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聞言的修士都愣住了,硬是被唇槍舌戰的兩人給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這番辯解在他們眼中,堪稱無敵!
說實話,這個場景有些怪異,倆人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在霏霏細雨下爭吵就算了,竟然還有一群人傻不拉嘰的陪著他們淋雨。還一個個聽的津津有味,不是對這個點點頭,不時又對那個點點頭,好像他們兩個人都說的很在理一樣。
眼看爭的面紅耳赤的那人又要說話,有年長一點的修士忙輕咳兩聲,所有人不由將目光看向他。
老者手捋胡須,道“我看兩位也不必爭了,此事我們不管是不是那個青年所為,也不必知道他是不是修真門派的弟子,但有一點必須肯定!”
“哪一點?”有人疑惑出口。
老者捋了下胡須,渾濁的雙眼突然露出一抹精光,沉吟的時候還自顧自搖頭晃腦,語氣鏗鏘有力道“他幫了我們!”
“前輩,你的意思是…”有人道。
老者搖頭歎了口氣,似想到了什麽,不忿道:“王家自攀上了浩氣宗就以為天下無敵,欺辱我等散修就罷了,偏偏還奪我們造化。若是一兩次被他們搶奪,老夫也無話可說,畢竟勢不如人。”
“可我等好不容易才盼到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不辭萬裡來到此地,費勁千辛萬苦尋來的靈藥卻全為他們做了嫁衣,將我等當做他們的階下囚,且還威脅我等,這口惡氣豈能不一吐為快?”
所有修士都沉默,臉色有些陰沉,有的緊握著拳頭,想必是想到了自己一年來的遭遇。
見狀的老者長歎一口氣,搖搖頭道“真的是勢不如人。我知道我們沒有能力還手,反抗只有死。我也知道總有一天我們終將面臨絕境,本來我以為這已經是結局了,可如今那個青年的出現,卻恰恰給了我們一絲契機!”
“那個青年是什麽身份我不想知道,或許他真與王家有什麽深仇大恨,所以才在半夜對王家出手,或許他真的只是為了復仇而無意中幫了我們,但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不可否認他都幫了我們!”
說到這,老者停了下來,看著先前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道“我知道你們爭論的心思。”說著又看向眾人,“我也知道你們淋雨看著他們爭吵究竟為何。”
“因為我也與你們一樣!”老者捋著胡須,突然神情滿意點起頭來。
聞言的眾人突然全都目光熠熠看著老者,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心中的秘密被人猜到了一般,似要去做什麽大事了一般,有些人激動的呼吸有些急促,有些人緊握的拳頭‘嘎嘎’作響。
一時間的安靜,突然化作了難以想像的嘈雜,然而一個個仿佛都非常有默契般,聲音雖然嘈雜卻不亂,井然有序。
“請前輩指點,晚輩心中憋屈!”
“前輩英明,只是晚輩心中雖然有想法,卻不知該從何做起,望前輩指點!”
“前輩既然已知曉了晚輩的心思,那晚輩也不必藏著掖著了,只是晚輩自知實力低微,無法成功,不知前輩可有什麽妙計?”
“請前輩指點!”這一刻,所有人都說話了,言詞大致相同,仿佛他們在各自策劃著一個相仿的計劃。
老者道:“指點倒不敢當,不過老夫還是有一點建議的。”
在眾人詢問下,老者手捋白須,沉吟了會,道:“魔女與那個青年斬殺浩氣宗門徒與凝土境老怪,已經讓浩氣宗處於暴怒狀態。不日浩氣宗就將再次派人前來,這個人也許是凝土境,甚至可能是煉火境老怪。等浩氣宗人來臨,我等可能也要遭受牽連。但這裡卻存在了時間差!只要先他們一步離去,天大地大,想必憑浩氣宗也將拿我等沒有辦法!”
“方才那位道友不管是什麽身份,但他半夜行動,定有其苦衷或者忌憚。看他行色匆匆的模樣,或許是直奔王家下一個據點,又或者是個人原因,才導致其連毀屍滅跡都顧不上了。所以,我等首要任務是必須幫他去做!”
老者的話回蕩在眾人耳裡,看似多此一舉的辦法,卻也有人開口,“前輩,這事交給我了。只不過晚輩有點不明白,前輩這麽做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等不知道方才那個青年要乾嗎,可他已經殺了王家人了!”老者無奈歎了口氣,道“王家人死了,王家肯定會暴怒,而浩氣宗也肯定會牽連進去。不然就打自己臉了。可雷生絕地這麽大,若是王家沒找到凶手,我等就可能會受到牽連。所以我等必須去做,也不得不去做,只能是瞞一時是一時了。”
眾人若有所思,很快又有人接連出口,表明這毀屍滅跡不過舉手之勞,願意前去。
見接連有人願意前去,老者笑著捋須頜手,臉上皺褶一團,抬手在虛空一按,示意眾人安靜。道:“諸位要切記,既然我們要去做,那麽此事必須保密,若是讓王家知道,我等命休矣!”
