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才就這麽死了,潁川黃巾的領袖就這麽死了,死的悄無聲息。甚至因為處在逃亡途中,而只能將波才草草下葬。在村外的荒山密林中,也隻孤零零的矗立著一塊石碑,為了使波才的墓不被破壞,碑上的文字更是簡簡單單的寫著“波才之墓,弟子張溪、張峰謹立。”
而此時,大規模的祭拜已經過去。墓前只剩下張溪和張峰二人,這是張溪要求張峰在這裡進行的二人談話。二人站在墳頭,正對著墓碑。
“張峰,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麽叫你到這裡來吧!把師父給你的東西拿出來吧,像你這種抱著異樣的目的接近師父的人沒有資格接受渠帥的衣缽。”
張峰其實對是否留住這份布帛其實並不在意,因為在張峰一接過這份布帛時,點將台就開始自動記錄下來:“點將台掃描到宿主獲得《波才的兵法手劄》一冊,評定星級為三星,宿主可以自行學習和將其錄入模板,作為模板素材的補充。”
不出意外,每次遇到新的情況,張峰就下意識地問起了將靈。果然不一會兒,將靈就給出了回答:“宿主,由於點將台資料的缺失,現實中的一些知識也可以作為構成模板的要素被組合進模板中。不過要想被錄入模板中,所需要的條件就是宿主首先掌握它。這樣日後在組合模板素材時也可以被點將台采用。”
所以波才的這份傳承張峰一拿到手就已經失去了效用,然而,張峰關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張溪面對這件事所展示出來的態度令人心寒。
“你真的要它嗎?在師父的墓前違背他交代的事?”張峰從懷中拿出那份布帛,在陽光下端詳,玩味的問到。
“自然,你還不配擁有它!”張溪對著張峰,用略帶嫌惡的眼神看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想要就拿去吧。”張峰轉身而走,將布帛在手掂量了幾下,向後拋去。張峰明白,他和張溪這幾天短暫情分到今天算是徹底了了。張峰更明白,張溪這樣就更意味著他要違背波才的命令,憑借他的影響力,和俞岩爭一爭這剩下的殘兵的領導權了。
“果然,在權利面前,沒有幾個人能把持住啊。”張峰自嘲道。自己有何嘗不是如此,只是自己比張溪多了那一份理智罷了,知道自己什麽該爭,什麽不該爭。更何況,自己的暗地裡的身份暴露後,已經有些兩面不討好的苗頭冒了出來,又有什麽資格去爭。
因為回想起就在波才逝世的那個夜晚,雖然一切就簡,但是必要的守靈還是需要的。那時正值深夜,正在給波才守靈的正是張峰和俞岩二人。在這寂寥的夜晚,俞岩問到:“張峰,你有想過以後怎麽走嗎?波才是死了,你的這個身份其實也沒有了多少意義了。要不回來跟我乾?”
其實張峰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歷練,早已經厭倦了總是生死操於人手的感覺,迫切的希望掌握自己命運,那麽一支完全可以受控於自己的隊伍就至關重要了。而現在,張峰考慮過,唯一能夠拿到手且又真正獨立的隊伍只有俞岩手中的‘黃天’了。但這個的前提就是俞岩對黃天的放手,以張峰來看,這是很可能實現的,便開始試探起俞岩的心意。
“俞大哥,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不知俞大哥是不是對渠帥走後這支隊伍的掌控權有什麽想法?”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錯,我是有這個想法。不過現在是張溪要跟我爭這個位置,張溪有渠帥的遺澤,而我有實力,只要你能支持我,就能抵消掉張溪的影響力。那麽,拿下這支部隊的掌控權就沒有任何問題了。事成之後,我這的錢風之下的職位任由你挑。”
張峰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最終下定了決心:“俞大哥,我會支持你的。不過,你之下的職位我什麽也不要。我只要潁川‘黃天’分部的領導權,想必志在軍隊的俞大哥應該早就想脫手這個職位了吧!”
