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新加入傭兵團的,聽說面前這個小白臉要和團長掰腕子,都忍不住一愣,心中已經勾勒出一幅杜尚輸得慘不忍睹的場景。
兩人把手腕擱在桌子上,逐步發力,咬牙切齒,掙得面紅耳赤,那力量始終是不分伯仲。
杜尚心裡想:“路還真是個人才,在邊疆殺魔獸能殺出這麽大力氣。”
正尋思著,老砍刀端著菜上來,看到桌子搖搖晃晃,忍不住高呼:“你們又在掰腕子了,趕緊住手,別把桌子掰壞了,這可是上好的木頭做的。”
“砰!”杜尚聽到‘別把桌子掰壞了’,忍不住笑場了,路抓住機會,一舉奠定勝利。
趁著吃飯,路把一些新來的隊員都介紹給杜尚。杜尚見他們都是從朱萊過來的,問他們朱萊那邊的情況。
一名叫艾達的傭兵搶先回答。
“上個月,在朱萊市舉行了公投,朱萊市民投票同意完全加入帝國,成為帝國的中央直管特區,從首都派駐了一位總督來擔任朱萊的最高行政官。19裝甲師團成為朱萊的常駐師團,原來的田契都要重新登記。”
路和杜尚交換了一個顏色,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艾達又繼續介紹情況:“還有,聽說已經查清,炸毀帝都前往朱萊的鐵路的人,就是朱萊原來的市長。”
杜尚漫不經心地說:“喔,真扯,他為什麽要炸鐵路呢?”
“據說是不想朱萊發生改變,並入帝國版圖。這件事被揭露後,朱萊的市民暴動了,據說衝到了市長家裡,打砸了一番。然後議會召開了會議,宣布市長下台,同意了帝國提出的法案。”
杜尚不解地問:“朱萊市民為什麽那麽樂於成為直管特區?”
“自從與帝國的鐵路被炸毀之後,這兩年來,與帝國的貿易一直未能恢復,朱萊市的經濟倒退得厲害。而帝國承諾,成為特區之後,會大幅度調整朱萊市的經濟政策,由帝都直接扶持朱萊市的貿易和旅遊產業。此外,對於市郊的農民也有利好消息,田稅大幅度下降。租用政府公地,每年收成的麥子只要交給中央三成就行了,而普通自耕地農場主的所有權不變,稅賦只要繳納一成。比原來的稅賦要低。”
沒想到鐵血宰相連打土豪分田地都學會了!
杜尚順口說:“這是好事啊!大家為什麽不趕緊去回去分地,還鬧什麽鬧?”
艾達端起一大杯水,倒入口中,說:“哪有那麽簡單,當官的都沒換,有便宜輪不到咱們。還有,今年發布了一個命令,朱萊市要成為‘經濟特區’。”
“經濟特區!”杜尚吸了一口涼氣,這麽先進的詞匯都出來了,“是個什麽咚咚?”
“劃歸在特區范圍內的土地都要收歸國有,以發展工業和旅遊業。聽說土地要被征用,現在在市區附近的農民都騷亂了。”
“征用土地不給征地費用嗎?”
提起這事,幾名傭兵一起搖頭,他們都是受到這件事衝擊,才出來當傭兵的。一名傭兵解釋說:“雖然給了征地費用,但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在土地上,突然把他們的土地沒收了,拿到的錢又不夠吃一輩子,大家都不知道幹什麽好,情願不要錢,要土地。”
杜尚很不理解:“這也太死腦筋了,沒了土地,拿著錢進城,買個鋪面做個生意不好嗎?”
旁邊好幾個傭兵一起反駁道:“生意又不是誰都會做,而土地是可以世世代代傳給子孫的。”
杜尚蹲在一旁畫圈圈,從一個土地國有的國家來的他,對這事還真不在行。
“那朱萊現在呢?”
