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啊,怎麽連人話都不會說呢?”葉然把摔在地上的黃之清扶了起來,看都沒看對面氣的臉色鐵青的男人,這醫院裡人員密集,磕碰到了在所難免,這男人開口就罵人,想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對面的男人被黃之清這一下撞的金絲邊眼睛都歪了,他的身材瘦長,頭髮全都打了摩斯攏到腦後,瘦削的臉頰上是難以掩飾的倨傲之色,這會兒正整理著白大褂的褶皺,聽到葉然的話,立馬伸出手指直直的指著葉然,聲音突地拔高五度:“你在說誰,撞了人還敢還嘴,罵你怎麽了,這個醫院裡,別說是你,隻要我想,還真沒有不能罵的人!”
葉然聽著他的怒火衝天的樣子,忍不住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黃之清拉了拉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別理他,這是外科的趙大夫,仗著自己的醫術是醫院裡拔尖的,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最喜歡欺負其他部門的人,見了他都躲著走,你不要惹他。”
眼下葉然進了安保部,黃之清就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自己人,安保部在醫院可有可無,地位低下,能不和人發生口角就盡量避免,何況對方又是個最愛找茬打架的角色,黃之清的一番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葉然也不是個愛惹事的人,在心裡默默的記下了這個趙大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找機會一定好好整治整治他。
“嘴硬什麽,還不是夾著尾巴開溜”趙志高得意的用手撫了一下他那滑的蒼蠅都站不住腳的頭髮:“一個臭保安,敢和我叫板,分分鍾砸了你的飯碗,讓你滾蛋。”
葉然扶著黃之清,無聲的轉過頭來看了趙志高一眼,嘴角露出似有若無的一抹冷笑。
現世報固然痛快,可是有時候又太嫌潦草,葉然在心裡想著,對付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小人,立馬給他個虧吃,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他了。
在醫院東遊西逛大半天,基本摸清了情況,晚上葉然很晚才到家,一推開家門就樂了。
蘇柔不在家。
一見面蘇柔就要夾槍帶棒的損他,這讓葉然對和蘇柔獨處有著本能的不喜,眼見她不在,葉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溜溜達達的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發現就隻有蘇盼兒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看電影。
今天蘇盼兒穿著一件寬大的套頭體恤,上面印著大塊的卡通圖案,因為身材嬌小的原因,體恤下並沒有穿著短褲,露出一雙纖細而白淨的大腿。大部分的卷發披散在肩頭,頂端梳了一個俏皮的小辮子。
這會兒看見葉然回來了,眨巴著那又圓又大的眼睛,嘟著小嘴央求:“葉哥哥,你回來啦?陪我看恐怖片好不好?我自己看害怕。”
葉然掃了一眼屏幕:“電鋸驚魂?”
“對啊,好嚇人,好多血。”蘇盼兒見葉然坐下來,忙像一隻小貓一樣挪動著身體趴在葉然懷裡,兩隻嫩白的手臂環著葉然的脖子:“你陪我看,我就不怕了。”
葉然覺得很奇怪,蘇盼兒縮起來是小小的一團,他最怕貓啊狗啊的往他身上爬,可是這會蘇盼兒靠過來,他不僅沒有覺得討厭,還覺得心跳的有點快。
他掃了一眼蘇盼兒沒有穿短褲的那雙白淨纖細的長腿,此刻她正光著腳,一隻白嫩的腳丫勾著拖鞋,這麽撲騰過來的時候,拖鞋啪的就掉在了地上。
葉然無端的就覺得口有點乾,他沒有扒拉開蘇盼兒藤蔓一樣的手臂,隨手在琳琅滿目放滿了零食的桌子上拿了一聽可樂喝了幾口。
鏡頭一晃,陰暗幽閉的空間裡,血腥味隔著屏幕似乎都能飄得過來,蘇盼兒兩隻手抓緊了葉然的領子,“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兩隻小手抱的葉然更緊,葉然隻覺得胸口軟軟的,低頭一看,蘇盼兒的半個身體已經貼在了自己身上。
“沒事,都是假的,假的。”葉然苦笑了一下,這片子是假的,可是這丫頭這麽抓著他又拍又揉的,隻怕看著看著有什麽就要變成真的了……
好在過了一會,蘇盼兒像是適應過來一點了,抓著葉然的手松了松,開始拿起桌子上的零食吃。
吃著吃著又被跳轉的畫面嚇了一條,“啊”的一聲,手裡的薯條和番茄醬扔的衣服上都是,好好的體恤衫上染的斑斑點點。
蘇盼兒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頭,指著體恤衫上的皮卡丘,撅著嘴和葉然說:“葉哥哥,髒了。”
葉然咽了下口水,苦著臉問:“你想怎麽樣?”
一個大男人,對著一個小蘿莉問你想怎麽樣,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充滿了喜感,蘇盼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輪月牙:“那你拿去給我洗了吧葉哥哥。”
洗衣服葉然很在行,以前在山上衣服都是他洗的。蘇盼兒對他一直和氣又友好,葉然想也沒想的就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立馬石化了――蘇盼兒兩隻手拉住衣角,就這麽面對著面,在葉然面前,脫起了衣服!
