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戲太深,結局卻一個人。
這應該不會是她的結局。半夜驚醒的林末安慰自己,至少還有人不會拋棄她。
又是一天清晨七點,林末鼓足勇氣仗著自己的新身份跑進顧昔房間,看不到人影。也許會莫名地害怕,林末安定好情緒走到多年前記憶中他放鑰匙的櫃子,拿起一串就背上白色小背包出了門。她有點餓,如果沒猜錯顧昔是回了老宅,可以準備好飯菜等他回來也能好好吃點。這是顧昔所屬的公寓,大小合適,很漂亮,他會回來。加上今天她還有四天……
還沒有行動的時候她可以很勇敢地說她不會放棄,到真正面臨時早已經亂了陣腳。但對李施妍顧昔是沒有愛得那麽深不是嗎?不然她也沒有機會接近他。
敞篷紅色跑車穿行在寬敞的高速公路上,公寓距離老宅有些遠,男人不經常回去。仿佛和家裡有抵觸,從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像被安排好一樣得按照家人預定的路走,盡管他總是做得很出色,然而還是會不喜歡。到老宅那邊要半個小時,時值夏秋之交,今天有些涼。狂風從前方吹向車上好看得讓人嫉妒的人身上,亂了他的發,淺藍色體恤緊貼上身,無意體現出人完美的身材。
清冽的模樣,眼神比涼風冷。墨鏡下藏著很多憂傷,和煩擾。
林末知道顧昔早上是不會回家了,伯父伯母都屬於那種嚴苛的人,顧昔極少回老宅和他們在一起。即便是將近婚禮也一樣不回去。這次李施妍也在那邊,家人勢必會留他們片刻吧。
她買了很多菜,在外三年學會了如何照顧自己,從飯來張口的米蟲蛻變成賢能的女人。林末打算自己下廚等顧昔一起吃午餐,或者晚餐也可以。學會了精打細算的人在菜市場獨自與老板砍價還價,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她會發現自己很陌生很孤獨。
後來,她遇到了辰湛,那個給她帶來很多歡笑的人。可惜既然決定回到北京她也就放棄了麗江的一切,最後剩下的隻是和他的一個約定……等她落地就再也不要聯系。
其實她為辰湛感到高興,能夠離開她是一件好事,追逐不愛自己的人才是可悲。辰湛果然做到了沒有聯系她。如果她能有一樣的開朗,也不會是二十六歲剩女這種結果。
車速很快,溫和如他,從來不會有今天一樣的煩躁,除了昨晚趕去酒吧的一刻。似乎永遠是因為那個人他才失去心性。
六點四十的時候接到父親的電話,說是有急事和他商量。一向不怎麽溝通的顧家父子有什麽好商量的?婚禮?不,所有進程都準備妥當。還有什麽?總之他要說的絕對和自己脫不了乾系並且很重要。顧昔並不是違抗家庭的人,準備妥當就出門了,不忘在櫃子裡放公寓裡一套鑰匙。至於林末,他估計不會像昨晚一樣沒了理智。
顧昔的眉眼神似她的母親,一樣好看。花園偏靜的地方擺了白色精美的桌椅,才一早李施妍就陪著他母親在這裡泡花茶。顧昔進了鐵門就看到婆媳兩人和諧的一幕,心裡不禁一暖。
顧夫人是大致知道丈夫要和兒子交代的內幕的,隻是並不準備過問,一切交由丈夫打理。牽過李施妍的手,對看過來的兒子微笑,她示意他去書房。老宅內部的裝飾大多都是木質,古色古香。顧昔並不急著知道是何等重要的事讓父親催促他趕回家,調整好情緒和儀容踏上木質樓梯。顧偉隱隱約約聽到腳步聲到了書房門口,“進來吧。”
林末的廚藝林爸林媽都讚賞有加,女人看著一桌的菜,聯想到了等著下班的丈夫回家的小女人。像是心裡被灌了蜜,很甜很甜。顧昔喜歡葷素搭配,而且對菜的要求很高,而女人目測自己傑作應該能達標?望了望客廳的鍾表,十一點半,林末做到沙發上看電視。
“你和那個叫林末的孩子來往很緊密?”顧偉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開門見山。
年輕的男人處變不驚,並不是沒考慮過他們的事會被家裡知道。有時候顧偉都為這個過於冷靜的兒子感到捉摸不透,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失態過,淡定自如。顧昔淡淡地回答父親,是。
顧偉作為北京市市委書記,一股威嚴的作風保持不變,“你要和她斷了來往。”
男人皺眉,似乎有些不滿。隻是他並不打算說出來,李施妍才是他的妻子。“嗯。”顧偉把他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一向不喜歡過多解釋,從辦公桌上書籍中抽出一份資料扔到男人面前,“看看。”
顧昔有些疑惑,並沒有猜到父親甚至會準備那麽詳細。他沒有去接資料,任白色的紙張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木桌上,透過潔淨明亮的玻璃窗,他看得到母親和女人相處和睦的一面。“我知道。”
顧偉打量著兒子, “你知道?”
男人回視父親的神情很複雜,一秒鍾過去,修長的手指觸碰到資料一角。
“爸爸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是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摻和進去。不管是為家裡好,還是為你自己好。”顧偉歎了口氣,發現兒子表情失常,“還有四天,在老宅多住些時日。對那個孩子好點……”
“也許到時候這個案子還需要你來接受審理,但爸爸知道你是一個公正心極強的男人,你做好準備,不要因為私事偏袒她。”顧偉語重心長。
顧昔看得很仔細,越翻到後面表情越難看。上面的東西大概除了他爸媽和他沒有人會知道了,而他之前的猜測也都是誤會。然而,這幾張紙就能阻斷他們多年的感情嗎?男人從不反對家裡對他的要求,和林末斷了來往……
花園裡顧夫人笑容滿面,拉著準兒媳的右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碧綠色鐲子退到對方的手腕上。精致的手鐲很搭女人的膚色,她的手比顧昔母親的還細膩,真美。李施妍的臉騰地一下升起紅雲,只因對方溫和的一句“努力給媽生一個外孫哦”。
“嗯。”男人妥協。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資料,他不過是深知當他接手這筆案子後他們再無牽連。顧昔的身形有些單薄,不知道接到那疊紙張時瞬間的不知所措從何而來,一切都那麽理所當然。他退出書房的時候聽見父親有力的聲音,字字回蕩在他的腦子裡,“這事在你婚後我會上報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