俞岩吃了一驚:“你真的要這個職位?要知道,渠帥這麽一敗,我潁川‘黃天’的分部基本上已經變成了一個空殼子,力量所剩無幾了。”
“我確定。”
“那好,就這麽定了,從事成的那天起,你就是潁川黃天分部的負責人了。”俞岩得到張峰的承諾大喜,直接就當場定下了這場交易。忽然又覺得這樣實在是太對不起張峰了,又回了一句:“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說完又覺得後悔了,生怕張峰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張峰其實也正為黃天分部差人而發愁,聽到這時俞岩的慷慨也就一時打蛇隨棍上:“俞大哥,潁川‘黃天’分部定是要重建的,到時候缺人的時候還希望俞大哥放手讓我在部隊裡挑人。放心,人不會太多,最多三十人左右。”
俞岩聽到張峰提出的這個要求一時松了了口氣,畢竟張峰沒有提出什麽為難他的要求,便一口答應下來:“好,到時候三十人任你挑。總之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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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張溪卻以這種態度來面對他,讓原本心中的天平向俞岩傾斜的張峰再一次將張溪那邊的砝碼減上幾分。不為別的,就因為張溪在面對自己的好惡的時候還是以本心來指導自己的行動,而不是因為利益,不是像俞岩那樣為了取得支持可以用一切有價值的東西用來交易,這樣的人也許可愛,但是絕對不成熟,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果然,波才的眼光還是沒有錯,俞岩確實比張溪更有能力。
等到波才的頭七一過,所有有資格參加討論目前這支殘兵命運的人都已經集中在了村莊中的一個小院子中。待到所有人都坐定,院子裡的形勢一目了然,基本上分成兩派坐定,以俞岩為首的人最多,全部都坐在左邊,但看起來良莠不齊;以張溪為首的人明顯少於俞岩,基本上是親兵隊出身的人,但是看起來精悍程度是遠遠超過俞岩這邊。還有一小部分人像張峰一樣,獨自湊在一起,不屬於這兩個集團。
俞岩首先站了出來:“諸位今天著急大家來有兩件事想要議議,第一,是確定我們日後的前途,是去汝南投奔彭渠帥,還是去南陽投奔張渠帥。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渠帥臨死時指定了我、張溪和張峰作為在座的領導者,但自古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今天就在這裡,在這個時候,還請兄弟們議議,選出兄弟們認為最合適,能帶領我們走出現下困境的人。”說完還給張峰使了個眼色。
張峰會意,就在俞岩話音剛落,不等張溪接話,就直接站起來說:“第一事就不用議了吧,南陽那邊的情勢比接下來就要受到漢庭重點打擊的汝南要好的多吧,更不用說張渠帥還拿下了南陽的中心——宛城。而且張渠帥在我們黃巾中的地位和我們渠帥相當,投奔他也不算辱沒了我們,相比來說,彭渠帥就差上一層了。至於第二個問題,我覺得這才是諸位要考慮清楚的問題,畢竟這關系的日後各位兄弟的身家性命。我要說的是首先我自認為沒有能力領導諸位,我退出這次的推舉,不過我要推薦的是俞岩俞校尉接替這個位置。我覺得在目前這種形勢下只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才能帶領我們前進, 我覺得俞校尉正合適。”
張峰此話一出,張溪那邊立馬就對張峰怒目而視,因為同為波才的弟子,他們背後共用的無形資源是相同的。張峰這樣一表態,無疑是在砸張溪的場子,原本許多中立而因為波才傾向於張溪的人很容易就倒向俞岩。這從張峰此話一出時,原本處在中立陣營的許多人立馬就開始交頭接耳就可以清楚的看出。
張溪看著場間形勢,知道失了先手,自己所持的不過是波才弟子傳下來的正統名分。但也隻好站出來說:“諸位,潁川黃巾是渠帥的心血,作為目前仍然存在波才的最大弟子,我理所應當的應該是渠帥的繼承人,成為潁川黃巾的領導者。”
見俞岩和張溪都說完了自己的話,張峰站到所有人的前方,大聲說到:“諸位,我退出了這次爭奪。那下面的推舉就由我來恬為主持了吧。諸位手上都有剛進院時兵士發給你們的兩顆石子,紅色的就代表著俞岩,白色就代表著張溪。”說著還指著身前的幾個竹筒,“我身前現在有幾個竹筒,諸位待會可以將手中的石子投入這幾個竹筒中,每個人只能投一枚石子。最後由我來進行匯總,得到石子數多的就成為我們潁川黃巾的領導者,諸位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眾人齊聲回答。自然是沒有什麽異議的,張峰心知肚明,這樣的推舉方式其實就是目前潁川黃巾的兩大勢力經過私下裡博弈的結果,早已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