“現在!”艾達自嘲地笑著說:“現在朱萊城裡,到處都是投機商,到處一片混亂。”
另一名傭兵鼓起勇氣說:“我們聽說普文尼斯這邊雖然冷,但卻沒有稅,又聽說莽龍大哥講義氣,才過來投奔他的。”
杜尚聽著,蹇起了眉頭,宰相的這步伐實在跨太大了,反而一步都邁不出去,不過,這似乎也符合他的一貫邏輯和做法。他脫線地想,難道宰相也是穿越過來的?
聽完傭兵的介紹,杜尚搖搖頭說:“普文尼斯這邊,沒有耕地,如果沒有朱萊提供的糧食,根本不能住人。說到底,還是要想辦法解決朱萊的問題,至少不能讓權勢者為所欲為。”
“那我們能有什麽辦法?起兵造反嗎?”傭兵們眼神發亮地問道。
杜尚忍不住哈哈大笑,舉起酒杯說道:“起兵造反就別想了,和帝國龐大的戰爭機器鬥,只有二缺才會選這條路。想鬥倒一個嚴酷的條令,有很多種辦法,要讓當權者知道,他這種辦法行不通,這樣他就會換一種辦法來了。當前朱萊市的土地收得如何了?誰是貫徹這法令最徹底的官員,當地還有沒有勉強能擔任重任的人物,19軍團的軍團長是什麽人,性格如何,這些都要詳細了解,然後再想對策。來,先喝一口。”
一想到能和那個討厭的大叔對著乾,杜尚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問路:“在弗洛嶺和朱萊開綠林商店的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
路說:“弗洛嶺的商店馬上就開張,朱萊現在這樣亂,大夥還在猶豫呢。”
“朱萊市我還沒去過呢,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城市?”
“一個本來挺漂亮的海邊城市,市區有15萬人口,城市的歷史悠久,風景很美,周圍有溪流、海灘,堡礁、小島,土地主要以平原和丘陵為主,我家就在朱萊的郊外,那麽漂亮的鎮子,那麽肥沃的土地,現在全歸了帝國了。”一名喝得半醉的傭兵,接話道。
“那邊的市區居然有15萬人口?”杜尚眼前一亮,問道。
“當然,朱萊那邊的糧食可是不愁的,出產豐富,又是海邊城市,又有耀晶礦,如果不是好地方,帝國怎麽會千方百計地把它並進去。”
還有耀晶礦!杜尚手指在桌子上敲動著,動腦筋盤算著:“朱萊畢竟是大夥的家鄉,怎麽也要關心一下,再說那裡好歹也是個15萬人的城市,還是有點消費能力的。 路你就不要過去那邊了,派幾個背景清白的,念過書的過去,一邊開店,一邊趕緊調查朱萊現在的現狀。”
路嘿嘿地說:“聽起來會很熱鬧呢,我不參與豈不是可惜了。”一邊說著,一邊和幾個人在那裡商量,過了一會兒,就推舉了三個沒有任何案底的傭兵,其中一個就是朱萊市郊區的人,叫做加爾,剩下兩個,一個就是是口才極好的艾達,另一個叫做迪克,家就在朱萊城裡。
杜尚叮囑三名傭兵說:“那邊的商店換個名字,不要用綠林的招牌,先把城裡的情況掌握了,其他的一些小事,能忍就忍,還有,商店畢竟是生意,要正經經營,可不能開垮了。”
大家在半醉之中,把如何改變朱萊的各種思路構思了一番,有的人構思讓總督滾回去,有人構思去搶今年要繳給中央的秋糧稅,還有的人信誓旦旦要去燒掉政事府。杜尚聽了這些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想法,只是哈哈大笑。
許久沒有回家了。綠林是杜尚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歸宿點,在某種意義上,這裡也就是他的家。回到家裡,他隻覺得特別的開心,特別的安心。
一高興,他竟然破天荒地主動拿起酒來,和大家拚酒,直至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早上,杜尚從宿醉中醒來,發現自己還是睡在老砍刀飯店的二樓上,他掙扎著爬起來,一看天色,太陽已經老高。
他心滿意足地想:“唉,回家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