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一個身著青袍,面冠如玉的士子氣喘籲籲地在山間小道上搖頭晃腦吐出了自己的感慨。 “公子果然好文采,好句!好句!”後面一個尖嘴猴腮模樣的,一身不是襯合的書童打扮,趕忙上來拍著馬屁,讓此人倍感猥瑣。
前面的士子似乎是被這一打岔,再也接不下去了,沒好氣地向後一拍:“宗百,你個混球不會拍馬屁就不會學學金寶,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猥瑣的書童似乎有些委屈:“公子,不是我不會拍啊!再說金寶絕對比我會拍馬屁多了。”說著還指著一旁胖胖的身材,胖胖的圓臉,眯著看不見的小眼,一臉老神在的跟在這名年輕的士子後面的貌似一個市儈的商人。胖乎乎的身材似乎對他來說走這個山路比前面的士子模樣的人還要輕松。
“宗百,這方面你確實該學我,這馬屁實在是太臭了。”這個叫金寶的人還是用淡定的語氣說出這樣可樂的話,這場景實在是讓人不可直視。
這個叫宗百的猥瑣書童似乎被這一下打擊到了,默默地低著頭走開,去一旁尋求安慰去了。年輕的士子看到這一幕也開懷大笑,連著周圍跟在一邊運送貨物的行腳夫也都樂了起來。一時間歡樂聲驚起飛鳥,似乎都除去路途的疲憊。
原來,這三人就是以張峰為首的三人,張峰扮成了一個年輕的士子模樣,看起來倒也像模像樣,沒有破綻。倒是胡維似乎不僅是繼承了高太尉的能力,也繼承了高太尉的氣質,雖然長得倒也不是很醜,但是,穿上這麽一身書童裝,總有那麽一股猥瑣,裝嫩的氣質直逼而來。至於那個叫金寶的市儈商人,現在到也真真正正是一個商人了。根據張峰的理念,陰影最起碼的運行目標是要實現自給自足,而洪七這樣一個曾經做過掌櫃的人自然而然的就進入了張峰的視線,加上洪七又是第一個向張峰靠攏的人。經過一番考驗後,張峰就將其收入了陰影,作為陰影的財權掌執,明面上張峰明令他恢復商人的身份,在各處開辦一些商鋪,暗地裡這些商鋪就作為陰影的消息站,再輔以傳訊的鳥雀,構成陰影的整個對外的情報網。當然這些大部分還都處在設想之中,而張峰此行正是為前往漢中鋪設這個情報網目前來看最重要的一環。
至於張峰想起當時洪七剛剛知道陰影存在時的那種吃驚,以及吃驚過後那種意味深長看著的眼神。這年頭,能活下來的誰也不是傻子,洪七知道陰影后也就立刻向張峰效忠了,至於其中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張峰到也是惡趣味發作,給洪七取了一個大名:洪奇,字金寶。當時洪七聽到這個名字時還有點不樂意,但張峰說他以後就是要從商了,所以給他取這麽個吉祥喜慶的名字,洪七才勉強接受。至於背後的意思,只有張峰自己一個人偷著樂了。
“也不知道現老營怎麽樣了啊?”張峰眼見著來到一處開闊的地帶,居高臨下的看著,輕聲自言自語的感歎到。
“張峰你就放心吧。雖然俞岩和張溪水火不容,但目前的形勢下,合則兩利,分則兩敗。俞岩和張溪都不是什麽蠢人,會明白這個道理的。即使真有什麽摩擦,也只是私下裡小規模的,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洪七過來安慰道,雖然私下裡認了張峰當主公,但是明面,特別是在外面行走時,是以都特別注意,都隻以名字相稱。
“但願吧!”張峰歎了口氣到。
原來,張峰跟隨洪七出來布網不僅僅是因為行動需要自己參與,更是因為躲避麻煩。自從去年八月所有人決定以武當山為基的時候,眾人都好似忘了彼此之間的利益糾葛,齊心協力的望著一個目標使勁。待到九月中旬的時候,大家在無人防備下突襲了武當山,驅逐了在那裡的道士,徹底在那裡佔了下來。之後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等待著漢庭的報復,果然,十月初上的時候武當山周圍的幾縣自行糾集一千人左右的郡兵想要剿滅這一夥似乎是來自南陽戰場上的潰兵。
結果,依照張峰的計策,漢軍在驕狂自大之下,首先被俞岩等人依照進山的各處險要地方層層阻擊,推進緩慢,導致自身火氣衝天。再被俞岩等人一撩,一下子就被引入一個山谷,俞岩等人順勢以巨石封堵山口,再往山谷中投入柴草等各種引火之物。一千郡兵除少數在巨石封谷之前見勢不妙逃走的以外,其余的都被燒死在谷中。
