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苒苒理清思緒後，驚出了自己一身冷汗。沈嘉這麽衝動離開，連錢都沒帶，顯然是不需要帶錢，這意味著她是跟著別人一起離開。

　能讓沈嘉這麽義無反顧跟著走，除了周寅，也就沒有別人了。話說回來，既然周寅在雲落村，何以顧老夫人整個喪禮都不出現。

　苒苒不死心地讓阿福到顧世昌他們墳前去查看，果然發現有人到過的痕跡。這令苒苒十分憤怒，可經阿福提醒後，頓覺無力。

　她當初把賣身契還給他們，也就意味著自己再無法束縛到他們。本以為彼此之間可以作為一種信任，可結果還是讓她失望，可笑她還跟顧老夫人炫耀自己的小聰明。

　“其實你這麽做也不無道理，以周兄弟的本事，只要他們想逃，或者有心想搶回賣身契，你人單力薄也組織不了什麽。”南山的話並不能讓她快樂起來，畢竟以她和周寅的相處，始終不相信周寅會是這種人。“無論周兄弟也好，沈姑娘也好，或者是顧家，都與你無關了。你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把身體養好，其他人都不重要。”

　南山的話暖和了苒苒的心，她怔怔地看著南山的臉，她說不出自己根本無法放下。顧家也好，沈嘉也好，她都很在乎，否則不會在看到信的那一刻頓時覺得自己舉目無親。

　“南山，你別對我太好，要不然你走的時候，我也會難受的。”苒苒哽咽了聲音，卻轉開頭不願被看到眼底的濕潤。

　“那我不走不就好了。”南山找了塊手絹遞過去。

　苒苒頓了頓才接過手絹，硬著嘴皮道:“我只是鼻子不舒服，不是要流眼淚。”故意發出巨大的聲響，“絹子髒了，我不還你了。”

　“你就好好休息，明早我們就回月城去。”南山只是笑笑，沒提醒她，這絹子是她自己的。

　即便不願承認。南山的話還是換苒苒一夜安睡，次日起身以後，頓覺得精神爽朗，好像一夜之間病全好了。

　隨著那些尋寶的人陸續離去。客棧的生意也冷落下來，阿財詢問是否要把店給關了，苒苒阻止了。

　“先且留著吧，我看除了那些外地人，村裡不少人也都常來打酒買肉。既不用交租。又不用人工，開著就等於賺了。”苒苒朝妙靈眨眨眼，“我發現你阿娘拿手醬肉的本事不輸給朱三堂，要不你去偷個師。”

　妙靈靦腆一笑，又滿心驕傲道:“我阿娘說她那本事是跟老師傅學過的，整個村沒多少人能比得過她。不過，她從不自己做來吃，都是逢年過節別人請她幫忙而已。”

　盡管豬肉賤價，但以妙靈的家底要買整塊大肉回來也是奢侈的，所以才會把兩個女兒都送到顧家來。

　“要不這樣吧。你回去跟你爹娘商量一下，我出地盤，他們出人工。咱們以後不去朱三堂買肉了，我讓阿財把肉直接送店裡，讓你阿娘幫忙醬，賺來的錢扣除材料費，我們五五分帳。”看著妙靈目瞪口呆的樣子，苒苒好笑道。

　“你就留在這裡幫我看著帳，每個月我回來收一次款，或者你送到月城都可以。這樣賺得多。也省得買回來的醬肉一時銷不出去，容易壞掉。還有，你兄長願不願意留下來幫忙，就看他的意思。你爹娘那邊可以讓一成給他，我這邊也讓一成給你。你看如何?”

　妙靈張著嘴，激動得眼睛泛濕，緊緊捉住苒苒的手，就是說不上一句話。

　“娘子，這麽算的話。這點以後不成了妙靈他們家的?”阿福有些擔心。

　他知道苒苒這是在幫忙妙靈，與其看她兄長在外遊手好閑，可妙靈那兄長要收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怕被人撩撥了起歹意。

　“這有什麽，我既不用出錢，也不用出力，還能白賺四成，多美一件事。”苒苒暗暗給阿福使了個眼色。

　妙靈又高興又為難，她知道苒苒的好意，這無疑是幫他們家一個大忙。光是這幾日，他們都能小存一筆，如果這麽分帳，不得成富婆了。

　妙靈有些舍不得苒苒，兩人朝夕相處這麽多年，現在連顧老夫人都走了，這主仆早就情同姐妹了。但是，如果她跟苒苒回去了，妙靈不敢擔保自家兄長會循規蹈矩地乾活，到時就浪費苒苒的一片苦心。

　“娘子，不用商量了，我替我爹娘答應了。”妙靈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嚴肅地看著苒苒，“不過，我家才四人，一人一成，我們四您六。回頭我跟我爹說一下，讓他請裡長來作證，咱們立個字據。”

　“我信得過你。”苒苒一想還得找裡長，頓時覺得麻煩。

　可是南山卻道:“立個字據，大家都明白，也好辦事。你信妙靈，但妙靈也是信你，才會立據，這樣你不會吃虧。”

　苒苒本想說無所謂虧不虧，反正她也不指望這個店能賺多少，就當幫妙靈一個忙。不過看到妙靈鄭重其事的模樣，苒苒隻好答應再留多一天，等事情忙完再回去。

　“阿福，你先帶喜兒他們回月城吧，我怕她阿娘擔心，路上稱多點醬肉和米花糖帶去。”一聽到吃的，立刻引起了雙生兒的歡呼，看他們的笑臉，苒苒心情也愉快起來，“對了，阿財和南山也一起回去吧，米行關了這麽久，也該重新開張了。”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沒理由因為失去誰就要天崩地裂。

　“那你怎麽辦?”南山聽到苒苒要趕他離開，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想多留幾天，給妙靈打打下手。”苒苒的話逗得妙靈滿臉通紅。

　“分明是我給您打下手。”

　“都一樣。”

　苒苒無所謂地笑起來，她只是不想太快回到月城，一下子走了兩個，院子也顯得空蕩起來。

　“我留下來陪你吧，店裡有阿福阿財兩人應該足夠了。”南山看了阿福一眼，阿福點頭表示同意。

　“不了，我還想去找我阿姐。之前她說生了女兒，我都沒見過，不知道長得像誰。”苒苒搖頭拒絕。

　一年前顧家家喪，春曉剛剛有了身子，一年後顧家又白事。所以得知林幼書他們無法前來時，苒苒也表示理解，至於春元，南山隻說王氏根本沒給他進門說話的機會。