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醫生,方便的話,可以把您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李飛一臉誠懇的掏出了手機,葉然為人直爽,醫術高超,自己發自內心的想要和他結交。
“聯系方式?”從來沒人這麽正式的和葉然說過話,所以葉然一時之間還有點發懵。
“就是你的電話號碼。”蘇柔無奈的撇了撇嘴,她真懷疑葉然到底是從山上來的,還是從監獄來的——之前的二十幾十年,除了那身過硬的醫術以外,葉然就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人生一片空白。
“哦。”葉然點點頭,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自己存在聯系人裡的自己的號碼,報給李飛聽。
李飛如獲至寶般的保存好,笑意濃濃的叮囑已經轉身要走的葉然:“葉醫生,常聯系啊!”
“啊,我周末時間比較多,平時……”葉然話說到一半,就被蘇柔拉了一下:“常聯系的意思,就和再見差不多,說的人不走心,聽的人也不用真的信,懂?”
真是服了這個實心眼,有時候看他又賊又滑,有時候又像是真的老實。李飛是什麽樣的人物,哪有時間時常聯系你這小保安?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這一回,蘇柔卻是想錯了。
翌日早晨,葉然是被蘇盼兒的驚叫聲弄醒的。
昨晚披星戴月的回了家,蘇柔老實不客氣的一聲謝謝都沒有,但是葉然並沒有和她計較,只怕稍微計較一下,蘇柔就會轉頭殺了他。
所以這回這個雷鋒是白做了。葉然決定回頭弄個日記本,把蘇柔慘無人道的劣行一一記錄在案,只要不被蘇柔發現撕碎……自己在夜半無人的時候總可以拿出來療傷。
一共也沒睡上八小時,當蘇盼兒跌宕起伏的尖叫聲響起的時候,葉然很是不爽的睜開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
“葉哥哥!柔柔姐!出大事兒啦!”蘇盼兒一路叫喊著,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白淨的腳丫就跑到了葉然的房間,推開門直接跳到了葉然穿上。
葉然睜開一隻眼睛,心裡暗暗叫苦,這丫頭昨天就蓄意入室佔自己的便宜,怎麽,這還習慣成自然了?能不能有點少女該有的矜持啊?
“快起來!出大事了!”蘇盼兒一手擰住葉然的耳朵,向上一提,伴隨著葉然殺豬般的長嚎,把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擺在了葉然面前:“你看看,你看看!”
葉然再想裝睡已經是不可能了,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一邊睡眼朦朧的看向屏幕。
一段約有三分鍾長短的視頻,從葉然和蘇盼兒坐下相談甚歡,到葉然用瓶蓋解決近十個混混兒,一切過程盡收眼底。
昨晚十二點鍾,這段視頻被放到網上,至今已經有幾十萬的點擊,底下留言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內容不外乎是各種猜測,有關蘇盼兒和葉然的關系,葉然的身份和背景,以及這件事情的起因和經過……
更有甚者,認為葉然就是蘇盼兒闖蕩娛樂圈的幕後靠山,對蘇盼兒上位的手段提出了質疑。
人肉搜索的速度是驚人的,早上的評論已經出現了知情者,扒出葉然不過是人民醫院的一名普通保安。
於是就葉然的身份真實與否,又展開了無休止的爭論……
“我的腿還是挺長的……可惜這裡光線太暗,照不出我英俊的側顏,這什麽像素啊……”葉然看完了視頻,念念叨叨的合上了筆記本,打了一個意猶未盡的哈欠。
“重點不是這個!”蘇盼兒手下用力,捏的葉然耳骨都要碎了:“這種緋聞一出,我就完了,完了你知道麽!你,你要對我負責任!”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葉然用手攏了攏被子,把自己包的像個粽子:“我什麽都沒乾負什麽責任?”
“柔柔姐!”眼看蘇柔穿戴整齊的從門口經過往樓下去,蘇盼兒委屈的大喊:“葉哥哥又欺負我!”
蘇柔眼角都沒往這邊瞟,淡淡道:“你們都多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解決,葉然今天請假是不是?”
昨天的視頻蘇柔也打開看過,知道這個麻煩對於蘇盼兒來說並不小,所以早就準備給葉然告假一天。
這小子討厭歸討厭,人還是不錯的,這是蘇柔自認識以來,對葉然的最好評價。
“不……”葉然的話沒說完,耳朵上又傳來一陣劇痛,請什麽假啊,請假多貴啊!盼兒這小丫頭真是自己吃飽了別人都不餓啊!
