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除了周子衿,誰也沒有睡好。李施妍相信顧昔,還是避免不了輾轉反側,以及看到那些漂亮夢幻的婚紗而激動,她愛的類型顧昔都清楚。同一房簷下的林末覺得自己可能是睡多了,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直到天亮。而顧昔是覺得林末的行為導致一種說不明白的情愫在心裡作怪,雖說沒有半分厭惡但潛意識抗拒。他隻是拿林末毫無辦法,對於昨天的事他愧疚,也有些動容。
女人覺得腳已經失去知覺,本來就有些嚴重還經過自己半晚的折騰……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唇,已經沒有任何他的痕跡。林末已經不敢起床出門,怕會遇見公寓的主人。
她就是一個野蠻人……修煉多少年都一樣。
隨手拉開灰色窗簾,男人修長的身形對著透明的窗,清晨明亮的光掃去一室陰沉色調。想起隔壁似乎睡不醒的末末,這個天使般純淨的男人嘴角勾勒出一彎不易發現的弧度。模樣倒是真的好看……他抽出窗邊原木色書架上的一本法律書籍,回到一邊的木桌上翻閱。空中跳動的塵埃飛揚,驚不了認真仔細的他。
時鍾轉到八點,顧昔出門給她買早餐。林末聽到微弱的扣門聲才坐起身。
雖然所至的場合都有冷氣沒怎麽出汗,但是一天沒有洗澡感覺真心不舒服,還有胸前不能忽視的甜點汙漬影響形象。林末覺得決不能讓自己那麽髒。
周子衿七點五十分趕到公司處理各種事宜,忘記林末的東西在他那裡,他放心顧昔會照顧好林末而他也不好去破壞女人難得的機會,所以他還算安心。他現在隻想盡快處理好手上的文件趕去顧昔家裡,思及此,給林爸林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五十多歲的雙親只知道女兒昨天原應到家的,可是到晚上十點還沒有回便往她手機上打電話,林末的手機落在車上包包裡,十點的時候車已經被停在公司停車場。所以,找不著女兒的林末父母總算安心,覺得周子衿這孩子真是太優秀了他家女兒根本配不上……
當事人絕對不知道林末父母誤把他當成女兒的追求者了,但也不能怪他們,只因周子衿和林末太熟了。“子衿啊,末末一個人在顧昔家怎麽好?顧昔那孩子都要結婚了這……”
“阿姨放心了,我待會接林末,看了醫生就送她回去。”嚴肅起來的他特別讓人著迷,周子衿不愧是那麽多女性心儀的對象,人品出眾,對長輩說話的語氣恭敬有禮。
和林家的往來多多少少也會對周家將來有一定幫助。
林末的父親擔任國家要務,出入中南海,而母親是外交官,家世顯赫。兩人均是真正廉潔正直的脾性,外人根本無法與之結交。得到他們的欣賞,周子衿感覺自己很有成就。
“好的,子衿你忙去吧,林末那孩子真是……這麽大的人了,”林母恨鐵不成鋼地歎氣,林父坐在沙發上看報扶了扶眼鏡,聽著林母繼續胡說,“還一直麻煩你。伯母就掛了不打擾你了。”寵膩女兒過頭的父母啊,林末任性到23歲才正式開始學獨立倒是和他們脫不了關系。
周子衿彬彬有禮地回了最後一句伯母再見。男人自信認真的表現竟是分外吸引人。不像顧昔外在像個大男孩,他截然不同。回憶起車上林末的東西,周子衿能感受到那個女人的怨氣。無奈地笑笑,收起雜念,他繼續審理合同。
顧昔的房間是關閉的。無聊至極的林末倚在桌子邊的黑色長椅上打量他家。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偌大的空間隻出現白與黑色,竟然絲毫不顯得單調。一切家具整理有序,她想到自己蓬亂的窩。掃過顯眼的陳設,林末不經意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是他回來了。
“蛋奶粥,你……”顧昔看著又光著腳亂跑的人,“吃了跟我去醫院。”額頭有些細密的汗珠,有些偏亞麻色的黑發被它們沾住,白皙的膚色泛著紅暈。林末覺得他根本不像已成年五年的男人。
“好。”接著準備好的粥林末就開始喝,神色平靜。
腳不痛嗎?
顧昔蹲下身看她的腳,發現她不安分地腳亂動,責怪地說:“別動。”林末哪好意思給別人看她的腳啊,尷尬地聽了話,像個被老師教訓的孩子不敢答覆。溫熱的觸感出現在腳踝,其實也不痛。隻是走路的時候才會疼……腫那麽誇張真是不合情理?
“別……”林末別扭地低頭看著他, “我,我沒事。”哪有這麽直接就碰女生腳的?
“你不是我從前的媳婦嗎?”顧昔揚頭,偏過腦袋,對她開玩笑。說出口的話男人也不覺得不適宜,讓閑適的人愣了半天才記得回應。“可你說了那是過去。”
“對,過去。”很快,顧昔便作出答覆,起身,好似當年對於他來說什麽都不是,他能輕松自如,怪她想得太多。她轉過視線,剛好瞧到家裡設的櫃台上的玻璃杯。
“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送顧昔的禮物,原來還在。
真是難得。女人擱下舀粥的杓子,右手指向它,“三年前李施妍告訴我,你扔了我送你的所有東西。”盡管都是些小物品,不值錢不一定具有觀賞價值。隻有它待在那麽大的櫃台上,杯子顯得孤獨,不過沒什麽吧。五天,隻有五天了,上面就會出現另一個新的。
男人何時丟過她的東西?他感到不解,純淨的臉上沒有變化,情緒深藏。也許是李施妍誤會了。“你記錯了吧。”語氣很肯定。
“沒事,不重要了。”林末笑面以對,畢竟顧昔不會往李施妍故意騙她那當面想。她現在只需要負責吃掉粥,還有看醫生,然後回家。
顧昔也不再說話,早上李施妍打電話告訴他她很喜歡婚紗,聲音甜蜜。
林末,大概是你總是笑,讓別人再平淡的心情也會有所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