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7年新年的清晨，微微地落了一點小雪。

　　學校裡到處懸掛著節日的彩旗，到處張貼著魯雷工科大學學生電台即將於新年的下午一點正式開播，並將舉辦第一個電台新年音樂會的海報。學校禮堂外，架設了揚聲器，準備轉播電台新年音樂會。

　　學生電台的覆蓋面積還不止於此，杜尚早已吩咐綠葉社的職員，在這一天全部帶著收音機上街，準備與路人共享電台新年音樂會。此外，魯雷的各家有出售收音機的商店裡也通知了下去。

　　電台的台長，也就是音樂社的社長維姬，同時也是主播之一，另一位主播是戲劇社的勞倫斯。戲劇社的社長阿曼達充當了現場監製。

　　當天下午播出的節目，有一些是錄播的，有一些能保證質量的，則采用直播的方式，包括杜尚他們的弦樂和後面的歌曲表演。

　　由於地方有限，表演只能在錄音室裡進行，而主播在播音室裡進行，兩間房子之間隔著走道，現場的調配指揮全靠走道上的阿曼達，她不時隔著門上的玻璃，豎起一塊小黑板，進行著各種提示，如果發生失誤，那就得靠DJ來補全。

　　雖然外面是白雪皚皚的冬天，杜尚坐在錄音室靠邊的長凳上，卻覺得自己還有點熱。每個男生都穿著正式的禮服，領結束縛得杜尚喘不過氣來。杜尚本來以沒有觀眾為理由，要求穿的隨意點，這個請求遭遇李爾慕的無情吐槽和打壓。

　　“我發現你才把貴族禮儀學完，馬上就丟到腦後了，是不是還需要補習一下。”

　　技能點已經拿到手了，哥還記著那套老掉牙的玩意幹什麽！

　　杜尚翻著白眼，卻沒敢真把這話說出來，也許李爾慕真的會揪住他補習呢。

　　雖然錄音還沒開始，所有的人卻不敢高聲說話，盯著錄音室牆上的三個指示燈燈。這三個燈有倒數的作用，當三個燈都亮了，就表示應該開始演奏。

　　杜尚抬起表看了看，還有一刻鍾到中午一點。

　　在播音室裡，維姬、勞倫斯和一名負責調音的男生文森特，三個人無聲地示意了一下。勞倫斯拿起一張唱片，放到播放器裡，開始試播。

　　一切都很正常。

　　勞倫斯摘下了他的手表，準備看倒計時的時間。

　　播音室裡還有其他的計時設備，所有的計時器都經過調整，但不知為什麽，人總是會在緊張的時候去看表。

　　杜尚在看頻頻看表的間隙，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另一名曼陀鈴手艾森伯格趕緊示意他坐好。

　　還有三十秒。勞倫斯把它的手表湊近了麥克風，細碎的機械走動聲開始響起。

　　咚，咚，咚。另一台老式掛鍾敲響了準點的鍾聲。

　　“現在是七耀歷1197年1月1日下午1時整。”

　　“在這樣一個萬物伊始的日子，魯雷工科大學學生電台正式開播。”

　　“我們將秉承著傳播美好的精神。”

　　“為您送上最動聽的音樂與節目。”

