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媽打完電話回來後,得知何軍沒有吃午飯,立即拿出六個土雞蛋給何軍和顧婉婷蒸雞蛋羹。
何軍十分乖巧,一張笑臉軟綿綿的讓人無法拒絕,看得顧婉婷在心裡直嘀咕賣萌可恥。果然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處,至少大人不會太防備,何軍對著顧婉婷眨了眨眼睛,表示彼此彼此。顧婉婷嘟著小嘴,扭過頭,不想再看這個臭不要臉的無恥男。
何軍看著顧婉婷那幼稚的動作,不由輕“呵”一聲,他敢斷定,阿婉現在肯定在心裡罵他,而且罵來罵去都是無恥這個詞兒。想到這,何軍忍不住輕笑一聲,眼前的女孩的確是個乖乖女,不會罵人,不會與人爭辯,沒去過網吧,更沒去過酒吧。她的生活圈更是小的可憐,上輩子年紀輕輕的她還未見識這個世界的精彩就離去了,不會現在這樣更好,他會陪著她一起看細水長流。
“軍軍,來,坐在這個小板凳來吃蒸雞蛋羹。”顧媽媽一邊把雞蛋羹放在小桌子上,一邊溫柔對何軍地說著。
“小姨,我要和表姐坐在一起。”何軍朝著顧媽媽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撒嬌地說道。出眾的容貌,再配上此時他天真可愛的神態,以及稚嫩的童聲,讓顧媽媽的心不由地軟化。
“好,乖乖地坐在這裡,小姨現在就把小桌子和小凳子搬過來。”顧媽媽溫和地說道。
何軍看著渾身都透著一股溫柔如水氣息的喬美琴,眼神漸漸凜冽銳利。何軍知道她看起來很不起眼,卻是一個不動聲色的厲害人物,最不能小瞧這一種人。不然不會在喬美玉的光環下活得好好的,不會把顧開盛調教成忠犬,也不會把阿婉耍得團團轉,更不會被任何人稱讚。看似偏愛阿婉,其實心裡最疼愛的還是顧正淵。但是在所有人眼中,也包括她自己,都認為她對阿婉的疼愛遠遠超過對顧正淵的疼愛,她永遠把最好的留給阿婉,讓所有人,也包括阿婉理所當然地認為阿婉必須孝順她,必須像提款機似地無限制地給她錢。喬美琴從不教阿婉社會黑暗的一面,只是不停地強調百善孝為先,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好人一身平安等等。她教育阿婉長大以後要努力賺錢,孝順父母,疼愛弟弟。
後來他才知道有個詞叫做溺殺。
愛太多,也會將人溺斃。
恨一個人,那就寵她,將她寵得無法無天,這樣,你便可以乾乾淨淨地站在一邊,笑看她自我毀滅。
愛一個人,那就寵她,用寵愛折斷她的翅膀,讓她再也無法離開你的身邊,展翅高飛。
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除蔓延而上,讓顧媽媽不禁打個哆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孩子似乎對她有一絲惡意。顧媽媽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何軍,明明還是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但她卻知道這孩子不一樣了。哪怕他有所掩飾,他身上的氣勢也完全不同了。
聽著何軍那撒嬌似的語氣,顧婉婷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無語地喵了他一眼,讓他適可而止。
何軍水汪汪地看著顧婉婷,帶著可憐的語氣軟綿綿地說道:“表姐,你不喜歡麽?我好喜歡表姐,才跟表姐一起坐的哦。”
“神啊,來個雷劈死他吧!!”
顧婉婷惡狠狠的瞪何軍了一眼,氣鼓鼓地推開他說:“走開,你離我遠點!”
何軍笑了,到底還是孩子,雖然呈現出來的表相是成熟、穩重、溫婉、細膩,其實骨子裡還是任性、衝動、易怒的很。
“乖乖,媽媽是怎麽教你的?要懂禮貌,照顧弟弟,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一點家教都沒有。”顧媽媽嚴厲地說道。
顧婉婷撇撇嘴,不說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好似馬上要落下來一般。
明知道阿婉是裝的,何軍仍然心疼了。在他心中,這冷冰冰的人世間,肯豁出性命也要保護的人,也就只有她。
何軍輕輕地親吻著顧婉婷的眼角,在顧婉婷發火之前離開了她的臉頰,之後故意嫌棄地吐著口水,一邊說道:“鹹死了,呸呸呸。”
顧婉婷在心裡低咒了無數次“你去死, 你去死”,才慢慢平息了內心的怒氣。趁著顧媽媽轉身之際,衝著何軍做了個“凶狠”的鬼臉。
何軍看著顧婉婷的小圓臉漲得通紅,卻因顧媽媽在一旁,隻得繼續扮乖巧狀,那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樣子,瞬間讓何軍心情大好。
顧婉婷看著何軍沒臉沒皮地笑著,內心一片淒涼。她仿佛看到了她淒慘灰暗的未來,“兩世重逢”的喜悅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何軍很喜歡這樣的阿婉,活潑愛笑,嗓音懦軟,做什麽都帶著股甜絲絲的童真。但她的天真不是被家人寵溺出來的,是被她自己寵溺出來的,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編織的童話世界。
顧媽媽看著兩個孩子暗流洶湧的的互動,又好笑又好氣。
阿婉從小就喜歡吃雞蛋羹,每每看著她吃雞蛋羹,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何軍見顧媽媽已經把東西擺好,拉著顧婉婷的小手走過去坐下。她的手軟綿綿的,像一個無骨的肉包子,握起來很舒服。
中午沒吃飯,又走了這遠的路程,何軍此刻也的確餓了。拿著杓子就往嘴裡送,兩分鍾不到一碗雞蛋羹就見底了。不過這雞蛋羹的味道很一般,有些老,又有些硬。何軍看著顧婉婷津津有味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雞蛋羹,仿佛那是這世上最美味的珍饈佳肴。此時,他不由地慶幸自己有一手好廚藝,這還是他做雇傭軍的時候練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