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僅須發皆紅,就連其那張國字臉也是棗紅色的。走來時,一身紅袍獵獵飄擺,頗具霸氣!
禦火道人!
此人一出現,老者雙眼瞳仁竟明顯收縮了一下,余光瞥了眼劉塵,臉色一變,似突然想到了什麽,暗道一聲糟糕。
卻見他主動抱拳笑道:“原來是禦火道人安兄來了啊,林某還以為是哪位前輩了。哦。不對,應該改口了。安兄現在可是新一代風聖啊!如今安兄大名在古域可是一時無兩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林某佩服。佩服!”
“不敢當。不敢當!”安廣南虛空抱拳,雄渾之聲遙遙傳來。
話語落下時,安廣南身影一晃,突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到劉塵身旁,看了劉塵一眼,微微皺眉,道:“小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見狀老者心下一跳,目光在他們倆人身上來回流轉,若有所思。
明知故問!你難道看不出我現在是什麽樣子嗎?想想之前被安廣南欺騙的情景,劉塵心裡就有氣,根本就沒想過安廣南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不過,他也知道以自身這種情況,若是想活下去,似乎也只能靠眼前這個不靠譜的人了。
念及此,劉塵只能選擇暫卻心中的不爽,一臉委屈看著安廣南,悲戚道:“前輩,風聖下手太狠毒了!若不是您提前送了保命符給晚輩,晚輩的小命差點就被他給取走了!前輩,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哪壺不提提哪壺!聞言安廣南嘴皮子不禁抽搐了下,看著一臉委屈的劉塵,真想一巴掌將他拍死,似無意間瞄了劉塵手上的玉鐲一眼,緊接著飽含深意的看著劉塵。看的劉塵毛骨悚然。
“你放心,我會替你做主的。”
話語一頓,安廣上下看了劉塵一眼,道:“只不過之前你的傷好像沒有這麽嚴重啊,這是怎麽回事?”說著還帶著笑意看了遠處的老者一眼。
老者心下一驚,面色一僵,勉強露出一抹善意笑容。
劉塵本想立即離開,只不過一想到安廣南方才的眼神,不由泄了氣:“多謝前輩。”
話剛說完,突然渾身一震,目光驟然看向安廣南,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難道他是要幫我?不對啊,看他與那老頭的樣子,似乎頗為熟悉,怎麽會因為我與其大動乾戈?且,我還知道他的秘密……
按理來說,他應該殺人滅口,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啊!
劉塵有些驚疑不定,看了安廣南一眼,又看了看老者一眼,想想剛才自己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情景,劉塵使勁深吸了口氣,壓住起伏不定的情緒,目光陰沉看著老者,話卻是說給安廣南聽的,沉聲道:“晚輩並無大礙,多謝前輩關心。”
聞聽此言,老者內心松了口氣,眼中帶著一抹不屑看著劉塵。
安廣南卻是一愣,甚至狐疑看了劉塵一眼,感覺這不像自己所認識的劉塵。以他認知的來看,劉塵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旋即,安廣南似想到什麽,微微露出一抹笑意,道:“你因我而遭受如此大難,老夫若是棄你不顧的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這樣吧。你跟老夫走,待將你的傷養好了,老夫再替你主持公道。你看如何?”
劉塵緩緩起身,再次道謝,說完後看了老者一眼,雖說心有不甘,卻也知道自己不能意氣用事,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賭安廣南幫自己。事到如今,對他來說,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躲過這次一劫,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兄,來日再會!”安廣南看著老者笑了聲,
一手抓住劉塵胳膊,作勢便要飛天離去。見劉塵即將被帶走,林東陽眼中露出掙扎之色,猶豫不決。劉塵手裡的兩件至寶雖然吸引人,可安廣南的威名卻是太盛!人的名樹的影,劉塵現在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可卻難為了林東陽。
“安兄一路走好!”經過一番掙扎,林東陽最終低頭,咬牙開口。雖然他的修為只差了安廣南一個小境界,但他卻不敢賭。
性格有時候決定一切,從方才眾人搶奪吞天葫蘆時就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出手,只因為他不敢冒險。
目光死死盯著飛天離去的倆人,安廣南的背影,林東陽緊握著拳頭的手在顫抖,
“啊……”直到倆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林東陽終於控制不住情緒,仰天大吼時,驚動八方。王家地底密室,王霸雙眼緩緩睜開,目中露出一抹畏懼之色。
“安廣南,你敢壞我好事,我饒不了你!”林東陽面目猙獰,大吼聲再次傳出時,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長虹,劃過天際,刹那消失。就在他離去的時候,他方才所站的地方,突然塵煙彌漫,大地轟然塌陷……
而此時,提著劉塵禦法飛行的安廣南看了前者一眼,似笑非笑道:“小子,還不快感謝老夫救了你一命?”
