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行當的潛規則就是真假都有,全憑購買者的一雙慧眼,撥沙淘金弄到老東西不是不可能,一不留神買到新貨那更是經常有的事,所以說,究竟是撿漏淘到寶還是打眼掏腰包,全在收藏者的一念之間,對一般人而言,收藏,玩的就是眼力、機會,玩的就是心跳,不過顧婉婷感覺自己似乎不在這個行列之內。
在古玩攤位的旁邊,還開著一些賣飲料小吃的販賣攤,每個小攤前面都很快會擠滿人群,誘人的食物香氣,在市場裡散播開來,伴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已經開始熱鬧的街道,迅速就變得更加的火熱了起來。
顧婉婷順著人流,慢悠悠地在街兩邊的地攤上逛遊著,手上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心思完全不在尋寶上。
何軍牽著顧婉婷的手,慢慢感受著身體的異常。根據他僅有的古玩知識,他發現那些給他舒暢感覺的物件多半是真貨。但除此之外,他發現了一些物件給他的感覺很陰冷,估計這些物件帶著煞氣,對人有不好的影響。好在這些攤子裡面真貨不多,有煞氣的更是少之又少。
古玩街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討價還價的聲音絡繹不絕。顧婉婷突然想到一句話:“亂世黃金,盛世收藏。”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那些或站或蹲在攤位邊上駐足不前的,往往都是一些中老年人,有些手裡還拿著只有錢幣大小的放大鏡,在仔細地甄別,有些人在和攤主講著價錢,這些人才應該是收藏市場的消費主力。
何軍牽著顧婉婷的手經過一個攤位,就在何軍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的目光被這攤位角落處的一堆碎瓷片給吸引住了,說是一堆,其實也沒多少,估計有那麽個三四十片。稀稀拉拉的擺在攤子的一個角落裡,不注意看,還真發現不了。
前世,中央某淘寶欄目播出後。古玩陶瓷收藏已經是成為“全民運動”。由於名貴瓷器可望不可及,瓷片收藏逐漸受到關注,有的瓷器沒有原件,瓷片更顯異常珍貴了,如宋代五大名窯、明清的官窯和一些特別的品種(如元青花瓷)的瓷片價格比較貴。好的瓷片能值上萬元甚至十幾萬元。所謂“縱有家財萬貫,不如汝瓷一片”,這句話講的就是珍稀瓷片的價值。
何軍不由走到那個角落蹲下身子看了起來,攤主見是兩個奶娃娃,不由地有些失望,但沒有將生意往外推的道理,當下也沒有做聲。
在收藏圈子裡,相比那些完好的古玩瓷器,大部分都認為瓷片利潤並不高,增值前景也不大。因此這堆碎瓷片並沒有引來多大的注意。
前世何軍跟著何坤達學過一些瓷器方面的知識,因為古瓷片具有量大品全、價格便宜、真品率高、風險性小等優點,是普通人從書本到實際學習古瓷鑒定的捷徑。
何軍一邊撥弄著地上的碎瓷片,一邊搖著頭,他看了有七八片了,從胎、釉斷面就能看出來其燒製工藝粗糙,估計是民間日常用的一些瓷器,沒有什麽收藏價值。
何軍兩根手指捏起了一個只有拇指甲大小的碎瓷片,正準備放棄的時候,卻發現這塊瓷片與剛才所看到都不一樣。
就是因為小。所以剛才何軍一直用手指搓弄著,從指尖傳來的感覺很潤滑,就連斷面也沒有扎手的感覺,憑著手感。何軍覺得這個應該是件不錯的官瓷碎片。
何軍連忙把瓷片拿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從外表上看,這應該是個青瓷,帶釉色那一面,呈現一種淡淡的天青色。斷面的胎質細密,只是這物件實在是小了點,何軍根本無法分辨出這到底是什麽窯燒製的。
何軍用心底感受這塊瓷片,發現這瓷片給他的感覺很溫和。
將手裡這個不起眼的小碎瓷片放在了攤位邊上,何軍又繼續在那一堆碎瓷裡面翻找起來,讓他驚喜的是,居然又找出一個碎瓷片,是個瓷器的底盤,不過應該只是一個瓷器底盤的五分之一作用大小,從顏色上看,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何軍來了精神,他一件件的翻找,去掉開始看過的七八個碎瓷片,這一小堆也不過就剩下了三十余片。何軍驚詫的發現,在這三十多個碎瓷片裡面,居然選出十六塊相同的瓷片。
“會不會是一個完整瓷器呢?”
