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醉……我還能喝……”葉然邁著比凌波微步更加扭曲的步伐,半眯著眼睛,手舞足蹈的衝著蘇柔直跑過來,走過蘇柔的時候,還回憶了一下精神科的那些患者,露出一個迷蒙堪比蒙娜麗莎的笑容。
沒有人會試圖和醉鬼講道理,就算蘇柔憋了一肚子氣,就算她覺得這小子八成就是在裝醉,可是萬一是真醉呢?再退一萬步,萬一他借著裝醉,唐突了自己呢?
所以蘇柔就只有把一番質問咽回了肚子裡,恨恨的看著葉然像扭秧歌一樣賣力的上了樓:“我頭一回看見酒鬼能不摔跤爬樓的,你行,你真行啊。”
“撲通!”蘇柔話音沒落,葉然就在台階上絆了一跤,然後唱著聽不清的歌,又繼續匍匐前進了。
蘇柔默默歎息一聲,她下來,並不是單純要來找葉然的麻煩的。
最近她的心情越來越忐忑,上次得罪了李元昊,她表面上表現的不以為意,但實際上李元昊本人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家族勢力十分龐大,真要對付起來還真有些棘手。
這一天正好是醫學研討酒會召開的日子,蘇柔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每年這個聚會都是她代表著醫院出席,是爺爺出於為她擴展人脈,為她以後鋪好道路的考慮,把醫院的這個寶貴的名額讓給她的。
所以她必須要承這個情,如果說不去,會傷了爺爺的心,對自己以後的發展也沒有好處。但李元昊會做出什麽來,她卻是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猶豫再三,蘇柔決定豁出去了,如果一個李元昊就能把她嚇破了膽,那自己還怎麽成為華夏國醫術最精湛的女醫生?還怎麽讓爺爺為自己驕傲?
早上她來到葉然的房間,其實是因為有個無解的問題一直在困擾著她:要不要讓葉然一起去?
結果早上看到了葉然在和蘇盼兒嬉鬧,晚上有看到他送著人事不省醉醺醺的蘇盼兒回來……
蘇柔一對彎彎的柳眉緊緊的皺了起來,之前猶豫不決的那個問題,也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這小子是個惹事精,帶著他去簡直就是生怕事情鬧不大,而且他的業余生活這麽豐富,想來也沒什麽時間和精力去保護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想著這些的時候,蘇柔的心裡突然覺得很不舒服。
看來只有靠自己隨機應變了,實在不行,蘇柔咬了咬嘴唇,李元昊也不至於做的太過分把?努力按捺下忐忑的心情,蘇柔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樓梯,轉身走上樓準備換衣服。
隻覺得前路一片未知,自己整個孤零零的,這種感覺,竟然前所未有。
夜幕低垂,帝豪酒店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裡,觥籌交錯,迷離而昏黃的光影映照出紳士們和淑女們帶著笑意的臉,侍者端著托盤往來穿梭,奢華的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酒店之外,透明的旋轉大門外,幾個衣著光鮮的服務生靜靜站立在原地,對進入酒店的來賓進行著身份上的核查。
酒店門口停泊的車輛裡,最次也是寶馬奔馳之流,各種跑車豪車數不勝數,因為是醫學界一年一屆的晚宴,參會名額本就有限,所以參會的來賓也多是背景雄厚,以當今的情況來看,只要醫術過硬,那麽經濟來源完全不是問題。
蘇柔挽著裙角,拿著邀請函給門口的迎賓看過,一臉冷淡的走進大廳,瞬間便吸引了無數眼球。
這種級別的晚宴,參會的多是年過半百的醫學專家,即便有帶著女伴的,也遠遠沒有蘇柔來的驚豔。她柔順烏黑的長發松松的挽在腦後,耳機綴著兩顆拇指大的珍珠項鏈,一身黑色的緊身魚尾裙,將她婀娜有致的身材襯托得無比美好。
那白淨臉蛋上的一對美目,永遠如同泛著淚光一般,黑白分明,雖然沒有洶湧的熱情,但反而自帶一種冰冷的神秘。這樣的美女,就算是扎根在美女堆裡也必定的是最搶鏡的一個,更不消說參加這種帶有專業性質的晚宴了。
“小柔,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李元昊見蘇柔走了進來,昂了昂頭,在眾人的注視下,快走兩步來到蘇柔面前,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來牽蘇柔的手。
蘇柔閃身避過,臉色如同一潭深水,一點點波瀾也沒有:“我是代表醫院來的。和你沒有關系。”
與此同時,葉然衝了個熱水澡,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他這一天有些許疲憊,正在思考要不要練功,最後還是盤膝坐了起來,雙手成訣,心想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還是努力練功,找到《菊花寶典》的下半卷,也好回去和老頭子交差。
這裡雖然有吃有喝,有各種新鮮的玩意兒,還有個白撿的大侄女,但是終究沒有自己在山上來的自在……等等,大侄女!
