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原定晚上10點種結束,可是在觀眾的熱烈要求下,一直延遲到11點。舞台的大燈關閉後,許多市民仍然戀戀不舍地在廣場上徜徉。 杜尚注意到,人群之中,那位盲眼的父親仍然拉著他的女兒,舍不得離開。
杜尚連忙拉住一名工作人員,吩咐道:“你把其他事情放一放,送那對盲眼的父女回家,順便了解一下他們的家庭情況,如果生計困難,回來告訴我,以後給他們家一些接濟。”那名工作人員連忙領命而去。
賽爾塔匆匆地提著華麗的禮服裙下擺跑過來說:“斯泰瑞,讓樂隊的所有成員趕緊到萊恩福特商店的會客室來,我的祖母要見你們。”
祖母?杜尚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在玫瑰暖房見過的那位老婦人。
他連忙過去拉住李爾慕,把這件事情和李爾慕說了。李爾慕聽說是老侯爵夫人在樓上等著,連忙把正在收拾樂器的樂隊成員集中起來,往萊恩福特商店裡走去。“一會兒一定要注意使用最正宗的的貴族禮儀,千萬不能失禮了。”他不厭其煩地叮囑道。
老婦人站在萊恩福特商店的會客室裡,像打量自己的兒孫一樣,一個個地打量著‘劍與玫瑰’樂隊的成員。
在這種場合,應當是由地位最高的客人率先向主人問候。
迪特裡轉頭尋找奧利維爾,見他若無其事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心裡歎了一口氣,隻好上前行禮道:“迪特裡·凱恩攜同夥伴覲見尊貴的侯爵夫人。”
老婦人微笑著看了迪特裡一眼,說道:“凱恩家的孩子,怎麽這麽拘束呢?前次在愛隆艾斯特拉已經見過了,都過來坐吧。”
眾人拘束地站在那裡沒挪動。
老婦人往人群的最後看了一眼,說道:“站在最後面的那位金發小哥好眼生呀!不是魯雷本地人吧,應該怎麽稱呼呢?”
奧利維爾見已經點到他,隻好向前,瀟灑地行了一個宮廷禮儀:“在下是來自帝都的漂泊詩人和歌吟者奧利維爾·朗海姆,見過瑪格麗特公主殿下。”
老婦人眉毛一挑:“朗海姆,這是哪裡的姓氏?不過,你的歌唱得真是不錯,尤其是那首‘夏日裡的最後一朵玫瑰’,是我今晚最喜歡的歌曲。”
奧利維爾露出一絲得意,手撫著胸膛說道:“不敢當,您喜歡就好,不過這首歌的意境太感傷了,以後我一定為您創作一首更加動人的歌曲出來。”
老婦人不再理他,笑盈盈地向四周的眾人說道:“你們今晚勞累了一晚上,為魯雷的民眾帶來了歡樂,現在已經晚了,也不必再趕回學校,就在愛隆艾斯特的迎賓館拉休息一晚上吧,明日中午,我在金玫瑰廳宴請各位,還望各位賞光。”
眾人連忙紛紛說一些感謝的話,老婦人點點頭,,在孫女和賽爾塔的陪伴下,下樓去了。
“哇,愛隆艾斯特拉的迎賓館!沒想到我們竟然能接到這樣的邀請,這太令人激動了!”
老奶奶剛走,唯一的本地人克裡斯·珀西就按捺不住興奮,打了一個響指,向其他人介紹內情:“那是侯爵府上內部的宴客所,只有皇室成員和四大名門的貴賓到來,才有資格在那裡下榻。我們前次沾了賽爾塔女士的光,才能進去吃了一頓飯,沒想到現在還能去裡面住上一晚。”
杜尚恍然大悟,向奧利維爾瞥去,奧利維爾卻不以為然地說:“一味追求奢華有什麽意思,在我看來,斯泰瑞的家裡才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我本來還要邀請大家一起去住呢。” 在萊恩福特商店外,已經坐上了豪華私家車的老奶奶,吩咐道:“通知迎賓館趕緊將黎明之輝準備好,再派車來接他們過去。”
隨從面有難色地低聲回應:“夫人,恐怕一點點小問題。黎明之輝剛剛有人住進去人了。為了彼此不打擾,要不就讓這些客人住到西邊去。”
“喔,我怎麽不知道,是什麽人來了?”老奶奶臉上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隨從低聲說道:“是文伯爵私人到訪。”
“他?”老奶奶一片愕然,“他這樣低調地來訪,是為了什麽事情呢?”