何軍心中冒出一個這樣的念頭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一件瓷器被打碎了,碎片存放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
古玩這東西,價錢是沒有什麽譜的,一個玩意兒,你賣100也行,你開1萬也可以,物價局可是管不到這兒。
何軍怕被地攤老板看出什麽貓膩來,等會亂要高價,粗粗地看了一眼碎瓷片,於是又將這些碎瓷片打亂放到了地攤上。
其實何軍是多慮了,那地攤老板在看到他擺弄這些碎瓷片之後,壓根就沒往這邊看上一眼,這些碎瓷片本來就根本不是他的,一個星期前在他的攤位旁邊,有個“走鬼”攤子。這兩天,也不知道家裡出了啥急事,沒來,這碎瓷片兒他根本就不怎麽在意,隨意扔在地上忘記收拾了。反正不是他的東西,能賣多少是多少。
何軍指著那堆瓷片,對攤主說道:“老板,那些瓷片我都要了,你開個價吧。”
地攤老板聞言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走到何軍放在一起的碎瓷片處,蹲下身子撥弄了一下,說道:“這些可是按片賣的……”
“嗯,你給價吧。”何軍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
“五塊。”
何軍搖了搖頭,道:“一塊。”
攤主想了一下,又把那些瓷片的數量清查了一遍,最後點了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價,成交。”
何軍聞言也沒顯露出什麽高興的樣子,伸手掏出一塊錢遞給攤主。攤主拿出兩個塑料袋子,準備幫何軍把碎瓷器裝進去。
“我自己來吧。”何軍拒絕地說道。
攤主樂意的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便把袋子遞給了何軍。
這時,隔壁的攤位上,走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這位大爺,來看看我這個。這可是我家祖傳的字畫啊。隻此一件,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一個三十多歲剃著一個平頭的矮個男子,捧起了一卷帶有油漆味的泛黃色畫卷,欲遞給這位老者老者。
“小夥子,你聞聞上面的味道。”老者摸摸長須。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額~” 捧著畫卷的矮個男子,臉色陡然一變,尷尬的笑了笑。暗恨今天出師不利,居然遇見了一個行家。
老者沒有理會這賣字畫的矮個男子,而是緩緩拄著拐杖向隔壁的攤位走去。見一個小男孩正在地上裝碎瓷片,好奇地走過去瞧了瞧,摸摸長須,搖搖頭,並沒有多在意。只是在抬頭的一瞬間,瞄見了顧婉婷脖子上的鳳凰玉佩。
看著鳳凰玉佩。老者眼中充滿了震驚。
“女娃娃,你脖子上的玉佩能不能摘下來給我看看嗎?”老者一臉慈祥地問道。
平常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雖然想要極力掩飾內心的不平靜,但是何軍還是從他的呼吸聲中聽出了一絲驚訝和激動。
“啊?”
顧婉婷楞了一下,正準備說可以的時候,何軍站起來,拉住顧婉婷的手,以保護者的姿勢,站在她前面。搶先一步,淡淡地說道:“抱歉,這是我家的傳家玉佩,不可以給外人看的。”
顧婉婷頓時察覺出不尋常。躲在何軍後面,也不說話。為了防止被人打劫,她早上出門之前還特意把銀鐲子收起來,沒想到這鳳凰玉佩也能惹事。
老者有些詫異,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只是看向何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眯了眯雙眼。緩緩開口道:“沒關系,我只是覺得這玉佩有些眼熟。”
何軍沒有回話,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溫柔地說道:“阿婉,走吧,我們回家。”
顧婉婷乖巧地點點頭。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老者臉色突然一陰,冷冷地說道:“跟上去,一天之內查清楚他們的資料。”
“是。”聽到老者的吩咐,一名中年男子微微欠身點頭答應了下來,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老者的話就是金口玉言,根本沒有絲毫猶豫或者反駁的可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得到了老者的命令,中年男子快步離開了古玩街。雖然他不知道老者為什麽會突然之間要調查那兩個小孩子,但是……他不需要理由。
有意思,竟然有人跟蹤他。
何軍嘴角上露出一絲的冷笑,竟敢在C市跟蹤他,這不是找死嗎?對於不自量力之人,他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若是前世黑血雇傭兵們看見此刻何軍那輕蔑的眼神與不屑的笑容,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而且不死也得脫層皮。
