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傑在船上醒過來的時後,客輪駛離了嶽陽,距離長沙已是不遠,隻是船入湘江以後,速度慢了下來。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長沙范氏,長沙范氏是文正公范仲淹的嫡系子孫,長沙書香世家。
范氏子弟歷代以讀書為念,范傑高祖父奇榮,是清朝進士,曾經在直隸省大興縣任縣令,歷經宦海,看透了官場的汙穢,晚年辭官歸隱,在青山綠水中安度余生。
范家許多人都是以教書為業,在當地有名的嶽麓、城南、求忠三書院的執教,注重做人。
范氏分三房,最出名的便是二房范氏雙傑,范源濂范源讓兄弟。
范源濂曾三任北洋政府教育總長,與黃炎培、蔡元培等相交莫逆。范源濂早年拜梁啟超為師,學習新學。當時梁啟超的弟子中還有蔡鍔,日後成為民國初年傑出的軍事領袖。在梁啟超眾多弟子中,范源濂和蔡鍔這一文一武成就最大。
范源濂是梁啟超的弟子,也是湖南維新的參與者,他自然也成了被通緝的要犯之一。迫於形勢,范源濂隻能選擇流亡RB國求學,范源讓也在數年後跟隨而去。
范家在長沙本地也因戊戌政變而受到清政府的打壓,官兵不斷的到范家騷擾,范傑之父范源清科舉也屢試不第,但後來總算挺了過去。
民國成立後,范家在當地不斷發展,至今已經在長沙擁有了自己的紗廠,織布廠,貨運公司等許多企業,還在湖南第一紡織廠佔據大量股份,范傑堂哥范新度就在湖南第一紡織廠擔任總工程師一職。
族中的產業大多集中在長房的手裡,長房大老爺范源溪是湖南省議會議員,掌著家裡最大的紗廠,布莊,糧店,族裡的經濟大權都在他的手裡;二老爺范源潭在省政府任職,且職位不低,何健作為省主席,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三老爺范源渡在早年和人組織了一條船隊,在湘江水運裡佔了很大一塊,數年前還曾與人合開公司試圖打通從長沙通往上海的客運通道,最後受到外國人的不斷排擠而被迫歇業;四老爺范源深在譚道源第二十二軍軍部部擔任參謀一職;老五范源遊現在還在美國讀博士,五嬸也是美國人,這一點上家裡人很有些怨念,五叔已經多年未曾歸國了。
范傑這一輩,不少人都出國留學,四姐范新順,六姐范新群都留學法國巴黎高等美術學校,都是名噪一時的畫家。范傑的三哥范新宇,七哥范新度,都曾留學RB國學習先進的紡織機械技術。
家中還有幾位兄弟姐妹都是清華北大,北京師范,複旦等學校的畢業生,大伯范源濂之子范新騰則在其父創立的北京師范大學學習,將來畢業出來也會投入教育界。
范氏新字輩的孩子們在湖南長沙是比較令人羨慕的,畢竟很少有那麽一輩那麽多的兄弟姐妹都留學海外,與他們同年齡的孩子們都很羨慕范氏開明的教育,這為范氏奠定了深厚的基礎。
范家在教育上歷來是不吝與投資的,民國初年,范家在師范學院經費欠缺時,籌集了大筆經費,就是現在每年辦學費用不少都是范家掏的。不止是湖南師范,范家還是北京師范大學,南開大學的校董,一直由二叔范旭東擔任。范家每年還向省內著名的藝芳女校捐助一大筆錢,省內教育方面的事情,范家多少總要捐上一點,這些事情則由三房長子范源清負責。
范家與當地名門望族聯姻,這也是世家的生存之道,與張家,彭家,曾家,譚家,章家,徐家等等,構成了長沙的中間階層,
同時把持著許多當地的實業公司。在政界商界學界盤根錯節,是長沙當地有名的名門望族。 客輪在湘江中急速航行,范傑三人早就收拾好東西,站在船頭,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長沙。在這之前,范青和小柳兩個人已經在湘陰下了船,老汪的家人早就搬到了長沙。
長沙最繁忙的是水旱碼頭。腳夫的號子聲,賣藝人的吼叫,上下的人流、物流,渲染著碼頭的繁榮。碼頭上最累的是腳夫,其服飾很有韻味,一條褲子,一個汗N兒。
