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要死了麽?” 躺在醫院的白色病床上,葉楓心中叫苦不迭,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但意識還算清楚。
怎麽會這樣!僅僅因為在大學迎新餐會上多吃了幾隻龍蝦就忽然暈倒,現在更是像植物人一樣癱在泛著藥味兒的病床上,任憑兩位大媽護士將各種管子插滿全身,甚至包括一些羞人的位置。
菊部傳來異物抽插的感覺,葉楓的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嘴巴抽動了幾下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老子是直男…”
葉楓本是學霸一枚,超強的記憶力和過人的IQ令其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因個子矮小且額頭頂著一塊奧利奧大小的褐色胎記,人送外號“濃縮芯片”。十年寒窗苦讀,一舉考上華夏第一大學,正準備張開雙臂迎接玫瑰色的新生活,卻即將為幾隻龍蝦殉葬,這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模糊的視線中母親在哭泣,父親在歎息,而旁邊的白大褂則不停的在念叨,危險期呀後事呀之類的詞眼時不時蹦出來。
海鮮過敏?沒有過啊。食物中毒?為毛別人都沒有事!暴飲暴食撐死的?醫生你說話可要負責啊,小心我告你誹謗!
葉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吐槽自己奇葩的死法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生命特征在急速消退,呼吸早就不能自主了,眼皮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閉上了,現在終於心跳也歸於平靜了。
別了,我摯愛的父母。
別了,我還未開始的玫瑰色大學生活。
別了,我那還未見面的女友。
……
人死以後靈魂何去何從?意識又究竟飄向何方?興許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吧,沒有人能夠給出確切的答案,因為凡是到了那個世界的人,永遠不會再回來……
在有別於地球的遙遠位面上,亞蘭大陸的幽夜谷,一場足以彪炳史冊的戰鬥正在進行。
這裡是冥月教總壇的所在地,原本陰森肅穆的建築群,此刻卻被火光包圍,喊殺聲爆炸聲此起彼伏。以光明教為首的十余家正道勢力,集結精英力量對冥月教發起了致命的總攻。從今以後,這個曾幾度掀起腥風血雨的邪道勢力,將在亞蘭大陸一流勢力中除名。
總壇的地下密室裡,一個血腥的儀式正在進行。
被六芒星符陣籠罩著的巨大祭壇上,堆滿了屍骸,鮮血還在橫流,顯然是剛剛死去。這些屍骸都是年齡不超過十歲的孩子,甚至還有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
108名靈根優異的少男少女的生命,僅僅是為召喚某個邪神而奉上的祭品。
數十名黑影圍繞著祭壇,低聲詠唱著晦澀的咒語,地面上刻繪的密密麻麻的符咒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令昏暗的密室裡充斥著詭異的血色。
轟隆隆!
密室外傳來一陣轟鳴,屋頂出現幾道裂縫,泥沙簌簌落下,仿佛隨時都會出現塌方。這是一名正道強者正在用符技轟擊著地面,能夠發動這樣撼地一擊的人,想必是哪家勢力的族長或者長老一級的修煉大能吧。看樣子總壇已經淪陷了,這裡被找到也隻是分分鍾的事。
然而黑影們完全不被爆炸聲所動,依舊毫無余力的往符陣中注入靈氣。在他們的黑色鬥篷下,偶爾可以瞥見宛如骷髏般枯瘦的臉龐,他們是醉心研究黑暗法術的黑暗祭司,為了法術的成功會不惜任何代價,包括自己的生命。
在房間的一角,一個偉岸的身影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明明沒有帶面具,臉上卻被一股如霧似紗的黑色氣息籠罩,
隻能看見一對金色的眼睛像火焰一樣跳動,別說容貌,就連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來。身著一身黑色為基調的華服,上面繡著代表黑暗邪神的符文,給人一股說不出的神秘和陰森感覺。 頭頂暗金色的皇冠昭示著他的身份――冥皇,站在冥月教最頂端的人,邪修的領袖,也是正道最大的敵人。此刻他像一尊雕塑般矗立在密室的一角,火焰一樣的眼神望向祭壇的最中央,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在咒語的催動下,108名祭品的鮮血不斷在符陣上方匯集,形成一個翻滾的血湖,隱隱可以聽見其中傳來的轟鳴之聲,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虛幻,一道空間裂縫在血水中慢慢呈現。
嘶!
一隻猩紅的手掌猛然從裂縫中伸了出來,手掌拚命的向外伸展,仿佛毒蛇猛然張開了血盆大嘴,露出致命的毒牙。手指不斷抽動著,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就像溺水之人伸出水面的手臂,死命的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手掌一出現,一股可怕的氣勢立馬在密室蔓延開來,黑暗祭祀們情不自禁的跪了下來,更加虔誠的祈禱,即便是如雕塑般矗立的冥皇那對金色火焰也劇烈跳動起來,黑袍被莫名的勁氣鼓動著,似乎在對抗著什麽。幽夜谷外廣袤森林中的魔獸們紛紛發出不安的嘶鳴,或是朝著祭壇方向匍匐,或是顫抖著向遠處逃跑。天空中泛著血絲的烏雲不停的翻滾,發出令人心神不寧的嗚咽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令人壓抑的氣勢,以至於外面的打鬥出現了短暫的停止。
僅僅是一隻手掌就有如此強大的震懾力,那手掌的主人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轟!
