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懸掛,繁星點綴。
夜色下,破空劍如劃過天空般,化作流星似的搖曳著長長的尾巴,順著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直接離去。
那個方向。破空劍化作的那道流光。只有劉塵知道是誰在那個方向,那道流光又是為了誰。說來他與魔女接觸的並不多,可愛情這東西,有時候並不需要多麽的熟悉對方。
若是有緣,一個眼神足矣!
而且劉塵與魔女的淵源並不是單單一個眼神可以拍板的,要知道魔女最開始在劉塵眼裡可是蠻一個不講理,恩將仇報的小人。他們雖然接觸的並不多,但往往一接觸,那就是刻骨銘心!
“娶了我!”
猶記得那夜月色下嬌羞的魔女,那綻放出的笑容,劉塵不敢否認那是他此生見過最漂亮的笑臉。還有那個冷冰冰女子突然羞赧的說我等你。還有那一幕血染天空,白色衣襟染血時對自己露出的那一抹平靜的笑容…
其實他並不笨,在浩氣宗凝土境修士欲給他第三掌,欲置他於死地時,魔女衝冠一怒幫他抵擋的時候,他就看出了魔女的不對勁,只是當時他受傷太重了,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些。
直到魔女神情焦急,手足無措的給他喂丹藥時,他才突然醒悟過來,只是當時因為情勢原因,他最終沒有開口。
這就造成了後來魔女不辭而別,成心躲著他的時候,劉塵才自認為自己自作多情,搖頭苦笑的一幕。
事到如今,在他看來一切都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對魔女到底是懷著什麽的態度,其實他覺得也不必要了,只是希望她沒事就好。只是站在懸崖邊,望著破空劍化作的那道流光,心裡默念。
“寄情於劍望汝知!”
當心中的這個念頭響起,劉塵突然愣住了,晚風輕拂過他的臉龐,一縷墨發隨風飄擺,衣袍下擺在風中飄動。
懸崖峭壁間,漫天星鬥下,前方一片蒼茫,月光下的劉塵顯得如此灑脫,這種灑脫就像是一個從不問世事的隱者。只是當那月光灑落在他白袍上的時候,卻又突兀讓人覺得孤寂。
過了好一會兒,劉塵這才苦笑著回過神來,仰頭望了眼皎潔明月,看了眼破空劍消失的那個方向,為自己剛才的念頭感到好笑,搖頭間轉身步入洞府。
“應該是愧疚之情吧!”轉身步入洞府的時候,劉塵心裡還不忘這般想到。
盤膝坐在榻上,劉塵突然如釋重負般的長籲口氣,仿佛什麽重要的事終於得以讓他解脫了,緊接著一臉嚴峻之色。
“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雖然明天眾派將臨,但我也必須去闖!且他們也不定會與我相遇,就算相遇,他們恐怕也認不出來!”
想到這,劉塵緊皺的雙眉不由慢慢舒展開來,眼中更是閃過一抹堅毅之色,抬手間丹藥入腹,進入修煉狀態,打算一舉突破後天九劫!
此前在一夜殺人時他後天八劫的瓶頸就已經微微松動了,經過幾日食丹的作用下,全身血管大部分都被他淬煉過了,已經完全有晉升後天九劫的實力!
本來劉塵還想將境界繼續夯實下去,過段時間在突破。只不過此刻他改變主意了,明天不管是福是禍,多一分實力多一分自保!
丹藥之霸道,哪怕劉塵已經服用過很多次,肉體還是有些受不了。身如烤爐,通紅無比,一股股炙熱的氣息從他的身體散發出來,整個洞府恍若因他而溫度上升。悶哼如雷…
白晝來臨,經過一夜的折磨,劉塵終於順利晉級到後天九劫!虛弱過後,迎來的是更加強大的實力。
看了眼升起的太陽,劉塵並未去體驗一下後天九劫帶來的強大,而是迅速從儲物袋取出一套黑袍換下。
來到山崖之頂,一行人成兩排迅速在劉塵面前站好,看了眼低頭畢恭畢敬的王海,看著身旁的吳鎮微微頜首。
吳鎮當即邁步一出,看了眼背對眾人的劉塵,看著前方一行王家人,威嚴道“王海何在?”
王海當即抬頭,看了眼背對的劉塵,看著吳鎮心裡不爽是肯定的,可卻不敢放肆,抱拳道“在!”
吳鎮點頭,將目光看向他,“前輩已經邁步後天巔峰,急需‘通靈丹’,不日就可邁入先天。故而前輩決定今日離開,你可準備好了?”
要出去了?王海瞬間大喜,這幾日來的經歷讓他難受極了,一想到外面的生活,讓他不激動都難,看了眼旁邊並排而站的“叛徒”,內心冷笑不止,只不過一看劉塵的背影,心裡的小念頭不由又熄滅了,道“只等前輩號令!”
