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埃姆三世的眼裡露出期待的神情。杜尚既然這麽說，那就說明，他是個行家。　　不過，他還是不急不躁地問:

　　“你怎麽知道的?”

　　“如果是成年人，對於身體內耀力的不均衡，只要尋找一些特別的修煉方法，將過高的耀力進行引導，不但不會成為身體的阻礙，還能成為一個人的能力特長。但小孩子就不一樣的，身體還在成長期，骨骼和內髒承擔不了過於強大的力量，因此只能暫時采取疏導的方式。”

　　這個問題的答案，杜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來的。

　　他這一段時間，都在由丹指導進階，而邁入八階的關鍵，就在於以身體為匙，牽動耀力。杜尚有金手指傍身，對於幻系耀力有著無以倫比的控制能力，但他野心勃勃，不想浪費完美之軀對於其他系耀力的感應，這才使得他的進階變得艱難起來。

　　每個人能負荷的力量都是有限的。通常，武者都會選擇一心一意地控制一耀，只有這樣，才能將力量發揮至最大。

　　但杜尚是個奇葩，他的理由是，既然有幻系作為底子，突破不成問題，那麽，為什麽不挑戰一下最高難度。

　　而且，金手指這種東西，聽起來總是不那麽可靠，如果有一天，幻之樹的天賦突然失效了，他也要有足夠的本錢應對這個世界的困難。

　　聽了杜尚的解釋，雷埃姆三世輕輕頜首表示首肯，對杜尚也不由開始使用起敬語來。

　　“這個訂單的主顧確實如您所說，他的情況很特殊。在四五年前，我親手給他做過一件平衡體內能量的珠寶，可是到現在，他體內蘊藏的能量似乎過於強大，已經不是我做的那件珠寶所能平衡得了的了，現在需要重新給他再定製一件。不過這幾年，我的體力衰弱得很快，已經力不從心了，需要一位更高明的珠寶師來完成這份工作。我原來那件珠寶的構想，可以提供給你，另外還可以提供三份材料供你嘗試，你覺得如何?”

　　杜尚哪敢公然承受雷埃姆三世的如此大禮，他連忙欠身道:“請容我先看過珠寶的構想圖。”

　　雷埃姆三世吩咐仆人拿來一個小盒子，放在杜尚面前。

　　杜尚把盒子打開，把裡面的圖紙拿出來，看了一遍，心裡暗暗吃驚。

　　嚴格地說，這已經超出魔法首飾的范疇，也許稱為“法陣”或者“精密回路”更加合適。通過四種不同屬性的結晶回路，形成一個循環，以達到自動平衡的作用。

　　杜尚把這張圖紙仔細推敲了一遍，把盒子蓋起來。老實說，他對這個單也表示無奈，因為，導力工作台裡並沒有類似的設計，而他自己的實際水平有限。

　　他看著雷埃姆三世期待的目光，硬著頭皮說:

　　“如果僅僅是照著完成這個設計，我想我也能勉強做到，但是如果這樣的設計仍然不能達到佩戴者的身體要求，那麽，也許就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了。老實說，面對如此複雜的結構和微妙的耀力回路之間的平衡，哪怕修改其中一小段都是極其費力的，何況還要在此基礎上再進行改良設計。”

　　雷埃姆三世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原本也在意料之中。但我看重的，是百達翡麗珠寶的精湛加工技術，如果有現成的設計，你能不能完成呢。”

　　杜尚搖搖頭說:“那樣只怕成功率極低。老實說，這樣高級的結晶回路製作鑲嵌，誰都害怕失手。”

　　雷埃姆絲毫不為杜尚的話語所動，進一步追問道:“那你認不認識其他的高手?哪怕是要價再高的高手也不怕。

對方出得起價錢。”　　杜尚聽了雷埃姆三世的意思，似乎對這件事勢在必得，他也不明白，雷埃姆三世對自己的信心來源於何處。他抬起頭來，與雷埃姆三世的目光一交接，腦海裡突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雷埃姆三世的目光裡，充滿了期待與鼓勵，似乎面前的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而是一座金礦。

　　顯然，對方另有期待。

　　像他這樣的小輩，哪裡配讓雷埃姆三世一再懇請，對方顯然另有所指。

　　自古以來，一切和魔法相關的東西，都是極其講究傳承的，以杜尚這樣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輩，能夠成為百達翡麗的總設計師，說出去誰信，除非，他有一個特別牛叉的師傅！

　　想到這裡，杜尚恍然大悟，腦洞在一秒鍾之內直達天際，他低下頭去，長歎一聲，再抬起來時，已經把這個腳本構思完畢。

　　雷埃姆三世和林肯先生聽到杜尚的歎息，正在各自失望，忽然聽到杜尚說:

　　“其實，有一個人倒是可能有些辦法，不過，他一向不接這些外單，脾氣古怪，還有，他的要求也不同尋常。”

　　雷埃姆三世頓時眼前一亮，快速追問道:“喔，是什麽人?”

