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奚晨才從山洞返回自己居住的小木屋。
雨後,山中的氣息更加清涼,山道上雖然有些泥濘,地上一片坑坑窪窪,像一面面凝結的水鏡,折射著明亮的光芒。水滴不時從大樹上落下,滴落在地面的落葉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連山裡的鳥兒,也為這烏雲過後的藍天白雲,開起了歡唱!
一路直走,奚晨很快就來到之前居住的小木屋。這小木屋,十分簡陋,大約就十幾平方,頂上也隻是一些稻草蓋住屋頂,四周沒有窗戶,隻有一扇簡單的門。紫瀾宗雖然地大物廣,但其宗內弟子數萬,而作為宗門的重點培養,也僅僅是那些核心弟子和內門弟子,就連外門弟子,在宗門內的地位也不高,無法擁有自己的院子。那起碼是要內門弟子才能擁有的條件。
簡單的收拾一下東西,奚晨正打算今天就向宗門申請,成為外門弟子,從此擺脫記名弟子的身份,結束那整天需要做雜役的日子。
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收拾,僅僅隻是幾件衣服而已,隨後奚晨就背著一個小包袱從木屋中走出,沒有絲毫的留念,邁著堅定的腳步離開了這間陪伴他五年的小木屋。
僅僅過去一會,奚晨就來到自己平時做雜役的廚房,他準備向自己好友王浩說一聲,畢竟在紫瀾宗,就對方和自己關系最好,也幫過自己很多。今日即將離開記名弟子的區域,自然要來和好友道個別。
剛剛到達廚房,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呵斥聲。
這聲音奚晨並不陌生,正是之前打傷自己的那個馬臉少年。此時自己剛剛突破到內氣境六重,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而且對方進入外門多年,想來也不會僅僅是內氣境六重這麽簡單,所以奚晨暫時還不想和對方有過多的碰面。
但有時候生活就是如此,你越是想要躲避,他往往就越不讓你如願。下一刻,那馬臉少年,從廚房的院子中出來,卻是直接碰到了正在院子門口的奚晨。
這馬臉少年也認出了奚晨,不說別的,任何曾經讓他不爽的人,他都會將對方深深的記住,若是對方修為比他高,或者背後有人撐腰的,他還會將這份不爽深深隱藏起來,甚至一臉賠笑的討好對方。但若是讓他不爽的人,既沒有實力,又沒有背景的,那麽,他見一次,都會羞辱對方一次。以發泄心中的怒氣,從而彰顯其高人一等的驕傲。
馬臉少年此時一臉冷笑,看著奚晨陰沉說道“原來是你。怎麽?知道是我,還不乖乖過來拜見,居然又想躲避,看來上一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啊。”
知道已經躲不過去,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有所突破,奚晨一時間心中也是安定下來。沒有露出任何畏懼,坦然的對著馬臉少年一個抱拳說道“見過師兄!”
這馬臉少年卻是搖搖頭,一副略顯遺憾的表情,對著奚晨茲茲說道“看來,對師兄該有的尊重,你還是一點都沒有學好啊。也罷,今天我心情好,就再給你好好上一堂課,讓你以後能夠更好的長點記性。”
說罷,馬臉少年直接抬起右手,對著奚晨一掌拍下,掌勁響起,一層淡淡的氣勁從其手上傳散開來,形成一道淡青色的掌印。馬臉少年這一次下手,比起上一次打傷奚晨那一腳,還要重。奚晨若是被打中,可就不是躺在床上三天這麽簡單了。
但奚晨早已今非昔比,又怎會被動挨打,雖然對於這一掌,奚晨無法躲避過去,但奚晨瞬間拔出腰間長劍,眼中閃著厲色,紫霞劍法瞬間施展開來,對著掌印一劍刺去。
鏗鏘一聲
奚晨雖然被掌印震開,但本身卻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同時也大概知曉,這馬臉少年修為,應該是到了內氣境七重的地步。
“咦。”此時馬臉少年也是驚疑一聲,隨後才看清奚晨的修為,有些驚訝說道“原來你已經突破到內氣境六重,難怪在我面前也變得硬氣起來了。但是,就算是內氣境六重,在我面前,你還得乖乖給我繼續裝孫子!”