眾人哪裡知道其中厲害,經老者一點撥,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明悟這是變相與王家做對了,於是一個個保證此事絕不會讓在場之外人知道。
老者笑道:“那位年輕人既然殺了王家人,那麽其定會在短期內會去闖。如此,我等就可以前去出口之處等待,或許哪天那位年輕人去了,我等雖說沒有能力幫助他,但定可以為他助勢,且我等還有可能籍此逃出生天!”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神情激動,這是一個契機,也許還真能籍此從這個寶地變成絕地的雷生絕地出去!
突然有人皺眉,道:“前輩,這個猜測不管是不是一個契機,我既然願意選擇與王家做對,當然願意去搏一下,大不了一死,反正我也受夠了。只不過晚輩有一事相求,還望前輩首肯。”
其實面帶為難的人不少,只不過都沒有開口。現在突然有人開口了,其他人頓時眼帶一絲光芒看著老者,若是老者同意,他們的請求也就有希望了。
此刻,從眼前情景來看,老者儼然成了眾人心中默認的首領,且看他們神色,似還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將自己的身份放低了一籌。
老者微微一笑,叫他道來,那人道:“我有一摯友亦在此地,只不過他此時並不在這裡,如今有這麽一個機會,我相信他定會去搏一番,只希望老者能接納他進入此圈。”
聞聽的眾人眼睛一亮,皆看向了老者,目中隱隱有些激動,似老者是否的話能關系到他們。
老者神情苦澀地搖了搖頭,道:“老夫不才,並不是什麽你們的首領,且我們這個圈子也是臨時組建的,加入進來不僅沒有絲毫好處,而且動輒之下可能萬劫不複,所以我們必須將此事做的萬無一失才是!”
眾人眼中神采一暗,剛開口的那人苦澀搖頭,誰知老者捋須又道:“當然,承蒙諸位看得起老夫,老夫甚是高興。所幸我們的計劃還未開始,若是諸位確實想攜帶摯友道侶去搏一把的,老夫當然也不能讓諸位失望。”
“謝前輩成全!”眾人抱拳齊喝,瞬間神采飛揚,此刻看來,所有人都已經完全唯老者馬首是瞻了。
“不必如此。”老者笑道:“不過諸位切記要謹慎行事,打探好口風得到確實消息在說也不遲。”
這次眾人笑了,這點老者就算不說,他們也肯定知道,這是將自家性命往上賭了,哪裡敢有絲毫懈怠之心。
“罷了,既然如此,那諸位分工一下,去打聽打聽王家人的據點在何處,若是遇到據點內王家已經全軍覆沒, 順手解決就好。”老者道:“老夫這就前往跟蹤一下那位青年,看其是否會去闖雷生絕地。”
眾人應聲稱是,突然有人道:“前輩,晚輩與你一同去吧!”
“我也去!”
這不,前一人剛說完,後一人立馬接話了,正是之前爭的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的倆人。眾人無語,這擺明了是杠上了啊!
“也好。”老者微微點頭,三人離去。
漸行漸遠中,後方突然有人道:“前輩,若是那位道友並未強闖。我等這個小團體是否自行解散?抑或者說我等是否還去雷生絕地出口處匯合?這個小團體是否該有一個標記?”
老者微皺眉,隨意道:“此行不知成與敗,但求無愧立天地。這一步踏下,不畏艱難險阻,恍若撥開雲霧,得見另一片天空,此天有日,此日之下,迎朝待放牡丹花。”
話語一頓,老者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眾人,抑揚頓挫道:“待放牡丹花,熱血留英魂。名號牡丹會!”
“牡丹會?這名字……”
眾人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群大男人的會號實在是有點娘氣。不過一回想老者剛才的話,倒是還能勉強接受,畢竟就一個口號罷了。
“我等做的決定最終也不知道是成功或者失敗。但人活一口氣,一年來想必諸位也受夠了,如前輩所言,但求無愧於心。最後的一劫遲早要來,我等不如豁出去,換它一片天!此行或許有人會不幸遇難,但還是如前輩所言,欲重新綻放,必有前人拋頭顱灑熱血。”
“與其窩囊等死,何不如灑盡熱血留英魂!”有人擲臂舉拳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