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天穹之下,那些陷落在劇場中的人們,絲毫沒有察覺天頂的任何異常。 穆拉的眼睛盯著觀眾席,他仔細地看了幾遍後,終於發現了異常。
那個漁夫與旁邊的獨眼海盜一只在交頭接耳,那個貴婦人已經是第三次甩起手帕——每次都甩到同樣的位置。
他焦急地對旁邊說道:“斯泰瑞,我們不能就這樣乾看著,必須得做點什麽。”
沒有回應。
穆拉驚覺轉頭,卻發現他的身邊已經少了一人。
“這個空間果然詭異非常!”他回想起杜尚最後和他說的話,朝著觀眾席看了一眼,終於下定決心。
“李爾慕,小心自己,如果封印被打碎了,就第一時間跑到傭兵那邊去!”
“那你……”李爾慕剛說了兩個字,就看到穆拉拔出刀,突然躍起,寒光一閃,往那熱鬧的觀眾席上跳了下去。
“又來了一個!”觀眾熱烈地讚歎著,向穆拉伸出了友好的歡迎之手。
在審判席上,一輪輪的辯論還在繼續。
“第六個問題:你們之中,有人誣陷了菲裡茨·德爾加多,如果不主動承認,面臨的就是死亡。”
“死亡,死亡!”原告席上,德爾加多的怨靈在歡樂扭曲地嚎叫。
場中的四個人,身上都被一道黑氣所纏繞,那道黑氣上有著它的的名字‘德爾加多的詛咒’,黑氣的頭,已經化為了一道毒蛇頭,而且還在不停地幻化著,逐漸成形,蛇頭正在盯住各人的胸口,露出殘忍惡毒的目光。
而隨著場中央各人的相互攻擊,一道道黑色的念力也源源不斷地隨之放射出來,為蛇的成形提供能量。
奧利維爾無精打采地聽著藍毛哥的辯述,在這樣危機的場合,他還能一絲不苟,有條不紊地引用著法律條款,長篇大論地進行著敘述,讓人不得不為他的定力而佩服。
等等,長篇大論!奧利維爾突然明白了藍毛哥的戰略,他在盡可能地拖延時間。自己正處於危急狀況之中,穆拉和斯泰瑞是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他一旦明白過來,立刻在心裡高速組織著邏輯與語言,打算憑借一己之力,至少也要拖延二十分鍾。
只可惜,總督還是那樣豬頭,他隻用了一分鍾,就完成了自己的陳述。後面的路也不能指望,還得靠自己給穆拉和斯泰瑞爭取時間。
雖然口上不說,在奧利維爾的心中,穆拉可比杜尚可靠多了,在這樣的生死緊要關頭,他至少把90%的逃生希望放在了穆拉身上。
原本以自己的判斷,舞台與觀眾席之間的距離,不過5亞距的距離。但嗎,但穆拉跳起來之後,才發現那是一段更長的距離。
見到他跳了下來,那位帶著單片眼鏡的卷發中年貴婦,親切向他伸出戴著繡花手套的玉手。
迎接她的是一聲怒吼:“破邪顯正!”
刀刃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
那婦人的頭顱飛了出去,在空中停住,過了幾秒,才微笑著轉向鄰座:“今天的表演——真精彩呀!”她那留在座位上的身軀,配合地揮動起手絹。
“喝!”觀眾的身份終於被確認後,穆拉從胸膛裡發出一聲憤怒的大吼,希望能吸引舞台其他方位的人的注意。
一名老海盜,遲疑地指著穆拉,過了很長時間,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殺人了!”
喧鬧的觀眾席頓時安靜下來,仿佛在等待著指示。過了幾秒,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表演到此結束,
殺了所有生者!” 所有的觀眾,爭先恐後地朝著穆拉湧來。
在法庭裡,主持人很快打斷了奧利維爾那東拉西扯的辯論:“意圖故意拖延時間嗎?辯論無效!”
奧利維爾的臉,一下子變成了死灰色。死亡,已經爬上了他的胸膛。
“辯論明明是我的權利!”他垂死掙扎地為自己辯駁。
那位主持人,或者稱為,那件鬥篷,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呵呵呵呵,在11分鍾前,你就已經下定決心,要通過大量廢話來拖延時間!所以,你的辯論權利被剝奪。”
“哪有的事!”
“呵呵呵呵,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知曉這時間的一切,過去,現在,乃至未來!只有坦白才能拯救自己。看來,你們並不相信。也是,以人類的人性而言,狂妄與利己是鐫刻在靈魂之中的天性。”
奧利維爾的臉變成了苦瓜色,他大聲質問:“既然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不直接把真凶揪出來審判,還要這樣費事呢?”
那件鬥篷唰地飛到了空中,咆哮起來:“因為這是規則,這世間的一切,都必須要遵循規則行事,無論你是人,還是神!”
咆哮完畢後,它大聲布:“這是第七輪,也是最後一輪的庭辯。本大人清楚地知道,真凶就在你們中間,如果他本人不站出來自首,或者其他人不能有效地揭發,如果這次陳述還是得不到應有的結果,我將宣判你們全部人死刑,立刻!”
法庭上頓時一片死寂。
“特萊蒙,為什麽結果會是這樣呢?”離他不遠的總督努力抵抗著藤蔓的纏繞,艱難地轉過頭來問。
藍毛哥的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即使強大如斯,但陷落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他也沒了確信能逃生的把握。
“我們沒有找到它的全部意志體,除了上面那三個,在這裡一定藏著它的真身,這也許就是它說的那把鑰匙!”
總督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希望,他乾脆破罐子破摔,高聲斥責起來:“無非是一個附著在女神遺物上的幽靈而已!利用世人的無知裝神弄鬼!居然妄言洞悉世間的一切,知曉過去、現在、與未來!那是女神才具有的神力,豈是你這樣的幽鬼妄想!”
那主持人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狂妄地大笑了起來:“凡人,神的境界豈是爾等所能窺探的!”
不知不覺, 它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直呼自己為神。
“憑你也配!”總督凶狠地瞪了主持人一眼,轉過頭去,已經打算放棄辯論。
“世間唯一的神是空之女神,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但你絕不可能是神!”路那淳樸的聲音裡,透著無比的堅定。
那個蕩在空中的沒有軀體的主持人,顯然是氣壞了,它劇烈地顫抖著,尖叫道:“凡人,竟然敢質疑神的能力,我這就讓你們看到真相所在,然後,再收取你們的靈魂,讓你們死得心甘情願!”
“等等!”奧利維爾察言觀色,趕緊喊道:“我剛才沒有開口,你不能剝奪我辯論的機會!我已經猜到真相是什麽!元凶就是……”
“閉嘴!自以為是遊手好閑輕浮自大無事生非什麽事都要插上一腳的小子,這件事本來與你毫無關系,命運已經給了無數次機會讓你遠離厄運,但你非要一意孤行自尋死路,你的命運已經走上了厄運之路,不可能再逆轉了!”
那個飄蕩在空中的主持人看來已經徹底暴走了,它的聲音滔滔不絕,在這個空間裡回蕩。
“額,看來你對我的本質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奧利維爾在心裡嘀咕著。
他突然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要是手能動,他就該去掏自己的耳朵了。
這句話竟然從他的心裡發了出來,聲音在這個房間裡回蕩!“看來你對我的本質倒是看得挺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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