　　杜尚杜撰道:“是教我這門手藝的人。”

　　雷埃姆三世臉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令師必定不是平常人，我是否知道他的姓名?”

　　杜尚連忙搖頭:“他是個不管世事的老頭子，整天不務正業，就拿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書在看，在大陸上默默無名，平日的零花錢還得靠我來供養。”

　　雷埃姆三世聽了，越發覺得有世外高人的感覺，微笑更加動人，言辭更加懇切。

　　“不妨，既然你是他的弟子，這事肯定就有門路，你先看看這個改進過的設計圖。”說著，又遞過來一張圖紙。

　　杜尚把設計圖拿過來，發現這是在在原來的那個版本基礎上，又多增加了一層的回路覆蓋，新增加了對幻屬性的引導。

　　雙層的回路對接，五種屬性要達到相互吸引和平衡，可不是一種容易的事情，比原來的單層陣法，難度增加了起碼十倍。

　　看得出來，這個設計也出自雷埃姆三世之手。

　　杜尚指著設計圖，問道:“為什麽增加的屬性是幻呢?”

　　“這是根據使用者的特色來設置的，他的幻系天賦很好，所以調用幻屬性，比時屬性與空屬性要容易得多。其實這個設計，也並非盡善盡美，兩層回路的疊加，實在太勉強了。如果是令師，也許能將設計進行改善，從而達到真正的平衡效果。”

　　杜尚閉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路，突然睜開眼睛，大聲說道:“我能不能見一見需要這個珠寶的人。”

　　看到雷埃姆三世投以不解的目光，杜尚隻好詳細解釋:“其實老頭子的那些書，我都翻過，他會做些什麽，我基本都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只要我去見了顧客，就基本能確定下來。如果讓我見了顧客，我就能做出準確的評估。”

　　雷埃姆三世思考了一下，鄭重地說:“那務必請您明早再來鄙府一趟了。”

　　從雷埃姆三世的府上出來，杜尚與林肯約定了明日見面的時間，林肯爵士堅持用車把他一直送到李爾慕的家門口，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現在是傍晚，李爾慕終於回來了，看他神采飛揚，最近定然過得不錯。

　　李爾慕見到杜尚，喜出望外，看著杜尚身上的衣服，說:“怎麽突然穿的這麽抖瑟，乍一看都不像你了。”

　　杜尚無可奈何地說:“沒辦法啊，要在帝都混，沒件好衣服，簡直都不好意思出門。”

　　兩人寒暄了一陣，杜尚問起正事:

　　“與那位比利·克裡斯托談過的感覺如何?”

　　“挺不錯，有人投資的話，他願意來組建唱片公司。而且他還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作為辦公地點，就在距離音樂學院不遠的地方， 我去看過，也覺得挺不錯的，就等你來拿主意了。”

　　杜尚點點頭，說道:“那我們錄製唱片的地方找好沒有?”

　　“借用音樂學院的錄音室，奧利維爾已經完全說好了。另外，我們的曲目可是早已準備得滾瓜爛熟了，就差大家回到帝都就開工了。”

　　杜尚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說道:

　　“唉呀，最近忙得要死，什麽時候才能恢復到正常的生活啊。”

　　李爾慕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杜尚看了，覺得自己對他的壓榨還不夠狠，從懷裡掏出一大疊米拉，交給李爾慕。

　　李爾慕正在莫名驚喜，突然聽杜尚說道，“這是100萬米拉，明天你和比利就去把唱片公司的辦公地點租掉，剩下的錢，用來招待來帝都的同學。

　　另外，讓比利趕緊拿出籌備方案來，唱片公司在我們開學之前，必須開張。

　　還有，隨身聽的量產樣品已經出來了，我從蔡斯帶了一些樣品，以及配套的記錄盒子和轉錄設備過來，這些東西都放在飛艇坪那裡，明早你和我去趕緊拉回來。過一個星期，會有技術人員過來指導安裝和使用。在此之前，只有先堆在你家。”

　　李爾慕的笑容一下子變得扭曲了，悻悻地說:“我突然發覺你像個拚命壓榨工人的黑心工廠主。”

　　杜尚嘿嘿地說:“小樣，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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