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我腿上好疼——”蘇盼兒見葉然不答應,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哼哼的無比賣力:“我得去讓柔柔姐給我看看,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葉然眼珠一轉,想拿蘇柔威脅他?門兒都沒有:“去吧去吧,讓她好好給你看看。”葉然讚同的點了點頭。
眼見威脅這招不好使,蘇盼兒轉眼就淚眼模糊的演起了苦情戲:“我好心好意的給葉哥哥刮胡子,卻被你弄的血肉模糊的,這會兒連和我出去兜兜風都不乾……算了,就讓我自己自生自滅唄,默默的做一隻獨角獸,自己舔舐傷口……”
再說下去蘇盼兒只怕就要唱起來了,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調調葉然實在受不了,他一把抓起在床上念念有詞的蘇盼兒:“給你十分鍾收拾自己,要是弄不完就當你不想出去了……”
話還沒說完,剛剛還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蘇盼兒,立馬撒著歡竄下了床,以葉然見都沒見過的光速開始飛快的去換衣服。
十分鍾後,葉然已經坐在了蘇盼兒那輛騷包的法拉利的副駕上,蘇盼兒人小小的,開汽車來速度卻是飛快,感受著迎面吹來呼呼而過的大風,葉然無奈的扭過頭:“盼兒,我就是再怎麽不熟悉路,再怎麽路癡,你也不能這麽糊弄我啊,不是說好出來買剃須刀的麽?都經過好幾個大商場了,你到底要去哪裡?”
“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啊!”蘇盼兒猛踩油門,貼著邊又超過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在車主的罵聲中吐了吐舌頭,又開始對著前面的大奔使勁。
“你慢點開……”雖然知道說了也是白說,但是這丫頭開起車來簡直不要命,她不要自己還要呢,到時候一屍兩命,弄得跟私奔殉情似的……
葉然正胡思亂想著,只聽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蘇盼兒一手松松的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到自己隨身挎著的香奈兒手包裡,摸摸索索的掏出了手機。
這期間兩個人的車子,就像喝醉了酒一樣,飛速的在路上劃出了一個性感的“S”型。
葉然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做蘇盼兒的車,簡直比蹦極都刺激……
“喂,陳浩呀,我在……我有病了在醫院掛水呢,什麽,來看我?不用不用,我自愈能力很強的……”
蘇盼兒拿著手機聊得歡暢,眼睛根本不看前面的路,完全憑著感覺來,葉然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蘇盼兒的胳膊:“盼兒……”
卻見蘇盼兒看了他一眼,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
她這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做著動作,瞬間就將自己的駕駛水平推到了一個新境界——一輛無人駕駛的法拉利上,坐著一個巧笑嫣然的少女,和一個心如死灰的少年。
這會兒蘇盼兒正在和她的經紀人陳浩通電話,陳浩這個人葉然還是有印象的,只不過印象不太好,上次蘇盼兒中毒住院,就是陳浩橫攔豎擋,結果被葉然點了兩個多時辰的穴,活活的站成了一塊望夫石。
“今天就休息一天嘛,那些活動推掉好啦。”蘇盼兒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盼兒,你不要任性好不好?你明明知道這段時間很關鍵,伊芙琳正處在上位期,她的團隊虎視眈眈的盯著你,你只要一天不開工,她就能鬧的滿城風雨……”
聽得不耐煩的蘇盼兒把手機拿到距離耳邊一拳遠的地方,昏昏欲睡的聽著,陳浩的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度,在風聲中聽起來依舊很是清晰。
“盼兒……咱一邊打電話,一邊也碰碰方向盤……”葉然陪著笑臉把蘇盼兒的手又重新放在方向盤上。
“盼兒,你跟誰在一起呢?還是個男人!你知不知道如果讓狗仔隊發現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馬上回來!”陳浩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而憤怒,蘇盼兒的身邊竟然還跟著個身份不明的男人,這讓身為蘇盼兒經紀人的陳浩鬱悶又慌張。
“喂?喂?怎麽聽不到啊,沒信號啦,沒辦法嘍,我只能掛掉了。”蘇盼兒大聲對著手機喊了兩句,飛快的挪動手指掛掉了電話。
鈴聲再度響起,蘇盼兒索性直接把陳浩的名字拖到了黑名單裡,隨手把手機扔回包包,興奮的在方向盤上拍打起來:“放一天假都不行,真摳門!”
