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余驚未定,顧婉婷小心翼翼的朝著床的中間挪了挪。
“何軍,你睡著了嗎?”顧婉婷小聲的問道。
“恩。”聲音輕的仿佛是從喉嚨哼出來的。
既然是睡著了那怎麽會回答她的問題呢?
“你不準睡。”顧婉婷突然發力在何軍的手臂上掐了一把,“等到我睡著了你再睡。”
誰讓他剛剛嚇她的,這就要為他做的事負責到底!
“好。”何軍寵溺一笑,靠了過來,將顧婉婷摟進懷裡。
倒是難得這麽安分的肯躺在他的懷中,何軍嘴角微微的勾著。
在何軍的懷裡似乎十分的有安全感,顧婉婷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又十分鍾過去了,顧婉婷卻還是沒有入眠。
“何軍?”
“恩?”
“你怎麽還沒睡。”顧婉婷詫異的眨了眨眼睛,難道他跟自己一樣失眠了?
“不是你說的等你睡了我再睡嗎?”何軍戲虐的說著。
顧婉婷:“……”
哦對了,她剛剛確實是這麽說的。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顧婉婷能夠聽到何軍輕微的呼吸聲。
她睡不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聽了鬼故事的緣故,所以她才無法入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試探的出聲喊道:“何軍?”
“怎麽了?”他聽上去似乎也沒有睡著,竟然真的是在等她先睡著嗎?
心裡甜絲絲的,顧婉婷彎了彎唇,道:“沒事。”
何軍:“……”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第四次開口:“何軍……”
她的聲音剛剛想起,身上頓時一重,何軍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中,她能夠看到他的眸子漆黑的發亮。
“既然睡不著,那不如來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顧婉婷一驚,連忙用雙手撐住了他的腦袋。“不不不,我睡了,我真的睡了!”
“真的?”
顧婉婷連連點頭,又想起來他可能看不清楚。就出聲道:“嗯嗯嗯,真的,真的。”
何軍玩味的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樣子,慢慢的從她身上下來,又恢復到剛剛的那個姿勢。
“呼……”顧婉婷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被他這麽一鬧,更加沒有睡意了!惡狠狠地在被子底下狠狠的掐了一把何軍的肉,疼的他直呼。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何軍更惡劣的人嗎?
整天以捉弄她為樂趣,還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哪門子的喜歡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啊!
何軍挑眉,手指故意在顧婉婷腰間撓了兩下。
顧婉婷頓時就受不了的扭了起來,不滿地喃喃道:“何軍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她還這麽義憤填膺,剛剛誰不肯睡覺來著?
顧婉婷見何軍不回話,扭過屁股對著他。
何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顧婉婷的後腦杓。
還是這麽喜歡耍小性子。
“早點睡吧,睡眠不足會變醜的。”溫潤低沉的嗓音像陳釀的美酒,讓聽的人不由得醉了。
說著如玉的手輕輕一勾,顧婉婷就像隻寵物貓一樣,被他擁入懷裡。
“喂——”顧婉婷的小手抵著何軍的胸膛,不滿地說道。
“乖,聽話。”何軍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一手摟著顧婉婷的腰,一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就像哄小孩子一樣。
顧婉婷心頭一動。想起電視裡母親哄孩子的情景,一邊哼著《搖籃曲》,一邊輕輕拍打孩子的背部。
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呢!
