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何軍才牽著顧婉婷的手慢慢走下山。
眼尖的喬嘉禧,一下子就瞧到了顧婉婷脖子多了個玉佩,誇張地摸著她那塊鳳凰玉佩,驚訝地叫道:“呀,乖乖,你這玉佩真好看。瑩透純淨、入手溫潤,是白玉翡翠的吧?肯定值好幾萬吧?”
喬嘉禧衝顧婉婷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可笑意卻一直沒達眼底。
不知道是喬嘉禧掩飾得好,還是顧婉婷觀察力有限,顧婉婷並沒有發現這一異常。
顧婉婷聽後一陣黑線,嘴角無語地抽搐了幾下。白玉翡翠,她知道什麽是白玉翡翠嗎?她前世活了二十多歲都辨別不出來,還有這個詞兒表姐是從哪兒聽來的,她今年好像才十一歲吧。哎!怪不得前世的自己比不過人家,僅僅這個心眼,自己就是多活一世也趕不上啊。
喬嘉禧的驚叫聲吸引來了其他小夥伴們的注意,一個個都圍攏過來看顧婉婷脖子上的玉佩,眼裡無不帶著羨慕的神色。
看著眾人都羨慕地看著自己,顧婉婷按耐不住喜悅的心情,畢竟她也是個女人,她也有些小矯情。
見此,何軍寵溺地搖了搖頭,阿婉小矯情地模樣怎麽這麽可愛呢,這世界上也只有阿婉能做得這麽自然這麽真實。
農村的娃沒幾個見過玉佩的,就算見過,也不是鑒定家,哪裡知道顧婉婷脖子上的玉佩是真是假,他們只是聽喬嘉禧這麽說便覺得可能是真的,畢竟喬嘉禧是公認的好孩子,從不說假話。
不過也有幾個女孩,可能處於嫉妒,懷疑地說道:“這玉佩肯定是假的,顧婉婷家這麽窮,肯本沒有那麽多錢給她買玉佩。”
“就是,怎麽可能值幾萬塊?”
“我想也是,幾萬塊錢的玉佩誰家買得起。”
“幾位姐姐怎麽這麽聰明。一眼就瞧出我的玉佩是假的。這塊玉佩是我今天趕圩的時候買的,不貴,才十塊錢。”顧婉婷稚嫩的小臉上臉上洋溢著無比天真的笑容。
“哇,婉婷。你媽媽居然給你十塊錢零用錢,你媽媽真好。”
“是啊,要是我媽媽也給我十塊錢零用錢就好了。”
喬嘉禧假裝惋惜地說道:“啊?原來是假的啊?我剛剛還以為是真的呢!我聽別人說,這假玉呀,最好不要帶。帶了的話,不僅對身體不好,而且還會不走運的。”
喬嘉禧嘴上說著惋惜的話,心裡卻恨不得顧婉婷把玉佩送給她。這塊玉佩的玉質、光澤、手感都很好,她曾在一本舊書上看到過類似的介紹,所以她猜測這塊玉應該是極品白玉,絕對不止十塊錢,說不定是何軍撿漏的呢。
為什麽不猜測是顧婉婷撿漏的呢?
這還用說嗎?顧婉婷絕對沒那個腦子,一根筋的人,她可從來沒有把顧婉婷放在心中。不就是有張漂亮的臉蛋嗎?她雖長的不如顧婉婷,但也算清秀,稍作打扮,在學校也是校花級別的人物。
不得不承認喬嘉禧小小年紀就看了很多書,而且涉及面極廣,顧婉婷差之遠矣。
若是顧婉婷聽到喬嘉禧心中的想法,絕對會對喬嘉禧豎起大拇指,“撿漏”這詞兒她都知道。但更多的是絕對是胸悶肺疼心痛,她前世拿喬嘉禧當了一輩子的宿敵也就算了,可人家喬嘉禧卻沒把她放在心上。她顧婉婷連當喬嘉禧的敵人都不夠不上斤兩。
這才是真正的氣人。喬嘉禧在顧婉婷前世的生命裡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可顧婉婷之於喬嘉禧,卻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表妹而矣。
簡直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該扔。
顧婉婷再笨也聽出了喬嘉禧話裡的惡意,故作天真地說道:“是嗎?可是我好喜歡哦!而且這塊玉佩是何軍送給我的,我肯定要天天戴著,才能表示出我的喜歡。哎,真的好苦惱哦。怎麽樣才能兩全其美呢?”