顯然,這個問題就不是隨從能夠回答得了的。
老奶奶低聲嘀咕了一會兒,沒有再堅持,吩咐開車。
愛隆艾斯特拉幽靜地位於城市的北面,順著廣場和魯雷下層的街道,蜿蜒地穿過聖堂俯瞰之下的中產街區,在一條安靜的街上,就能看到這座深受頌揚的園林。雖然是深夜,但這裡已經大開中門,燈火通明,是迎接最高級別的貴賓待遇。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杜尚也不打算回去了,好好體驗一把貴族的奢侈生活。
愛隆艾斯特拉的管家等候在那裡,為各位貴賓送上了房間鑰匙,又引導眾人先去享用夜宵。
又彈又唱了一個晚上,眾人正是胃口大開的時候,紛紛不客氣地大吃起來。
奧利維爾在放鑰匙的盤子裡挑挑揀揀,自言自語地說:“唉,竟然沒有黎明之輝的鑰匙,那我就湊合著住夜徊之扉好了。”
杜尚敏銳地聽出了苗頭,低聲問:“你以前住過?”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句廢話,又壓低聲音問:“哪個房間好,給我挑一個呀。”
“喏,這個。”奧利維爾從盤子裡又抓出一把寫著“夜2”的金鑰匙。杜尚往奧利維爾擺在面前的鑰匙看了一眼,上面的編號是夜1,頓時知道自己這是第二好的房間。
大吃特吃了一頓完美的宵夜後,杜尚隨著侍者的引導來到自己的房間,批判性地四下打量。
“牆紙太花了,差評;地板反光嚴重,差評;熱水還要侍者送到房間來,差評;床墊太軟了背椎容易磨損,差評!茶幾上沒有放點心果盤,還是差評。哇塞,水龍頭和鏡子竟然是鍍金的,太奢侈了!不,不是純金的,差評。”
等到把整個房間都仔細看了一遍,甚至連床底下都不放過後,他打開陽台的門,往外望去,不由得“哇”地讚美了一聲。
這裡被稱為夜徊之扉,想必和室外這條精致的走廊有關。走廊為全木製,在園林中曲折轉回,現在是夜晚,天空朦朧的月光照下來,廊道裡正亮著些朦朧的廊燈,映照出兩旁的花草樹木剪影,一派沉靜夜色。
杜尚欣賞著這難得的景致,正要從腦海裡翻點詩詞出來應一下景,突然瞥見走廊裡,有個人影隱約閃現。
在這樣的地方,難道也會有賊?杜尚好奇地跟了上去。
走到回廊盡頭,就是這棟院子的門。再出去是一條道路,道路那邊就是另一棟賓館。那個人影鬼鬼祟祟走了過去, 貼著門廊柱子,向對面的房子打量。正看得專注,一隻手突然從他肩後拍了他一下。
“哇!”那個人影嚇得叫出聲來,跳轉過來,卻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就是杜尚。
“你幹什麽呀,大晚上出來嚇人,我快被你嚇死了!”奧利維爾沒好氣地抱怨道。
“晚上不睡覺,跑院子裡來夜遊,你這是幹什麽呢?”
“我,是看這院子的風景幽雅,趁著夜色正好,出來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隨便走走的步伐是這樣忽快忽慢、鬼鬼祟祟的嗎?快從實招來,到底有什麽秘密?”
眼見杜尚的手指頭已經頂到自己的臉上,奧利維爾隻好委屈地說了實話:“哪有什麽秘密,我就是一時好奇誰住進了東邊的黎明之輝而已。”
“嘔,兩邊的區別大嗎?那邊的馬桶是不是純金的?”杜尚深深地被奧利維爾的幼稚打動了。
“去!”奧利維爾知道杜尚誤會了,低聲說:“那個院子裡有武裝人員在警戒。”
奧利維爾這麽一說,杜尚也有所察覺。“那,要去看看嗎?”杜尚的興趣頓時提了起來。
奧利維爾望著對面的燈光,搖了搖頭:“在外面什麽都看不到,靠近了又容易被人誤會,算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並排著沿著廊道往回走。奧利維爾並沒有把話說完,剛進入愛隆艾斯特拉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那些保衛人員,很像帝國國防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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