葉然現在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管蘇盼兒是一隻手握著方向盤,還是讓方向盤自己裝逼自己飛,他都手拄著腦門做沉思狀,心裡一遍一遍給自己念著往生咒。
突然“嘎吱”一聲,葉然身體重重的一頓,正當他以為自己終於被蘇盼兒弄死了的時候,只聽見蘇盼兒甜脆的聲音響起:“到啦,別賴在車上了。”
葉然抬起頭,見車子停在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打開車門走下去,面前就是一間叫做“回音”的酒吧。
門口兩個笑容甜美的超短裙長發美女,見了蘇盼兒,臉上笑成一朵花,熱情的打著招呼。
看來這小丫頭沒事兒經常來這種地方喝酒玩耍。
“走啊。”沒等葉然回過神來,蘇盼兒咯咯笑著,一把抓住葉然拖進了酒吧大門。
此時正是上午,但是酒吧內用厚厚的紅色天鵝絨窗簾遮住了耀眼的陽光,昏暗而廣闊的空間裡,四處都是喧鬧的人聲和震耳的搖滾樂,吧台周圍坐滿了宿醉未醒的男人和媚眼迷離的女人,舞池裡一堆年輕人搖頭晃腦的跳著各種各樣的舞步。
蘇盼兒一進到酒吧裡,就開心的歡呼了一聲,拽著葉然不斷搖晃著他的袖子:“葉哥哥,這裡好不好玩?”
因為音樂喧鬧而刺耳,蘇盼兒喊的很大聲,葉然向四周掃視了一眼:“這些人什麽毛病,湊到一起交換尼古丁和二氧化碳很爽麽?”
蘇盼兒根本沒聽清葉然說什麽,事實上她也不關心,拉著葉然就坐到了正中間的座位上,打了個響指:“來一杯血腥瑪麗。”
侍應生點點頭,轉向葉然:“這位先生呢?”
“我啊?”葉然笑了笑:“白開水就行。”
蘇盼兒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葉哥哥,這裡是喝酒的地方。”
“哦。”葉然撓了撓頭:“那我要啤酒。”
“十支酒。”蘇盼兒揮揮手,打發走了侍應生,回頭對著葉然擠眉弄眼:“葉哥哥,你酒量怎麽樣?”
“不怎麽樣。”葉然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就是喝不醉而已。”
喝不醉還叫不好?蘇盼兒瞪圓了眼睛,呆呆的看著葉然,他這是吹牛呢還是逗自己玩呢?誰不知道他以前住在山上,那地方連酒都沒有吧,當然喝不醉了……
“我以前在山上,喝的都是自己釀的酒。”葉然看了一眼蘇盼兒,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直接回答了她的疑問。
“哦。”蘇盼兒點點頭,抬起眼睛好奇的問:“那葉哥哥,你的一手醫術,也是在山上學的嗎?”
上次她中了毒,幾經檢查搶救無效,如果不是葉然,恐怕此時早就不能在這裡活蹦亂跳了,而葉然一個連執業證書都沒有的赤腳醫生,居然能治好那麽多怪病,也讓蘇盼兒覺得很是好奇。
“對,不過我的那點醫術,實在是不值一提。”葉然含笑點了點頭,就在蘇盼兒暗歎葉哥哥就是謙虛好學的時候,葉然很認真的又補了一句:“是現在的醫生水平太低,才顯得我好像很厲害一樣。”
蘇盼兒驚得眼珠子都落了出來,這話讓蘇柔聽見了,非宰了他不可,可是看看葉然那副淡淡的樣子,一點沒有炫耀和誇大的意味,就像在說今晚的月亮很圓,花朵很香一樣。
他不是自負,而是真真正正的了解自己,不願意因為世俗的規矩去掩飾自己而已。
想明白了這一點,蘇盼兒睜大小鹿一般的眼睛:“葉哥哥,你確實和很多醫生都不一樣,可是具體哪裡不一樣, 我又說不出來。”
葉然挑了挑眉毛,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現在中醫也好,西醫也罷,他們都把醫術複雜化了。一個醫生要做的是什麽?”
“治病……救人?”蘇盼兒歪著腦袋想了想,不確定道。
“對,就只是治病救人而已,其他的一切噱頭,一切包裝,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利益使然,把這麽簡單的事情弄得越來越複雜,早就已經丟掉了醫術的靈魂。”葉然抬眼看到蘇盼兒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莫名的覺得耳垂有點發熱:“和你說這些,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他不是一個很愛說話的人,有些東西,自己知道就好,沒有必要公之於眾。
“不啊,一點都不無聊。”蘇盼兒的臉蛋是圓圓的,下巴尖尖的,是非常討喜的少女臉,此刻這張臉上籠上了一層猜不清看不透的淡淡的溫柔。
她一直以為葉然只是一個淡漠的好人,話很少,做事情很多,有一手神秘而強大的醫術。而今天她發現,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東西,他很乾淨。
他的願望和想法都百分之百的簡單,無害,精準,他不多話,只是默默的實踐著自己的信念和主張。
在物欲橫流的當今,這樣的人,恐怕比大熊貓還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