葉然緊閉著的雙眼猛然張開,一拍腦袋:“對,大侄女!”
這個“女”字還沒落地,葉然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快的衝了出去。
面對著李元昊的殷勤與執著,蘇柔是既討厭又無奈,正默默的在詛咒著葉然,在心裡把他罵的體無完膚。
冷言冷語顯然對李元昊完全不起作用,他俯身靠近蘇柔光滑的脖頸,聲音喑啞而曖昧:“小柔,如果不理不睬是你對付我的手段,那麽恭喜你,你已經贏了。但是凡事講究適可而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你能明白。”
蘇柔倒抽一口涼氣,敢情這家夥以為自己對他的不理睬,全都是欲擒故縱,她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冷笑著斜睨了李元昊一眼:“李先生對自己可真有自信,我發誓對你的不理不睬都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一絲一毫作秀的成分,也請你離我遠一點好麽?”
李元昊年輕有為,家族勢力又龐大,在情場上向來順利基本沒碰過什麽釘子,見蘇柔態度堅決而冷淡,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伸出手來就鉗住了蘇柔的手腕:“不要鬧了,來,我把你介紹給幾位有名的醫學專家,對你以後的發展都有好處的……”
“你放手!”蘇柔一貫冰冷的臉上現出怒容,這個李元昊怎麽就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別人煩他還不行?還非得是口是心非?
聽到蘇柔的喊聲,周圍的賓客紛紛回過頭來,在這種級別的晚宴上,當眾喧嘩本就是極其少見的,這一回頭看到是李元昊,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這是?”旁邊眾人有人輕聲詢問李元昊。
李元昊面帶得色的瞥了一眼正試圖掙扎開他的蘇柔,顯然有個這麽漂亮的女伴在他身邊讓他覺得格外的有面子:“這是蘇柔,江城人民醫院最年輕的主刀醫生,也是我的……”
“姑奶奶。”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略帶嘲諷的響起,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大廳中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誰?”李元昊帶著怒意轉過頭去,看到了站在酒店門口的葉然。
葉然一路小跑趕到帝豪酒店,為了保證速度,施展起內功,雖然並不像常人一樣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額角依舊冒了些細密的汗珠,此刻身上還穿著保安製服,和這裡奢華高雅的氣氛格格不入。
“我當是誰呢。你走錯了吧?這兒是你能來的地兒麽?”李元昊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葉然,邊說邊含笑望著周圍的賓客,眾人看看葉然,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在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的心中,葉然這樣的小保安無疑是不入流的, 是和這個地方一點關系都沒有的,甚至貿然的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這裡不是在舉行什麽醫學晚宴麽?難道我走錯了?”葉然撓撓頭:“不會的啊,帝豪酒店,我沒走錯啊!”
“趁我還有耐心,請你馬上離開這裡,這裡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不要自討沒趣。”李元昊傲然的瞥了葉然一眼,放開了拉扯著蘇柔的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帝豪酒店是你的?晚宴是為你一個人準備的?”葉然聳聳肩膀:“我也是來參加宴會的。”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門口的侍者自從看到葉然來到門口,就早已經不耐煩了,看那一身寒酸的製服,出現在這裡必定是嘩眾取寵,這要是放了進去,怎麽和裡面尊貴的客人交代?
“邀請函?”葉然摸摸腦袋,說實話那是什麽東西他一點概念都沒有,他狐疑的看向大廳內的眾人,又掃視了一下迎賓手裡那疊素白的紙箋。
“沒有吧?”李元昊忍不住笑出了聲,大聲說給周圍的賓客聽:“這個鄉巴佬估計連什麽是邀請函都不知道,還妄想來參加醫學研討晚宴。”
周圍哄笑之聲四起,這次的宴會是李元昊主辦,來的人自然為他馬首是瞻,對於李元昊說的話,多少都要賣些面子。因此李元昊出聲嘲諷葉然,自然是一呼百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