這裡的每一種氣味都令范傑感到親切,范傑下了船,和老汪分手後,就這麽靜靜站在碼頭上,看著這座熟悉中是夾雜著陌生的城市,伸出雙臂,心中感到無比的愉悅和開心。
范傑自小在這座城中長大,老城的回憶時常會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深夜獨自夢回愈是思念家鄉的那座老城,他喜歡這座城市,上中學時,每當冬天下雪後,他都會自己一個人沿著城牆走來走去,無拘無束的在這天地裡遊蕩。
范家府邸坐落在湘春門外開福寺荷花池附近,湖南名門望族大半坐落在此,譚家,曾家俱在此附近。
譚鍾麟、譚延]父子的“譚家大屋”在這荷花池、茅亭子一帶,東邊到了經武門,西邊到了蔡鍔路。現在的湖南日報社、茅亭子小學,以前都是譚家大屋的范圍。
曾國藩家族坐落在開福寺附近,曾家雖失了往日的輝煌,但豪門顯宦的余暉仍照耀著這座標志著夢想與榮光的巨宅深院。
清末三大祠園有兩座也坐落在長沙湘春門外,左太傅祠和曾國藩祠。
湘春門,即長沙城北門,是長沙九座城門之一。灰色、高大的城牆就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城北、城東。現在湘春路和芙蓉路交匯處,東城牆和北牆在此相接。
城牆腳下東面和北面是護城河,也稱便河。便河是人造河,為古代城池重要軍事防衛設施。當年長沙城的護城河,由城南的西湖橋引湘水往南向黃道門,東向瀏陽門、小吳門,北向新開門、湘春門,繞長沙南、東、北後返入湘江。
城牆早在20年代初的“擴城、拆牆、修路”的方針下轟然倒下,殘存的天心閣和那段城牆,可以想象它的雄偉氣勢。
范傑站在一座門楣不算高達的宅院門口,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的家。
范家三房雖是住在一起,但是府邸還是分開的。
長房住在中間,府邸極大,跨越極廣,長房子嗣綿長,兒孫很多。二房就是范源濂,范旭東一家,不過他們常年住在天津,連二房老夫人也在天津。
三房在西邊,范傑這房,長一輩也就是范傑父親范源清和二叔范源遠,父親在湖南師范教書,常年住在這裡;二叔源遠常在湘陰老家,在那裡有幾百畝地,種的棉花和糧食,供應城裡的商鋪,二嬸帶著小妹新惠也在老家,隻有小弟新旺因在長沙師范讀書住在這裡。
范傑踏上台階,拍響了黑漆大門上的銅環。院裡的老媽子打開了一條門縫,眯著眼看著外面,一臉的褶皺,跟個包子似的,輕聲道:“誰啊, 大晚上的?”
“江媽,是我。”范傑微笑著道。
老媽子聽到聲音後,皺了下眉頭,使勁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楚了,突然大聲的喊道:“少爺,少爺回來了……”聲音中充滿了驚喜。
江媽讓人打開門,叫過門房幫范傑提上行李,拉著范傑便往裡走。
范傑母親此時正在準備晚飯,范父還在湖南師范,不過已經放學了,相信很快就會回來。
范傑回來的正是時候。見過母親之後,便被母親拉住看了半天,范傑是家中獨子,數月未見,母親也是極為的想念,拉著范傑聊了半天,當得知范傑要在長沙待上一個月時間,母親極為的開心,正好范父也趕了回來,這才中斷了這一幕,母親有些不舍的拉著范傑的手上了飯桌。
晚飯過後,范源清便帶著范傑鑽進了書房,父子倆開始了例行的談話,這是家裡的規矩,出門在外的遊子歸家必須向長輩講述在外這段時間的經歷。
“坐下來好好講一講這幾月都幹了什麽,還有上海的情況怎麽樣了?”范源清關心的問道。
范傑上次回家還是年初參加了陳誠和譚祥在長沙舉辦的婚禮,畢竟譚氏作為長沙大族,在省內親戚朋友一大堆,所以譚祥和陳誠在上海舉辦完婚禮後,又回長沙重新辦了一次,本來正好趕上過年,范傑以為能在家過個好年,誰成想,一二八事變爆發,范傑便急匆匆的趕回了南京,參加了淞滬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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