“喂,你會唱《搖籃曲》嗎?”顧婉婷靈動的眼睛一眨。突然很想聽何軍的歌聲,他的聲音那般低醇,若是唱起歌來肯定十分動聽。
“額——”一向腹黑狡詐的何軍有些犯難了,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唱女子哄小孩入睡的歌謠呢。
“不嘛,不嘛。我現在就想聽《搖籃曲》。”顧婉婷在何軍懷裡,像小豬一樣拱來拱去,一副不滿足心願就不罷休的架勢。
“可是我不會唱啊。”何軍一手扶額,他懷裡的小家夥還真是個磨人精。
“切~我才不相信呢。”顧婉婷不禁對何軍翻了個白眼,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騙你是小狗!”何軍說得義正言辭,就差對天發誓了。
“好吧。”顧婉婷不由地嘟嘟小嘴,有些泄氣,一副勉強相信他的表情。似乎又想到什麽,眼睛一亮,白嫩的小手在何軍胸前彈著鋼琴,滿臉期待的望著何軍,“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呀。”
“好吧,那你教我,我唱給你聽。”何軍看著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顧婉婷輕唱,柔軟的歌聲在夜裡顯得格外動聽。
何軍星眸微眯,深邃的眼睛仿佛幽幽的深潭令人沉陷,這樣的歌聲讓他想到前世自己生病的時候,阿婉也是這樣整夜地陪著他,那時候她的嘴角總是掛著一抹柔和的微笑,暖暖地讓人不經意沉迷其中。
“阿婉,以後我們有孩子了,一起唱《搖籃曲》哄她睡覺。”何軍深深的望著懷裡的女子,撫摸著顧婉婷的頭髮,幽幽說道。
“切~誰給你生孩子啊。”顧婉婷再次無語地翻了翻白眼,他們兩個何止是八字還沒有一瞥,根本就是不可能,居然想到了生孩子,看來跳躍性思維不獨屬女子的專利啊。
“呵,以後會有的。”何軍輕笑。
“騷年,你夢還沒睡醒吧”,顧婉婷不滿的撅了撅嘴,“我要聽你唱搖籃曲。”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何軍低沉迷離的嗓音在顧婉婷耳邊環繞,他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比陳年的美酒還要讓人心醉。
顧婉婷不安生的小手終於停了下來,小腦袋無意識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漸漸進入了夢鄉。
看著顧婉婷沉睡的容顏。何軍唇邊不由勾起一抹溫柔笑意。
沒過一會兒,何軍也入夢了,均勻的呼吸著。
下半夜溫度驟低,天上飄落幾絲涼雨,隨即越下越大。
顧婉婷覺得有點涼。下意識往何軍懷裡鑽了鑽,仿佛在尋找安全的庇佑港灣,抱著他不肯撒手。
何軍緩緩地睜開眼,低頭看了眼縮在自己懷中的小妮子,嘴角輕輕一勾,熟睡的阿婉像隻慵懶的貓,在睡夢中也不忘尋找安適的環境。溫香軟玉在懷,他心情卻沒什麽起伏。並非無動於衷,而是內心平靜,因她而得的平靜。
何軍抬手為她理順頰邊的亂發。將之一一別到耳後。輕輕地攏緊了她頸邊的被子,安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也逐漸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顧婉婷總是時不時的動一動,每一次她在動,何軍都會醒過來幫她掖一下被角、捋一下頭髮的。
第二天,天還未亮透,何軍就睜開了雙眼,兩道精芒一閃而過,僅僅是那麽一瞬間。就將房間照得極亮。
昨夜他睡得很沉,窗外的風雨交加並未影響他的好睡眠,反而助他好眠。
耳邊傳來顧婉婷清淺的呼吸聲,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
朦朧的月光下。俏鼻粉唇,依然清晰可見。
何軍緩緩地支起身體,懲罰性地在顧婉婷的唇上輕輕一咬。
顧婉婷正睡得迷糊,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唇上傳來溫暖的觸感,本能地蠕動唇瓣。
何軍又留戀地抱了顧婉婷一會兒,才慢慢起床。
風雨之後。清新的空氣中飄溢著泥土的芳香。
何軍弓著腰快奔跑,仿佛夜色下的幽靈,悄無聲息地來到一個巷子口黑暗處蹲下來,警惕地看了看前方,清冷的巷子空無一人,再看另一端巷子,也是靜悄悄一片。
取出小刀,輕巧如燕地走到李全家的木門旁邊蹲下,謹慎的聽了一會兒,屋內鼾聲如雷,此起彼伏,不止一人。
何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木門內閂,何軍用鋒利的刀子輕松撥弄幾下,靈巧地撥開了門閂,輕輕一推,門打開,裡面鼾聲完全傳了出來。