隨後,馬臉少年同時伸出左手,雙掌合十,隨後向外推去,兩道淡青色的掌印同時從其掌心推出,對著奚晨直轟而來。
奚晨能夠清晰的看到,這掌印所過之處,青光環繞,其上散發出遠超內氣境六重的氣勁,氣勢驚人。
也許此刻奚晨還無法抵擋對方這一掌,但他依然不會選擇逃避。既然已經戰起,那就算是輸,他也不會允許自己產生膽怯的心理,若武道之心因此蒙塵,他今後將再難寸進。因此,奚晨也是狠下心來,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對著掌印一劍削去。
但在長劍碰到掌印之時,一股巨力瞬間從中傳來,奚晨不禁往後退去,腳步踉蹌,退到十步開外,才停下來,緩緩壓下體內沸騰的氣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神依然冷冷的看著對面的馬臉少年。
那馬臉少年卻是冷笑一下,一副高傲的眼神望著奚晨,仿佛將奚晨當作螻蟻一般,絲毫沒有將其放在眼裡。
“就算是突破到內氣境六重,可你還沒有成為外門弟子,沒有習得宗門更為高深的武技,你連我六成的實力都打不過,還敢在我面前扮高傲,你有這個資格嗎?”
此時奚晨體內已經受到輕微的傷勢,而馬臉少年也沒有任何罷手的意思,反而一臉陰笑的對著奚晨走來,其手上還閃著淡淡的青色光芒,仿佛不把奚晨打成重傷絕不罷休。
然而此時,一聲鍾響驀然從遠方傳來,鍾聲古老而悠揚,迅速響遍整個紫瀾宗。隨後,一聲未熄,又傳來第二道鍾聲。
馬臉少年聽到鍾聲也是突然一愣,最後望著鍾聲傳來的方向,一臉凝重。
“紫雲鍾聲響,但凡還在宗門的弟子,自外門弟子以上需在半個時辰之內全部集合。這紫雲鍾已經有很久沒有響起了,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馬臉少年微微沉思之後,沒有再繼續往奚晨的方向走去,其手上淡淡的青光也完全隱沒。輕蔑的瞥了奚晨一眼,冷哼說道“今天算你命大,宗門召集,慢一刻都會被處罰,下一次別再讓我遇到,否則就沒今日那麽好運了。”
隨後一個拂袖,直接往鍾聲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看到馬臉少年一走,奚晨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氣。對方的六成實力,自己就已經招架不住了。這其中,大部分的原因,乃是因為對方的武技,要比自己修煉的要高得多。若單單隻是修為,奚晨還不至於連對方的六成實力都拚不過。
雖然不知道宗門為何響起召集令,但此刻奚晨還不是外門弟子,這件事情自然就與他無關,當下也沒多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將地面上的包袱撿起來,往廚房裡面走去。
剛剛進門,就看到王浩在院子裡面劈柴。
走到王浩身旁,奚晨一臉微笑的對其說道“王浩。”
那拿著斧頭的麻衣少年頓時停下手來,轉過頭,看著來人,頓時一臉驚喜,對著身旁的奚晨說道“奚晨,你沒事就好。從昨天開始你就沒有來廚房,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出去找也找不到你,還以為你砍柴時不小心掉山底下了呢。”
看著一臉關心的好友,奚晨此刻也是一陣心暖。
然而,王浩看到奚晨背負在身後的包袱,卻是突然一愣,隨後急忙站起身來問道“奚晨,你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你要離開宗門嗎?”