　　維姬和勞倫斯的聲音先後響起。

　　錄音室的燈開始亮起一盞，終於要開始了。

　　主播把電台的情況簡要介紹完畢，又把電台新年音樂會稍加介紹。

　　第二盞燈亮起，李爾慕緊張地盯著第三盞燈，他應該在這盞燈亮起之後的三秒，開始彈奏。

　　燈亮了，他抬起手，按下了琴鍵。

　　清澈的鋼琴聲響起，如同指揮，帶動了其他樂器的和聲，歡快中帶著旖旎的舞曲，成為新年音樂會的開場曲目。

　　杜尚在這一刻，有幾分陶醉了，這音樂似乎將他的靈魂重新帶回了一個他所熟悉的世界。

　　一曲終了，所有人從音樂中抬頭。

　　在錄音室裡拉提琴的聲音，和排練室內的練習完全不同，在這裡，他們就是真正的演奏者。

　　這一刻，他們忘記了自己只是一群業余的學生，甚至在內心，將自己幻想成一名偉大的音樂家。

　　播出效果很好，維姬得意地介紹了這首圓舞曲，是魯雷工科大學的劍與玫瑰樂隊，特地為電台新年音樂會而譜寫的樂曲。

　　勞倫斯一一念了樂隊成員的名字，電台裡出現的所有人都隻介紹名字，包括兩名主播。

　　迪特裡掏出手帕，擦了一下琴弦上因為手心出汗而浸出的汗印，此刻他覺得，沒有拒絕參加樂隊是一個多麽明智的選擇。

　　起初他同意參加樂隊，只是生怕被杜尚和李爾慕認為他高傲、不合群而受到疏遠，至於杜尚瞎謅的那些理由，他一條都沒聽進去。但此刻，作為中提琴手而坐在隊伍中間，而且主播熱情洋溢地介紹的時候完全省略了‘凱恩’那兩個字，似乎讓他收獲了一種滿滿的成就感。

　　隨後，劍與玫瑰樂隊正式展現了他們作為流行樂隊的真正實力，由伊薩克領唱了一首聖歌，這種吟誦女神的歌曲，在大陸上有許多首，在各種不同的場合，經常被人頌唱。

　　後面的錄音室，得讓給其他的樂隊，一個小時後，還有他們的上場時間。

　　從樓上輕手輕腳下來，杜尚趕緊掏出一個小型收音機，開始收聽起電台的播音。

　　其實不用拿出來也能聽得到，整個校園裡，每個角落都是同樣的音樂聲，可惜聽不到自己剛才的演奏。

　　後面還有女子合唱、單曲、以及戲劇社的廣播劇等。

　　今天留在宿舍的學生很少，多數都走了出來，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一邊傾聽一邊興奮地議論著校園電台的開播。

　　冬天的殘雪也擋不住學生的興致。結冰的鏡湖上，有學生在溜冰，校園裡，到處堆滿了造型各異的雪人。這是一個真正歡樂的新年。

　　兩點，劍與玫瑰樂隊又現場演唱了三首歌，除了那首標志性的《夏日裡的最後一朵玫瑰》，還有一首鼓吹騎士精神的《劍之榮耀》，以及那首帝國最流行的歌曲《風中的白花》。

　　在三點的那一檔，除了《昨日》，還有一首《出征之日》，頌讚中興大帝德萊凱爾斯的事跡。

　　“血與火，覆蓋了蒼茫大地。

　　暮光中響起滴滴的馬蹄。

　　誰來主宰，這覆血的黑暗?

　　啼哭的嬰兒，緊抓住流血的母親，

　　渡鴉在昏黃中不詳地哀鳴。

　　啊信使，你為我帶來什麽消息?”

　　最後壓軸的這首歌曲異常雄壯，所有男生的胸腔中，迸發出一種叫做豪邁的共鳴。杜尚顯然也被這種激情感染了，他看著這群男生的表現，不僅為這個國家的尚武而感到吃驚。別看眼前只是一群為著明天而迷惘的學生，心中的熱血或許是他永遠趕不上的。

　　再和“昨天，所有的煩惱似乎遠走，但如今，煩惱依舊如影隨形”這樣的歌詞一比較，似乎他真的有一點點不合拍。

　　“難怪會被稱為‘花瓶派’，看來還是有緣由的。”最後一首歌曲表演完畢，杜尚衝著玻璃窗中的自己做了個鬼臉。

　　不得不佩服學生的創造力，從1點開播到5點宣布新年音樂會結束，整整4個小時，愣是用自己的節目撐了下來，在杜尚聽來，這些節目的質量也不算差。這只是電台剛開張時的播出量，以後當然支撐不起這樣的長時間播音，將改成中午播音一個小時，晚上播音兩個小時。

　　在音樂會的最後面，增添了一個煽情的環節，就是電台中最常出現的‘點播送祝福’，以後這會成為一個中午固定的節目。讓劍與玫瑰樂隊高興的是，有不少人又點播了《夏日裡的最後一朵玫瑰》，他們高興地稍作準備，把這首歌又現場唱了一遍。

　　“今天真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日子。”結束了新年音樂會之後，三三兩兩的學生戀戀不舍地從學生會的樓裡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