方才都是客套話,一般修士大多數重要的東西都隨身攜帶的,想走就走。吳鎮當即抬手一揮,道:“好!出發!”
眾人當然知道要乾嗎,哪怕與王海有私人恩怨,他們此刻都自動忽略了,一個個以王海為首,自己為仆,緊隨其後。
劉塵既然要裝作是王家下人,自然也不例外,雖然跟在王海後面,但一群王家仆從卻是目帶敬畏看著他,隱隱將他環繞在中間。
身在最前面的王海一掃臉上陰霾,面帶笑容在上面不疾不徐走著,眉宇間的高傲再次浮現,英氣勃勃。他再次找回了當初的感覺!
山腳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劉塵突然停了下來,吳鎮自然知情,二話不說陪伴其後。其中王家人雖然疑惑,但也立馬停下腳步,現在正處敏感期,他們自然不敢拋下劉塵跟王海走。
他們之中也只有鄭中暢知情,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站在後面,前方的王海瞬間感應到身後情景,連忙停下腳步。
轉身回來時臉上的高傲已經消失不見,露出一抹掐媚的笑容,低頭恭敬道“不知前輩可是有什麽吩咐,小海定當竭力為前輩分憂!”
這模樣看的眾人呲牙咧嘴,暗罵真他娘的會拍馬屁,同時自問我怎麽沒想到。倒是鄭中暢眼中露出一抹譏諷之色,自認立了大功,已是前輩身邊紅人!
劉塵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碰了一鼻子灰的王海看了眼眾人譏諷的眼神,卻是不覺得尷尬,抱拳恭敬退下。
仰頭望了眼天際,劉塵環視眾人,道“老夫有事須離開一下,你們在此等候!”
“是!”眾人回應。
劉塵微微頜首,看了眼吳鎮,本想隻叫他一人,可想想這麽多人看著,也不好做的太偏向了,隻道“吳鎮、鄭中暢,你們跟老夫來一下!”
聞言的兩人恭敬道是,跟隨其後,吳鎮倒是看不出什麽表情,鄭中暢卻是一付激動不已的模樣,這代表了什麽?代表了我已經是前輩信任的手下!
只不過身旁還有個吳鎮,這讓他看向吳鎮的目光隱隱帶了敵意,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什麽。
兩人跟著劉塵來到三日前的地方,在此默默等候某人。太陽漸上三竿,負手而立等了這麽久劉塵沒說什麽,倒是鄭中暢一臉汗水,揮手擦汗的時候翹首四顧,神情有些焦急。
“你個老匹夫還不來,讓前輩在此苦等這麽久,莫非是想害死我不成!”鄭中暢心中大罵某人,突然臉色一變,似想到了什麽,“他不會是欺騙前輩的吧?”
這個念頭一出,鄭中暢差點沒被自己嚇死,忙提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心中咒罵著某人,扭頭四顧間突然面色轉悲為喜,激動的大叫道“前輩,大師來了!”
如此大呼小叫不由讓劉塵詫異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只見對面山坳處,一個身著黑袍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正往此處飛奔而來。
不是別人,正是鍾大師!
臉不紅心不跳的鍾大師看了三人一眼, 見三人臉色微微泛紅,顯然是等自己有一段時間了,不由微微點頭,二話不說,手一拍儲物袋,瞬間兩道毫光落入他兩隻手裡。
兩手一揮,兩張人皮面具分別落入劉塵吳鎮手裡,鍾大師這才道“幸不辱命!這人皮面具雖說不是什麽高級的東西,但一些防范兩位必須切記。”
有些好奇看著手中微微泛黃,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的劉塵聞言抬頭看去。
只見鍾大師捋須,緩緩開口道:“這面具因製作材料原因,只能佩戴一月,只要期限一滿,不管什麽原因必須取下,否則它就會腐爛,連帶著你們的臉也會隨著腐爛!其二,此面具怕火,一旦太過靠近火源,很有可能會被高溫融化,其結果與之前一樣。其三,這面具亦怕水,所以在你們佩戴期間,不管什麽原因,都絕不能洗臉!”
聞言的劉塵、吳鎮愣在原地,瞠目結舌,面面相覷,無語。前面兩個倒是容易接受,只是後面不能這個不能洗臉…不過想想便釋然了,有舍有得嘛!
兩人相視一眼,吳鎮確認面具沒什麽問題後,朝劉塵緩緩點頭,率先開始戴上。劉塵心有謹慎,再三檢察一番後,確定無疑這才開始戴上。
在戴上人皮面具的刹那間,劉塵瞬間感受到覆在臉上的人皮面具如突然活了一般,猶如長滿了成千上萬的刺,順著臉上的毛孔鑽了進去,微微有點疼癢。
待疼痛感一消失,劉塵情不自禁摸了下臉龐,沒有任何不適感,就仿佛是自己的臉一樣,看著已經換了一張臉,目露驚訝的吳鎮,心中不由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