成為外門弟子,就要離開這片區域,之後可能就無法天天見到這位好兄弟,奚晨雖然心中有些不舍,但還是對著王浩微笑說道“沒有的事,我昨天剛好突破到內氣境六重,正準備今天向宗門申請,成為外門弟子。所以才收拾包袱。但走之前,我來和你說一聲,道個別。畢竟以後我們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見面了。”
聽到奚晨已經突破到內氣境六重,王浩卻是突然一怔,隨後低下頭變得沉默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很快又重新抬起頭看著奚晨,一臉微笑的說道“恭喜你啊,奚晨。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不用再做雜役了。成為外門弟子,今後就有更多的修煉資源,踏入凝氣境,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聽出王浩話語中那低落的語氣,奚晨也知道,王浩因為遲遲無法突破而感到沮喪。有心想要安慰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時間,兩人都變得沉默起來。
這時,王浩仿佛重新振作起來一般,用手拍了拍奚晨的肩膀,一臉笑道“突破了,就應該開心點。以後有空就常來看看我。反正我會一直在這的。”
聽到王浩語中的心酸,奚晨抬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對方,道“王浩,你是我奚晨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紫瀾宗唯一的朋友。我奚晨向你保證,若有朝一日我有那個能力,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突破到內氣境六重,甚至是凝氣境。”
看著一臉認真的奚晨,王浩也是微微一愣,隨後眼神微閃,仿佛泛著淚花,用手緊緊的握住奚晨的肩膀,一臉感動的說道“好兄弟,我等你成為強者的那一天。到時候,有你罩著我,我看還有誰敢欺負我。哼!”
雖然是冷哼一聲,但其中搞怪的語氣,卻是將那傷感的氣氛衝淡了一些。就連奚晨也是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最後,王浩將奚晨送出了記名弟子的區域。
望著眼前的好友,奚晨也是灑脫一笑,隨後對著對方抱拳說道“保重!”
王浩也是抱拳說道“保重!”
隨後奚晨沒有回頭,直接走出記名弟子的區域,往外門弟子的方向走去。
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王浩眼中也是微微一閃,隨後卻隻能化作一聲哀歎,轉過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不多久,奚晨就來到一處寬闊的庭院。這裡是一個外門長老的院子,所有想要晉升為外門弟子的,都要到這位外門長老這裡做登記,並領取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和武士袍。
看著這院子,奚晨此時站在門外,對著院子躬身一拜,並開口說道“弟子奚晨,前來申請成為外門弟子,還望長老成全!”
不一會,隻聽院子裡面傳來一道聲音,這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卻是鏗鏘有力。“把東西拿走就行了。裡面有一個小冊子,外門弟子的所有事項,裡面全都有。你可以走了。”
隨後, 一個包裹從院子裡面飛了出來,落在奚晨的腳跟前。
雖然連長老的面都沒有見到,但奚晨卻是知道,已經從對方那裡得到的確認。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紫瀾宗的外門弟子。
撿起地上的包裹,奚晨再次對著院子躬身一拜,隨後離開這裡。
此時院子中,一個枯瘦老人,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微微眯著眼睛,手中拿著一把羽扇,一臉享受的表情。這老人面容消瘦,滿臉皺紋,一身青色的長袍顯得有些寬大,但老者卻是毫不在意,一臉寧靜。
“奚晨,十歲來到紫瀾宗,五年過去,從一個根基全無的記名弟子,突破到內氣境六重,倒也算是難得。不錯,這小子禮數還算足。從情況來看,說不定以後有機會突破到凝氣境,成為內門弟子。”
老者雖然沒有出門,卻是將奚晨的資料全部了然於心。而且,也直接窺探出,奚晨的確是突破到內氣境六重,因此才直接將包裹仍給對方。
此時奚晨一邊走,一邊翻看著手中的小冊子,這是從包裹中取出來,裡面記錄了外門弟子的福利,義務以及該注意的事項。
而奚晨的身上,也早就將那一身麻衣,換成外門弟子特有的紫色武士袍,看起來比起以前,要帥氣了許多。
緩緩的合上手中的冊子,奚晨也是一陣感慨。在紫瀾宗,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的差距,居然是這般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