“……”劉塵無語,看了他一眼,雖然覺得安廣南有些無恥,但不否認他說的卻是事實,有氣無力道:“多謝。”
安廣南好笑一聲:“嘿,我說你這小子就奇怪了。老夫大老遠跑來救你一命,你不道謝就算了,老夫提醒你之後,你竟然還這麽沒誠意。信不信老夫直接將你丟下去,讓你自生自滅。”
低頭看了眼下方蒼茫大地一眼,在想想自己掉下去之後的情景,劉塵忍不住頭皮發麻,扯著臉笑道:“安前輩,你別說笑啊!您對晚輩的救命之恩,晚輩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你放心,晚輩來日……”正說著劉塵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狐疑盯著安廣南。
“安前輩,你是不是因為成了新一代風聖,所以一時之間……這裡有點不正常啊?”劉塵說著還指了指自己腦袋。
“……”安廣南微微一愣,很快便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三百多年的重擔一朝放下,確實讓他變化了不少。見劉塵還狐疑看著自己,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笑罵道:“你腦袋才不正常!我看你是想嘗嘗掉下去的滋味是吧?”說著,抬手就要封了劉塵的法力。
捂著腦袋發出痛叫的劉塵見狀立刻求饒:“晚輩錯了……”
“這還差不多。”安廣南嘀咕一聲,看了劉塵一眼,只見他一身黑袍突然有血跡蔓延,未過多久,黑袍已然變成血袍,血腥味彌漫。安廣南眉頭皺了下,抬手間,突然丟了瓶丹藥給他,點點頭道:“肉身不錯,竟然能擋住煉火境修士幾次攻擊。”
丹藥剛入口,突然聽到這句話,劉塵差點沒直接爆發,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卻仍是恨得牙癢癢,恨恨道:“你早就來了?”
“對啊。”安廣南不以為然看著劉塵點頭,反問道:“不然你認為了?”
我認為?我認為你媽!見安廣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劉塵咬牙切齒地點點頭,憋了好久,牙縫裡終於蹦出兩個字,“你行!”打這輩子以來,他還真從沒見過這種人,看著別人受折磨就算了,事後竟然還當著別人面說當時我就在旁邊看戲!
“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安廣南滿不在乎的說道,說著又上下瞄了劉塵一眼,點點頭道:“肉身雖說不錯,可遲早有一日會葬送在你手上。”
“前輩這話是什麽意思?”劉塵看了看自己身體,除了有些疼痛、酸脹之外,也沒發現其它什麽狀況。
安廣南道:“你知道為什麽現在你突然渾身流血嗎?因為你不懂修煉!想要肉身有所成就, 必須要經過千錘百煉方有跡可循。時刻緊繃心神,不能有一絲懈怠!你剛經歷生死,有所慶幸也是情理之中,但你卻不應該放松自己,趁熱就要打鐵。戰鬥固然重要,但那只是熔煉鐵的一把火,從中或許你會有所明悟,但戰後才是關鍵時刻!只有將以往的自己熔了,才能打造出一個全新的自己!”
劉塵皺眉,若有所思,安廣南的意思不難理解,最重要的就是告訴自己,身經百戰對修士來說固然重要,但戰後卻不應該松懈下來,要盡快將戰鬥中學到的經驗融會貫通,視為一把火,燃燒自己的一把火,涅槃重生的火!
看了看染血衣袍,隱隱間劉塵知道原因了。剛才大敵當前,生死難測,所以我的精神一直緊繃著,肉身也隨之越戰越強,看似受了重傷,但其實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可卻因為脫險導致我的精神松懈。精神一松懈,渾身肌肉也隨之萎靡下來,因此方才受的傷瞬間回卷,這才造成了我如今的模樣。
若是將我的肉身比喻成一塊鐵,那麽戰鬥就是一把火!一朝體悟,則是浴火重生!
我剛才若是及時明悟這一點,怕是不會變成這樣了,劉塵目光閃現一抹明亮之芒,看著安廣南道:“多謝前輩指點。”
安廣南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之色,道:“你幫過老夫一次,老夫便救你一次,正好。從此你我互不相欠!”
說著,環顧四周一番,又道:“你要去哪裡,老夫送你一程。”
似乎要分道揚鑣的意思,劉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會,再次道謝:“多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