葉然慘叫一聲,趕緊閉上了眼睛,又一想不對啊,妹子送到眼前給他看,他為什麽不看?就算要長針眼,長針眼又能怎麽樣?
剛把眼睛睜開一線,那件還帶著淡淡香氣和體溫的體恤,就被砸進了葉然懷裡,葉然索性瞪圓了眼睛,聚精會神的向前方看去――
只見蘇盼兒正盤著兩條玉腿,坐在沙發上笑吟吟的看著他,她的身上脫了那件體恤衫,還有另外一件緊身體恤,感情這小丫頭早就套好了兩件衣服,這才敢當著他的面寬衣解帶。
可恥,實在是太可恥了。葉然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此刻鬱悶的心口疼,他寧願看了以後長針眼,也不願接受什麽都看不到的事實,人與人之間的最起碼的信任呢?哪去了!
“葉哥哥,你愣著幹什麽呀,快去洗啊!”蘇盼兒眨巴著圓圓的眼睛,柔聲催著葉然。
葉然長歎一聲,拎起那件輕飄飄的體恤衫就走。
現在的孩子啊,真不讓人省心。
剛濺上的番茄醬很好洗,搓了幾把葉然擰幹了,就準備掛到衛生間去。
蘇盼兒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隱約傳來了一陣開門聲,隨手模模糊糊的聽到了蘇柔的聲音:“盼兒,我回來啦。”
葉然不用跑到客廳去看,也知道這是蘇柔大小姐回來了,他撇了撇嘴,繼續往衛生間走。
推開衛生間的門,葉然看到晾衣架上已經掛滿了衣物,突然就有點下不去手了。
晾衣架上滿滿的,都掛著蘇柔和蘇盼兒的內衣,蕾絲的,棉麻的,五顏六色就像一面面小彩旗。
葉然拎著手裡濕嗒嗒的體恤衫欲哭無淚,這是要逼他,逼他發展為一個變態麽?
一邊念著道家口訣給自己定神,一邊試探性的拎起幾件黑色女士內衣,仿佛會咬手一樣,準備甩在一邊的盆子裡,好把手裡的濕體恤搭上去。
“盼兒,你自己先看,我上個廁所。”熟悉的聲音飄來,葉然無端的嚇了個激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柔一隻手推開門,一隻手就開始去解自己裙子的拉鏈。
因為今天下班晚,車子又一路顛簸,蘇柔回到家就直奔廁所,以為家裡隻有她和盼兒,因此也沒有什麽忌諱,兩下三下就把裙子解開了。
誰知一推門,就看見葉然一隻手拎著盼兒水淋淋的體恤衫,一隻手拎著自己新買的黑色三點式內衣,一臉驚慌的看著她。
“啊!你……你這個變態!”蘇柔憤怒的伸出手指著葉然,一撒手黑色的一步裙就一個勁的往下滑,嚇得她趕緊又死死的拽住了裙子。
“大侄女,這是個誤會。”葉然無奈的解釋:“我隻是要掛個衣服而已。”
“我早就看你賊眉鼠眼的不像個好人,你,你快放下!”蘇柔見自己的內衣還被葉然抓在手裡,氣的臉頰通紅。
“哦。”葉然答應了一聲,隨手把濕體恤和黑色內衣一起扔在面前的水盆裡,本來已經基本晾乾的內衣這下很快又變得濕嗒嗒。
“誰讓你扔那裡了?我是讓你放晾衣架上。 ”蘇柔氣的直跺腳,有時候她覺得這小子又壞又賊,有時候又呆的讓人崩潰。
“哦。”葉然撓撓頭,彎腰伸手又要把內衣從盤子裡撿起來。
“夠了!不許碰!”蘇柔立馬抓著裙子背後的拉鏈跳起來,滿臉通紅的喊道:“你快出去!”
伸出一隻藕臂就把葉然往外推,葉然邊走邊鬱悶的申辯:“都是你讓我做的,大侄女,你年紀輕輕火氣就這麽大,小心更年期提前……”
沒等他說完,身後衛生間的門“砰”的一聲就被關上了。
葉然擰著眉頭走回客廳,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笑眯眯的盯著他的蘇盼兒。
剛才葉然和蘇柔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聽見了蘇盼兒樂不可支的笑聲,此刻她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一點淚花,看著葉然的時候一臉的幸災樂禍。
“小丫頭,我就知道,都是你。”葉然再怎麽不解風情,再怎麽不懂女人,這會兒也明白過味兒來了,這個蘇盼兒明顯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衛生間掛滿了內衣,才讓葉然去洗衣服,蘇柔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明知道葉然就在衛生間,也沒有告訴蘇柔家裡還有別的人。
隻是葉然想不明白,自己好歹還是這個小丫頭的救命恩人,她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