當這些受了驚的殘兵敗將跑回去時,一下子,武當周圍的幾個縣都震動了。不僅是官府,連周圍的百姓、山匪都知道武當山來了這麽一路難搞的“匪徒”。幾位縣令商議之下,決定暫不對武當山這股“暴徒”出手,而是向宛城派出使者請求援兵。不料,宛城戰場上漢軍雖然取得了勝勢,但也是處在最緊要的時刻,分不出任何兵力前去圍剿這麽一支五百人規模的暴徒。待到十一月後,朱儁正式剿滅孫夏,幾位縣令原以為朱儁會派出兵馬順勢剿滅了這股盤踞在武當山上的暴徒。誰料漢庭急招朱儁北上進入冀州,而秦頡也忙著剿滅潰兵,安定南陽,更沒有多余的兵力來招呼這一支小小的潰兵。
於是,俞岩的這一殘部就這樣幸運的躲過了這一劫難,在武當山周圍佔領了腳跟。期間還收編了不少從宛城撤退下來的殘兵,一度將兵馬擴充至一千余人。另一方面,張峰給俞岩等人徹底的、詳細的闡述了自己的構想,在取得了目前這支黃巾中兩大派系的首領——俞岩和張溪的支持下。從隊伍勉強抽出了十個識字的人,張峰將自己的這一套傳授給他們,組成了黃巾中第一支政工部隊,當然,為了大家都能夠接受,張峰形象的給他們取了一個名字——傳道者。
同時,張峰也將後世搞的那一套法寶也拿了出來,什麽訴苦大會啊,三什麽項紀律八項注意啊,版畫啊等等都拿了出來。在部隊中轟轟烈烈地開展了起來。開始確實取得了不少成效,在眾人面前回憶起自己的不堪往事,再加上現在分地的許諾(雖然分到的都是一些貧瘠的山地),一時間所有的部隊都士氣高昂恨不得下山解放所有的人。後來就連周圍的老百姓都知道,武當山來了這麽一股不搶百姓的“俠匪”,不僅不搶,還有時候下山給他們乾活。一時間“俠匪”的口碑遠播。綠林道上也知道武當山這地界來了這麽一個不講規矩的嫩頭青,一邊嘲笑著俞岩他們,一邊也遠遠的避開不想招惹俞岩等人。
俞岩等人也借著這股東風,順勢打下武當山腳下的兩個小型塢堡,搶光了裡面的糧食,將糧食一部分充作軍糧,一部分分給當地的百姓。並當著村莊中所有百姓的面將地契全部燒掉,將田地分給所有的百姓。剛開始,還有不少人以為俞岩他們在開玩笑,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匪徒,另一方面,也是懼怕官府隨之而來的報復。一時間,糧食,土地竟然無人上來認領。直至最後,才有一個還帶著小孩嗷嗷待哺的一家作了出頭鳥,張峰為了獎勵這樣的榜樣甚至還多獎勵了他一袋米。
這一下,見這人真真正正拿到了好處並且還分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田地並且安全的離開了。 所有的百姓都嘩然了,狂喜著發現自己這一輩子的夢想就要實現了,都哄然上來領取自己的那一份。至今,張峰還忘不了當時面對這種場面時,自己在俞岩和張溪面前說的那麽一句話:“看吧,這就是多數人的力量!”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確定暫時失去漢軍的外部威脅後,內部的矛盾爆發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矛盾不僅是俞岩和張溪的矛盾,還有一夥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夥人就是從南陽戰場上被俞岩收編的潰兵,而這些能跑出來的潰兵要不本身就是那種滑頭,要不就是積年悍匪出身,怎麽可能受得了張峰新立的清規戒律。不時總有人觸犯張峰的設的規矩而被罰,漸漸的不滿起來。
而且因為俞舟的緣故,這些人的立場更靠向俞岩。張溪這人比俞岩更純粹,更是看不慣這些人。兩邊都沒好話下,加上武當山老營確實有些小了。張溪一怒之下帶著自己的人馬跑到幾裡外的山頭重新立了一寨。這一下,兩邊的隔閡越來越大。直至有一次,這些悍匪出身的人集體出動去搶劫一個村莊,被張溪率部堵住,為了取信百姓,張溪率部全殲了這些人。這一下可是完全觸怒了俞岩,大氣之下就要點起兵馬和張溪拚個死活,所幸最後被張峰和錢風等人勸住,這才罷手。但是兩邊的隔閡已深,再也難以化解。於是武當山黃巾東西兩寨並立的格局徹底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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