密室的大門在這個時候被轟碎了,火光之中數名人影飛了進來,他們踏虛而立,在祭壇前一字排開,每個人散發出的氣勢都和冥皇不相上下。
“邪神要降臨了!大家聯手破開血湖!”
一道道各種色彩的符技攻擊落在血湖上,撞擊在血湖的符陣上,發出陣陣轟鳴。參與這次圍攻的無不是亞蘭大陸頂尖的存在,雖然沒人可以單獨抗衡邪神,但他們聯手還無需忌憚僅僅降臨一半的手臂。
在一道道足以開山裂海的攻擊下,符陣劇烈的晃動著,裂紋如蜘蛛網般蔓延著,血湖也變得極不穩定,中間那道空間裂縫開始扭曲,硬生生將那隻手掌撕成了碎片。
轟隆!
在動蕩幾下後,符陣終於爆炸,化作漫天血霧。那些與符陣神識相連的黑暗祭祀們則是因為反噬吐血倒地,不知死活。
“切,還是失敗了麽。”
總壇被圍剿,召喚儀式被破壞,邪道這次可謂是輸的血本無歸。冥皇一聲冷哼,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
血霧彌漫的密室匯中,一名須發斑白的老者第一時間衝入化作廢墟的祭壇,尋找可能的生還者。
“還是沒有趕上嗎。”
看到散落一地的屍骸,葉天河眼中滿是悲哀,乾枯的手掌情不自禁的顫抖著。作為此次行動的發起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希望救出這些孩子。
其他人也紛紛衝破血霧,來到祭壇跟前。當他們的目光落到祭壇上滿滿的屍骸時也都不由一震,臉上寫滿恨意。修煉到他們這種程度的人,什麽驚濤駭浪沒見過,卻仍舊忍不住為這慘無人道的一幕憤恨,畢竟受害者全都是一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啊。
然而憤恨歸憤恨,僅僅幾息之間人們就相繼離開了。如今大敵已退,趕快去搶秘寶才是硬道理。冥月教延續千年,麾下基業無數,搜刮沉澱在這裡的千年積蓄,才是強者們來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
轉眼間,密室裡只剩下葉天河孤零零一人。經過剛才的戰鬥,密室早已破不堪,隨時都被崩塌。就在他悲憫的最後掃視一遍祭壇,也要轉身離去時,卻聽到一聲微弱的啼哭。
“哇啊!”
葉天河忙不迭循著哭聲找去,竟在廢墟中找到了一個繈褓。裡面的男嬰正在哇哇啼哭,身上全是血漬,也不知是他的血還是別人的血,聲音越來越弱,感覺隨時都會死去。天河急忙撥開繈褓上的碎石,手掌放在男嬰的胸口,將一股純正的靈氣輸過去。
似乎感覺到靈氣在身上流動很舒暢,嬰兒停止了啼哭,安靜的睡下。108個孩子,總算救到了一個,這對葉天河來說是一種慰藉。
鐺!
什麽東西從繈褓中滑落,與地面碎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葉天河順著聲音找去,尋得一塊核桃大的黑色玉牌,玉牌後面刻著龍飛鳳舞的一個“楓”字。
“這是…”
葉天河臉上湧起一絲苦澀,這玉牌的曾經的主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又如何能不認得呢。仔細看那嬰兒,熟悉的紅發,幼稚的臉龐依稀能看到那個人的影子,擦去額頭上的血跡,那該死的黑色的如眼睛般的印記依舊存在。
惡魔之眼,被惡魔選中成為其在世間代言人的標志。
“不該死去的人已經犧牲,而應該解開的詛咒卻仍舊存在。這不是你我想要的結果。”
葉天河抬起頭,朝著冥皇消失的虛空之處喃喃自語道。
“你已經自食惡果,而我也將為此付出代價。”
一縷縷白色光芒從葉天河身體中剝離出來,匯集在嬰兒的額頭,瘋狂的湧入惡魔之眼,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在炙烤什麽一樣。似乎被白光刺痛了,嬰兒的額頭上惡魔之眼緩緩閉上,最終隻留下一塊褐色灼痕,看上去就如普通的胎記。
白光消散,葉天河瞬間蒼老了許多,原本斑白的頭髮變得一片雪白,額頭也多了幾條深深的皺紋。
輕輕撫摸著嬰兒熟睡的小臉,葉天河沙啞著嗓子低聲呢喃,像是說給嬰兒聽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孩子,我用千年壽命換你二十年的安穩。今後我會全力助你成長,若是你二十年內能成長為一名足以對抗惡魔之眼的強者,那時我會將真相告訴你,之後的路由你自己選。如果不能,那便由我親手了結這一切吧!”
“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葉楓!”(親愛的書友們,如果喜歡本書,不要忘記加入收藏夾,考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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