小夥伴們一臉羨慕地看著顧婉婷。
喬嘉禧看著顧婉婷滿臉幸福的抱怨,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但稍縱即逝。她甜甜一笑,柔聲地說道:“乖乖,你可以把玉佩收起來,好好珍藏,這樣就不會傷害身體,也不會拂了表弟的心意。”
聲音清脆,宛如黃鸝,甚是好聽。
哼,這個傻子,每次珍貴的東西都是往被子底下一塞,一下子就找到了。到時候她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玉佩拿走,誰知道是她拿的。
但一旁的何軍卻輕易地抓住了她眼中那一絲嫉妒,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阿婉太隨意了,看似很在乎物質金錢,其實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她像倉鼠一樣,很喜歡藏東西,但都是藏在固定的幾個地方。要麽放在被子下,要麽夾在舊書中,要麽放在舊衣服口袋中。他小時候沒錢時,就常常翻阿婉的舊書,總能找到二三十塊錢。更有意思的是,阿婉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或者她根本就忘了這件事兒。阿婉有一個很大的金豬存錢罐,她這個懶人,不喜歡在身上放硬幣,每次都會把身上所有硬幣丟進去,十多年了,她從未發現過裡面的硬幣在不斷地增加減少,又增加減少……
喬嘉禧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轉頭向何軍看去。
明明很冷,他的唇角卻在笑。
明明在笑,他的眼睛卻很冷。
這是喬嘉禧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何軍的眼睛,他的眼睛不像別的小孩總是睜著大大的,他只是微眯著,但是眼睛裡的東西,卻讓人一眼望不到邊,很難想象,這個年紀的小孩怎麽會有這麽深邃的眼神,好像已經經歷了很多,看透了的感覺。
他絕對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對手。
短短幾秒鍾的對視,讓喬嘉禧感覺如同墜入冰窟一般,冷,非常冷,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竟然這麽可怕。
喬嘉禧怕怕地縮了縮脖子,率先挪開自己的視線。
見她這樣,何軍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是前世,顧婉婷肯定看不透喬嘉禧的小伎倆,但是現在她好歹多活了一世,而且喬嘉禧明顯有些操之過急,自然知道喬嘉禧打的什麽主意。顧婉婷不由地嘟嘟嘴,又想到喬嘉禧現在還是小孩子,有些不忍心,故沒有回話,直接拉著何軍向二舅舅家走去。
“對不起,我表妹還小,有些不懂事。你們也知道,我小姑姑很寵愛我表妹,什麽事都不讓她做,什麽事也都依著她。我這個做姐姐的每次教她禮儀,轉個身就忘得一乾二淨,真是讓我這個當表姐的有操不完的心呐。不過沒關系,我表妹很快就上幼兒園了,以後不可能再任性了。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老師以後肯定會教她的,不會再依著她的小性子了。”喬嘉禧見顧婉婷不打招呼就離開,非常內疚地說道,一張巴掌大的笑臉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悲天憫人的語氣,恰到好處的表情,喬嘉禧的形象刹時間在眾人心中再次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一個心美人美、純潔如白蓮花般的女生總能勾起人們心中的保護欲的。
果真不愧是喬嘉禧,瞧瞧人家說話的技術含量多高啊!雖說在道歉,但意思卻都是在指責顧婉婷,罵人不帶髒字,不顯山不露水,輕松一刀切。“不懂事”、“寵溺”、“任性”、“不上進”、“小性子”,旁人聽了這話一定會先入為主地認為顧婉婷是個任性、不懂事、沒教養、被寵壞了的孩子。
所以,她話一說完,立即就有男生趕緊上前安慰道:“嘉禧,你這人就是太善良了,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你那表妹,實在是太……呃……嬌氣了。”
想到顧婉婷那張粉嫩嫩的小臉,這位小男生愣是把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圈,舍不得說出什麽難聽的重話。
喬嘉禧心情不悅地暗瞪了他一眼,又是一個心智不定的臭男生。
顧婉婷那張臉太蠱惑人心了,真恨不得把那張寶貝臉蛋劃花。
盡管心情很不爽,喬嘉禧還是強迫自己扯開笑臉, 虛偽地和這一群人虛與委蛇。
“就是,嘉禧,你不要內疚了。你妹妹還小,小孩子嘛,慢慢教就是了,時間久了,自然會變好的。”一個男生看著喬嘉禧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胸口有些悶,安慰地說道。
又是一個蠢貨,誰要慢慢教她了。
喬嘉禧的臉色更加不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謝謝你們的關心,我以後一定會慢慢教表妹的。”
見此,喬嘉禧的形象再次在眾人心中提升了一個檔次。
喬嘉禧說話的聲音很小很柔和,但何軍的耳朵靈敏,自然聽到了她說的話。看著一旁一臉無知的顧婉婷,何軍的嘴角不由地一點點往上揚,可他明明笑著,那雙眼卻比冰刀子還冷。
既然這樣,那就拿她第一次開刀吧!
不遠處的喬嘉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看了看四周,見自己很難維持善良姐姐的良好風度,便隨意找了個借口離開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