何軍牽著顧婉婷的手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穿來穿去,接著躲進一條小巷子,走到別人家的樓梯裡,輕聲地對顧婉婷說道:“阿婉,你先在這個樓梯裡躲五分鍾,然後在前面那個郵局裡面等我,最多半個小時,我就會回來。”
“有麻煩嗎?”顧婉婷有些擔心地問道。
“乖,不麻煩,只是有人跟蹤我們,我去把他甩掉。”何軍撫摸著顧婉婷的頭髮溫柔地說道,“乖乖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
“好,你小心點。”顧婉婷糯糯地說道。
何軍微微一笑,在顧婉婷額頭上親親一吻,便轉身離去了。
何軍故意在巷子的另一頭等那人的出現,余光看見那人離他不到一百米的時候,何軍繼續朝著前面走去,不過所選之路盡是小街小巷。
“該死,這小子往哪裡跑?”中年男子見何軍隻挑小街小巷地走,嘴裡是忍不住低聲的咒罵起來。不過卻還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以他的跟蹤技術,他還是十分的有信心。
C市畢竟不是T鎮,人口密集得多,在這附近弄出些響聲,一個不好會引來路人的好奇與圍觀。前段日子在T鎮發生的那個事件,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很明顯被政府掩蓋了,畢竟幫派之間的拚殺,斷手斷腳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前世,他在C市生活了好幾年,幾乎每條巷子都走過,他記得這附近有一個小樹林。這小樹林絕對是打劫截殺的好地方,哪怕是白天,摩托車都不敢從這裡路過的。
人呢?
中年男子跟著何軍走入荒無人煙的小樹林,卻完全失去了何軍的身影。這讓他不由心頭一驚。這片樹林很茂盛,雜草叢生,時不時地有幾隻小鳥飛起。中年男子走在小路上,雙眼不停地看向四周,卻是連半個鬼影也沒有見著。
說實話這個時候,中年男子心中已經有些火氣。
雖然說這片樹林雖然不是很大,但那小子只要藏起來還是很難找到的。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找得那麽仔細,就算是找不到他藏身的地方,那麽找到一點痕跡之類的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但結果卻是,不管中年男子怎麽看,根本就沒發現一絲痕跡。
這人的反偵察能力很強。
中年男子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結論,他還是個孩子,估計連十歲都沒有。於是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否定了這個結論。
而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要找的人,這個時候正在樹上看著他。何軍站在樹上,等著中年男子的靠近。
“你是找我嗎?”見中年男子靠近大樹後,何軍在上面平淡地說道。
聽到這突然傳來的聲音,中年男子嚇了一跳。頓時抬頭,但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何軍拿出小刀從樹上跳下來,同時向他刺去。
中年男子大驚,在慌忙之間往地上一倒,然後一用力一個翻滾,躍身站了起來。
何軍見他站了起來,淡淡一笑:“身手還算不錯嘛。”
中年男子定眼一看,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嗎?
何軍勾了勾唇角,邪魅一笑:“不過,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的快。”
中年男子身形往後急退,滿臉的警惕,手上已經做出了動作!被發現了行跡,沒有半句話好說,只有殺,或者退。
“嗤!”一柄黑色的匕首,迅捷的朝何軍的脖子刺來。
能使喚這等身手之人,看來那老頭的背景不簡單呐。這人身上有殺氣,手上的人命不少呀。
不過,對於如今的何軍來說,這人還是不夠看的。
當那匕首刺過來的一刹那, 何軍身子一側避開了這一刺,猛然反手向中年男子的腹部刺過去。
中年男子被刺中,自知不敵,準備抽身狂退。他還真沒見過這麽變態的家夥,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的身手和城府。
“想跑?晚了。”何軍掏出一個小竹筒,輕輕一拔,一根細小的銀針向中年男子飛去,任他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銀針。他絕對不允許這個人離開,否則他們的行蹤會被對方監控,阿婉將隨時可能都要面臨著生命危險。
“你……”中年男子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驚訝聲,整個身體向前倒去,猛然間一頓,一手扶著樹幹才算站穩。這銀針來得太快太突然,最重要的是有毒,而且毒性很大。
何軍甚至連問都沒有興趣問一下,這人肯定是那老頭派來的。而且像他這種人,即便問了,也問不出什麽結果,還是直接殺了省事。
中年男子的嘴角流出一絲黑血,雙眼瞪得大大的。最後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何軍,最終無力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