“你別想跑,我告訴你葉哥哥,陳浩已經在路上了,這件事兒呢,是你和我一起惹起來的,所以幫我辟謠,渡過難關,是你應盡的責任!”蘇盼兒靈機一動,想起了陳浩在電話裡叮囑她的這些話,這時候原封不動的拿出來對付葉然。
一時之間,葉然竟然也反駁無力。雖然自己在這件事裡自始至終是被動的,是被有心人有意設計的,但是終究是影響到了蘇盼兒的名譽乃至前途,就這麽一走了之事不關己,好像有點太不夠意思了。
“那我能怎麽辦……難道要我負荊請罪,跪在全國人民面前求原諒麽?”葉然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陳浩那久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葉然回過頭去,看見陳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帶怒氣的站在自己的臥室門口:“你只需要一言不發的參加記者招待會,幫助我們把事情澄清。”
看來這小子經過了上次的點穴事件,還是沒能學乖,依舊這麽鋒芒畢露咄咄逼人的。
葉然皺了皺眉頭:“那你們,一條男色狼,還有賴在我床上死活不走的這條女色狼,能不能先讓我把衣服穿上再說?”
蘇盼兒今年剛滿十六歲,出道僅不到一年半,就在華夏國取得了驕人的成績,幾乎包攬了年度所有的新人獎,國際上的最佳歌手獎也得了兩個,對於這種新興的少女偶像而言,成績已經是百裡挑一的好。
正因為一向形象健康,一度被認為是優質偶像,又傳聞家族勢力龐大,所以這種緋聞一旦爆了出來,自然就吸引了無數的眼球,令各大雜志報社的記者趨之若鶩。
幾百坪的記者招待會場,不到十點就擠滿了人,長槍短炮都已經架好,蓄勢待發的將攝像機對準了蘇盼兒所在的位置。
蘇盼兒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碎花小短裙,長長的卷發在頭頂豎起高高的馬尾,韓式空氣劉海下是一雙水汪汪的靈動大眼,此刻一眨一眨的看著會場裡坐的人山人海的記者,心裡不由得敲起了小鼓。
陳浩已經把她要說的話,都事先交代給了她,還在她的手背上抹了辣椒水,告訴她必要的時候,可以揉進眼睛裡,扮柔弱博取公眾的同情,有助於緋聞的澄清。
看了看左手邊一臉嚴肅的陳浩,和右手邊老神在在悠閑自得的葉然,蘇盼兒到底年紀小,先就有些緊張起來。
“蘇小姐,根據我們在視頻中所看到的,你和你右邊這位先生,在酒吧裡和人起了衝突對麽?這件事的經過到底是怎麽樣的?”
“你是經常出入這種場合打架的不良少女麽?”
“這位先生和你是什麽關系?你們看起來很親密,可以解釋一下麽?”
記者們的問題一波接一波,每個問題都有刨根究底的氣勢,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陳浩伸出雙臂,壓下了聲浪,回過頭擔憂的看了一眼蘇盼兒,示意她可以開始回答了。
蘇盼兒轉了轉大眼睛,清了清嗓子:“我工作很忙,隻偶爾會去放松一下,當天的事情是個意外。視頻裡的這位先生——”
她在心裡默默地猶豫了一下,葉然的真實身份是最好不要暴露的,按照陳浩教她的,最好溫和的和媒體打個太極拳——說葉然是自己的普通朋友就好。
然而此刻蘇盼兒腦海中飛快的閃過葉然曾經和她說過的話,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脫口而出:“這位先生叫葉然,醫術非常高超,曾經治好了我的頑疾,是我的私人醫生,我出去玩為了保證人身安全,都會帶著他的。”
陳浩在桌子下面氣的直踢蘇盼兒,要知道這些記者個個都不是等閑之輩,只要你透露出任何一點信息,他們都能順藤摸瓜,找到很多把柄來難為你。
果然,《新江報》的記者,一個帶著眼睛的小平頭率先發難:“可是蘇小姐,據熱心的網友調查,這位葉先生,只是江城人民醫院的一個保安啊!”
“而且此前的資料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其中有著怎麽樣的內情?”一個穿著粉色職業裝的女記者跟著發問。
“說話要講真憑實據,您怎麽證明葉先生確實是你口中的神醫?”蘇盼兒一眼望去,這個發問的短發女人,恰恰就是自己的死對頭伊芙琳的助理,這會兒混在記者中,煽風點火,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次的事兒是誰搞出來的。
這麽明目張膽,顯見是覺得自己這次一定栽了,蘇盼兒撅著小嘴,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要怎麽證明葉然確實是個醫生?
他可是連醫生執業證書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