屋內的大狗聽見響動,立即站起來,目光不善地盯著何軍,呲牙咧嘴,好似準備隨時撲過來。
狗是很聰明的動物,有時人只需要一個並不明顯的眼神或者動作,狗就能從中準確地判斷出當時的氣氛和情況。
大狗正準備大叫時,被何軍狠狠一瞪,竟直接慫了,搖了一下尾巴,小聲地“嗚嗚”了兩聲,又趴回窩裡了。
李全家有四個臥室,李全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一個人單獨一個房間,對面是父母和爺爺奶奶的房間,隔壁是三個姐姐的房間。
何軍輕輕地把門關好,一個閃身衝進了李全的房間,仿佛黑夜中的勾魂使者。
看著睡夢的李全,何軍冷冷一笑,伸手攫住他的下巴,拿出一隻小竹筒就往他嘴裡倒。
接著,何軍又悄無聲息離開,仿佛從未來過……
之後,何軍又悄悄地跑了一趟後山。
何軍回來時,顧婉婷還是安睡,只不過她已經不知不覺滾到何軍之前睡過的位置。
何軍心裡隱隱有一絲得意。
他伸出手,他輕輕地描摹著顧婉婷的五官,再三在她的唇畔流連。她的唇,如同一顆小小的櫻桃,讓他垂涎欲滴。
“叫我怎麽放得開手?”他歎息。
用手撫著她的唇角。沒想到睡夢中的她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讓他如遭雷亟,一陣讓人心動神顫的戰栗,從指尖迅速地傳到心臟,再到四肢百骸。
“真是個……”他無奈地苦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妖精啊!”
顧婉婷卻仿佛像是個偷吃了蜜糖的孩子,笑得那樣的滿足,讓何軍覺得,真該把整個天下都捧到她的面前,就為貪看她這樣的笑靨。
何軍的目光落在她的額上,忽然怔住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眉尖,始終保持著微微蹙起的形狀,仿佛一縷輕愁,怎麽樣也化不開似的。
“你有心事,卻從來不說。”何軍歎息一聲,指尖撫過她的眉尖,瞬間撫平。可是,不一時,又蹙了起來。
“傻瓜,不管什麽事,我都可以替你扛。”何軍寵溺地責備了一句,帶著滿滿的心疼。睡得很安穩,呼吸綿長,笑意隱隱。這樣的睡顏,讓人恨不能把她揉進身體,永遠珍藏。
“何軍……”顧婉婷細聲呢喃了一句。
那一秒,何軍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阿婉剛剛是在叫他嗎?
阿婉剛剛是在夢裡叫的是他的名字嗎?
他沒有聽錯嗎?
這樣被依戀的感覺,讓何軍體會到了一種從所未有的滿足感。
“乖,我在。”溫柔的聲音羽毛般飄在她的耳畔。
何軍握住那雙嬌嫩的小手,合在掌心,微微一笑,霎那間,似乎連清冷的房間都溫暖明亮了幾分。
顧婉婷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淺淺一笑,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顧婉婷睡得很香甜。
夢裡,都仿佛鳥語花香,樂聲不斷。
何軍把顧婉婷的手放進被子裡,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上,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絲絲寵溺映於眸中。
抬起右手,五指輕輕撫著她白嫩的臉蛋,突然的觸摸雖然很輕,但還是讓顧婉婷微微蹙了蹙眉頭,卻並未讓其醒來。
何軍看著她的睡顏,神思微閃……
“阿婉,既然你已經跨出第一步,就不要讓我失望,不然後果不是你能想象的!”輕聲地呢喃,下一刻便消散於風中,只是話中之意,卻並未隨風消散,相反,還如宿命一般牽扯著多少人的命運。
說完,在顧婉婷的唇上輕輕一啄。
清涼柔軟的觸感,清清淺淺,宛若雪花落唇。
直到屋外傳來顧媽媽的說話聲,何軍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枯坐一個小時,而隻為看她的睡顏。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顧婉婷終於悠悠轉醒。
“醒了?”何軍低啞的聲音響起。
顧婉婷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又懶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恩,幾點鍾?”
男孩溫柔的將她有些凌亂的頭髮理好,望著她的眼神都能擠出水來。
輕輕地捏了捏顧婉婷的鼻子,寵溺地說道:“小懶蟲,八點多了。快起床吃早餐吧。”
“好。”顧婉婷軟軟糯糯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