂,沿街遇到搶劫殺人都不足為奇。而後經過某人的整改,數量縮小,店鋪擴大。整條道路也不見打架鬧事,雖然任是娛樂消遣之地,但在治安方面卻也改善不小。
黑夜裡,已是三更的時辰,進了萱城的場景自然與郊外別具一格,特別是在後街,人們比白天更有精神,似乎有些人就是喜愛黑夜,夜裡更加的隱蔽,更加的自由。他們隨心所欲的遊走各種場所之中,夜光美酒,美人在懷,酣暢淋漓,豪氣賭注。街道上紅綠燈籠高高掛著,叫賣的人們直到早晨才回去。
走在後坊的主街道上,花淺琉一襲象牙白色袍子,上面翔雲圖案點綴,腰身束帶緊捆,一個紫色香包懸掛在腰間,加有和田玉的玉佩掛飾,整一個風流倜儻,風度翩翩的公子形象引得周圍女子一個個矚目,嬌羞的看著他。
剛走進乾當店鋪裡,一名身穿著紫色衣服的男子就走了出來,只見他嬉皮笑臉,絕美的臉上,驚喜無限。他展開雙臂,向他奔去。只可惜,就在他快要抱的美人歸的時候,旁邊一黑著臉的胭脂就一手攔阻在兩人之間。落空的男子,臉色微閃尷尬,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隻是頓然,他便又恢復到眉開眼笑的面容。視線穿過中間之人,向後看去。
“池暝,你是多久沒下山了,我還以為你又要隱居兩年呢!不過,你也真是殘忍,隔了六個月,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也不給人家一個擁抱。 ”男子撅著嘴,嬌聲的說著,臉上也極是委屈。
池暝是花淺琉男裝時候的名字。
花淺琉眉目一促,乾脆的說道:“既然風流倜儻的挽蘇公子這麽,那胭脂,去給他一個擁抱。”面對著這男人的撒嬌,她向來是不接受的,一聲吩咐,胭脂應了一聲,就傾身向前,準備抱住面前的挽蘇。
眼看著胭脂就要抱住他,他趕忙向後退去,平舉著雙手阻擋著她。“慢慢還是別了,我還是待會兒去醉紅妝擁抱佳人吧。”對於池暝身邊的胭脂,他從來就不敢於她開玩笑,他就聽說曾有個不怕死的男子碰了她一個手指頭,結果被打的半身殘廢,其殘忍程度令人發指,只可惜了那張臉蛋到是吸引人。
看見她停止了身子,挽蘇長舒了一口氣,看著花淺琉,臉上有掛起得意表情,他的一世英明就怎麽這般栽在她手上呢,好歹他也是白手起家的邶國首富吧!
對於他的首富地位,外人都不得以知道具體的原因,有人說他得了一批不義之財,有人說他其實是有錢商人的私生子,也有人說他聰明、勤奮、完全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奮鬥到如今的地位,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姓什麽,只知道他叫挽蘇,大家也都叫尊敬的叫他蘇公子。在八年的時間,他就從一個窮困潦倒的小子變成了邶國的首富。傳言他家裡的產業多到幾乎每家人都得用到,家宅更是遍布各大都城。其規模更是歎為觀止,真是算的上一個小小的皇宮了。而這一切全多虧的花淺琉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